《星愿》漫天风雪

22、第 22 章 客厅里，朱

　　客厅里，朱杭缩进了沙发里，左少华也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朱杭，今天来也是想和你谈谈工作，你的申请报告我看过了，我不同意。就算我同意，你过了我这关，左部长那关万夫莫开，你也过不去。”

　　朱杭翻翻眼，不以为意。公务员都可以辞职，军队没听过不允许人退役的，不带这样搞终身制吧，这叫什么，上了贼船就下不来，强迫中奖？“但是左部长和我说，我只要向你打申请报告，你同意了就行。”

　　左少华有点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朱杭，你是第一天认识左部长吗？你真是太不了解爸爸了，他的话向来虚而实之，实而虚之。他跟你高来高去呢，你以为他真说好？”朱杭疑惑的看了一眼首长，感情左部长是在跟她玩三十六计和孙子兵，逗她玩呢。

　　卓绍华一副怨夫像，一脸苦巴巴的看着朱杭，“再说了，我要敢签字同意，左部长非得剥了我的皮不可，朱杭别为难我吧。”

　　朱杭差点被口水呛到，她忙清了一下喉咙，瞪大了眼。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首长。首长可总是严肃严谨，正直刚毅，一言九鼎，令人人敬重敬仰的，首长这又是唱哪出啊，苦肉计还是美男计？

　　左少华也收敛了有点玩笑的苦像，认真严肃了起来，“好了，言归正传。你的报告我看了，你的理由也看到了，那些都是虚假的空话，搪塞的借口。之前你的确说过想辞职，好好带带凡凡，我以为那只是一时的感概和情绪话。朱杭，你对目前的工作怎么看，我想听听你真实的想法。”

　　朱杭想了一下，实话实说，“我是一个呆不住的人，不适合也不喜欢朝九晚五的工作，更不喜欢和讨厌的人共事。目前工作性质又必须保密，别人问起只能支支吾吾的搪塞，不能直言，编谎话是件很辛苦的事，我不擅长，而我又不愿意撒谎，重要的是我不喜欢撒谎。“

　　左少华皱了皱眉，“朱杭，工作保密是你不能对外宣扬，并不是要你对人撒谎。你现在的工作，已经是特殊人才特殊对待了，没人要求你朝九晚五啊。左部长特许过，对特殊人才要有特殊的待遇，不必用一些条条框框的制度去束缚，包括上班制度，要尽量创造一个宽松的环境让你们能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朱杭瘪了瘪嘴，“怎么好像被绑架了似的，我不喜欢做了，不做了不行啊。我只喜欢做自己喜欢的事，不喜欢做一台机器上齿轮，转不转都由不得你。我也不喜欢去做别人规定或者别人认为我应该做的事。我不愿意过那样的生活，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今天是昨天的翻版，明天是今天延续。每一天都坐在同一位置上，做相同的一件事。

　　计算机网络也许是我的专长，但我没想过把它当成职业生涯来规划，走到今天一切都只是一种机缘巧合和因缘际会。我不想把我的人生投资在一层不变的事上，我也不需要得到那些讨厌的人的认同和肯定，更讨厌和他们共事。”

　　左少华皱了眉头，这就是爸爸说的亦正亦邪的朱杭吗？天马行空的朱杭？虽然他们是文职不是作战部队，但军人化入骨血的令行禁止：军人的责任纪律，职业的伦理道德，军人视为天条的命令和服从，到了她这里只有喜欢和不喜欢，愿意和不愿意，凡是只讲个人好恶。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左少华暗自反省：他们的确平常交流沟通得太少了，总以为有他们一辈子的时间，不用只争朝夕，什么都可以慢慢来。感情上是这样，工作上也是。他们的工作涉及机密，必须遵守工作中的保密条款，，所以他们都很刻意的回避。但保密只是针对工作的具体内容，工作的心情感受是可以沟通交流了，他们太矫枉过正了，过犹不及。左部长批评得对，是他的失察和失职。

　　“朱杭，很多事情都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在愉快工作和工作成就感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你是一个人，你的主张和意识，应该予以尊重，但你也是这个社会的人，你的才华不仅仅属于你个人，你也应该用你的才华去回馈社会。

　　就像一个擅长拿手术刀的人，长的是治病救人，如今却一定要去拿菜刀，他可能是最好的外科大夫，但却可能不是好的厨师。对于个人和社会来讲，他做一个医生的自我价值和社会价值才最大。“

