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倾》十七殿下

3、（一）命运 江南宫落雁

　　江南宫落雁，京之有冷琰。一个拥花容，少年才俊彦。
　　一身金色衮服的帝王坐在俯视群臣的蟠龙宝座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大殿内彩衣翩跹，载歌载舞。大臣们相互贺着祝福，好不热闹！
　　年轻帝王一侧的竹贵妃双手不停地绞着锦帕，一脸的忐忑不安：这似乎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今天是中秋节，皇上下旨：封王、侯爵、大臣一干都进宫庆贺佳节。
　　“下面是……”太监拔尖的声音正要报出下个节目。
　　“慢！”年轻的帝王睁开眯着的双眼。这一瞬间，日月失辉！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流光溢彩，犀利直透人心！配上那仿佛是上天刻描的五官，一切都如帝王的名字般：冶容！
　　妖冶魅惑，蛊人心志！
　　这是宫落雁对冷冶容的初见。她只觉得那冷漠妖艳的容貌活生生的想要把她的灵魂勾去！
　　太监垂首退到一旁。
　　“本王听说宫相之女花容天下，倾城倾国，舞姿更是一绝。不知令嫒可愿为本王献舞一支？”冷冶容似笑非笑，如修竹般的手指击打那黄金龙头，一下一下。
　　宫落雁的娇躯微微一颤，而宫相的脸阴沉了一大片：在平南国，只有娼妓、卖唱女、小妾再者就是身份高点的皇宫内的歌舞乐手贵族千金虽也学习歌舞却是给夫君显露的。在人前是不可以表演的，不然有失身份。
　　年轻的帝王终是忌惮权势渐大的宫家了。
　　宫落雁站起身，离席到了舞台上。
　　一袭殷红的纱衣勾勒出婀娜多姿的身材，流水般泛着光泽的垂发，发梢插着用上等鸽血石而制，末端雕着绽开红莲的簪子。脸庞被一层红纱遮住，看不真切，只见那勾魂似的双眼和精致的仿佛画出来的娥眉。
　　冷冶容挑挑眉：“宫大小姐可否摘下面纱让本王一睹芳容？”言语间净是轻蔑。
　　纤长如玉的手指拂起，挑起面纱，面纱落下。
　　周遭的人倒吸一口气，那是怎样的容貌！
　　肤如凝脂，颔如蝤蛴，唇似樱瓣，螓首娥眉，目如媚夜。如同那独立天地间的一枝红莲，妖娆不失高雅，妩媚撩人心！
　　大臣们都惊艳于台上女子的美貌，冷冶容的目光却下意识向她右耳垂处看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归于平静。他大笑拊掌：“啪、啪、啪”
　　“好！果真是绝世佳人！倾城颠国、祸国殃民！”
　　祸国殃民？！下面的部分大臣直冒冷汗：这是在说宫家女美貌？还是指桑骂槐？
　　宫落雁的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小女宫落雁为皇上献《蝶恋花》舞一支”
　　她微微作揖后便散开红绫，乐师立刻吹起伴奏。
　　槛菊愁烟兰泣露。罗幕轻寒，燕子双飞去。
　　明月不谙离别苦，斜光到晓穿朱户。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衣袂翩翩，红绫飘飞，绝世之舞将蝶对花的缠绵悱恻表现得淋漓尽致。
　　一支舞罢，全场寂静。片刻后，掌声如涨潮般“哗哗”响起。
　　宫落雁双手交叠放在腹前，站在舞台中中央像红莲般不蔓不枝，静听帝王下一步命令。
　　冷冶容任宫落雁放肆的目光直视他，他轻嘲一笑正起身。
　　“真是绝舞，另本王大开眼界！”他一拂宽大的衣袖。
　　“宫落雁，本王封你为贤妃，赐名‘花倾’。”一旁的竹贵妃脸色唰的一片苍白。
　　舞台上的人背影僵了僵。
　　宫落雁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嘲讽之至。
　　“多谢皇上抬爱”宫落雁轻低头颅，随后微微扬起：“但，小女不想守着清冷大殿盼的只是一夜恩泽，埋没自己的光芒！”
　　宫落雁的目光中有着逼人的坚定，她就那样直视着高高在上的帝王，违抗圣命。
　　很多年后，冷冶容依旧记得此时宫落雁不屈的眼神，只是那时他觉得自己错过她真的太多了。
　　冷冶容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大臣们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一丝声音，气氛僵硬了起来。
　　“那么，宫大小姐你想要什么？”他的唇角微微一斜，显得无比嘲讽。
　　宫落雁抬起手臂，手指向冷冶容：“我要做你的谋士！”
　　话语一落，惊起层层涟漪，群臣慌得离席下跪。只有宫相立在中间，显得异常突兀。
　　他笑了起来，一边击掌“啪、啪、啪”
　　“好，不愧是我宫南天的女儿！”话里无不外透着支持的意思。
　　冷冶容的脸阴沉了一大片：“朝堂岂是一介女流可以指颐的，本王不允！”
　　“皇上”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冷冶容的目光循声扫去。
　　一个少年从人群中站了起来，走到宫相旁边，他向冷冶容行了一个君臣礼。
　　少年的容貌极其清秀，眉若凌厉寒剑，斜飞入鬓，眼似银星，琼鼻挺立，瑰瓣朱唇。美貌绝伦的脸仿佛是上天勾勒出的景致，如同兰亭序里那极致美丽的山水画，让人看了一眼再也挪不开目光。一袭月牙色的绸衣，少年恍若是独立浊尘的谪仙。
　　“我觉得宫家女才智双全，的确不应被深宫遮辉”少年淡淡出声。
　　冷冶容记得这个少年就是当年父皇封为“冷琰”的祁王之子——祁采。
　　祁采三岁能文章，四岁成诗，八岁以一幅“染枫”之画冠名天下，人间成为“冷琰公子”。现如今算来，他已有十四年华了。
　　又有人干预事情，冷冶容有点不悦。他挥挥手：“本王乏了，这事他日再议。爱妃，你代本王招呼着吧”
　　竹贵妃稍稍福身：“是”
　　冷冶容在宫婢太监的簇拥下离去。
　　“臣等恭送皇上，皇上万岁！”