　　左少华恳切的说：“朱杭留下来，你的才华不仅仅属于你个人，也属于我们国家和社会。部队会为你提供最好最宽松的工作条件和工作环境，是你施展才华最好的地方。这也是左部长的期望。当然这不是强买强卖，这事儿最终还是要尊重你的个人决定。“

　　诸航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首长，“那你呢，你也希望我留来吗？”左少华点点头，语气坚定的说；“是，这也是我的期待。”左少华想了一下，“你一直强调讨厌的人和事，如果这是影响你工作和工作情绪的主因，那讨厌的人都有哪些，讨厌的事是什么，这个问题我来帮你解决。”

　　朱杭嘟囔了一下，“不用，我不需要你的特权。”

　　左少华叹了口气，“朱杭，这不是耍特权，我这样做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妻子，虽然我没有分管你的业务，但你是网路奇兵的一员，解决你的工作困扰，给你创造好的工作坏境是我的职责所在。“

　　朱杭看了一眼一脸认真的左少华，小声的说：“但我不愿意你因为我被别人说三道四的，在我们身后指指点点。”

　　左少华拇指和食指在眉峰挤压了一下，微微一笑，“朱杭，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清者自清。如果做每件事都先在意别人会不会有想法，会不会有闲话，那就什么都做不了。不是所以的工作都能两全其美，常常是顺了姑情逆了嫂意，而且只要你做工作，就可能会犯错误。错误有时候像一种无性繁殖，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可能出现，你只能根据你的工作能力和经验去预防，但往往防不胜防。

　　一旦工作中出现了错误和问题，自责推诿都没有意义，重要的解决。当然不是停摆下工作来解决，而是在工作中去解决问题。这就是工作的原则和方法。我们只需要在意这是不是职责要求我们做的事情，其他的无需想太多。你什么时候这么在意别人的眼光和看法了？可不像你啊！”

　　朱杭有点赌气起来，“我无官无职，无党无派的我在意什么，我还不是为你想，别不领情。”

　　“孩子气。“左少华有点无可奈何，摇了摇头，“朱杭，还有一点很重要，你必须要记得：你是一个成年人，更是一个军人。军人有军人的伦理和道德，军人更有报效国家社会的责任和使命，做事不能完全凭个人好恶，不能把个性情绪带到工作中。不能任性和耍小孩脾气知道吗。”

　　朱杭被左少华说的有几分惭愧，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左少华失笑了一下，“你知道左部长看到你的申请，我被训斥成什么样子吗？”

　　朱杭吃惊的抬起头，“是左部长说我可以向你申请报告的啊，左部长怎么可以这样出尔反尔的说话不算话啊，我可是有录音存证的，我都存在我的手机里了，我的手机呢？”一边说一边找手机。

　　卓好好笑的看着猪，“行了别找了，这事我们就先谈到这里，你的想法我也大致清楚了，你自己也再好好想想。韦政委去了广州军区组持一个工作，大概1周左右才能回来，等他回来我让韦政委再和你谈，做一次正式的工作谈话，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正当提出，我就算是回避不参加了。”

　　朱杭摇摇头想拒绝。

　　“还是你想左部长亲自和你谈？”

　　左少华看了眼墙上钟，站起了身，时间不早了，虽然万般不舍，但还是要离开了。临走前，左少华幽幽的凝视了朱杭很久，目光炽热，细小的红星在黑亮的眸底闪烁。仿佛想要在她还来不及防备时，就偷偷踏进朱杭心里最柔软、最静谧的处，在那里悄悄的筑好巢，那时他心灵的栖息地。

　　左少华用眼神爱抚过朱杭的额头，眼睛，眉毛鼻子，最后停在嘴唇上，极力克制的抱了朱杭一下，下巴低着朱杭的发心，像是对待一个淘气的跷家女儿，无可奈何又不知所措的家长，“朱杭，我和凡凡一直在家里等你，早点回家，别忘了回家的路，别让我和凡凡等太久。”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息，“没有你的家太空，太大，太寂寞。朱杭别忘了回家的路。”

　　左少华进了对面的电梯，电梯门合了起来，下行灯不停变换闪烁，朱杭还站在门口，有点发呆也有点痴了，远远看去好像被人遗弃了，关好门转身，一滴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朱杭右手摸了下湿润的脸颊，嘀咕一句：“越来越莫名其妙了，哭什么呀。”朱杭自己都没有发现，有股暖流已经涌出，让她心里的坚冰开始悄悄的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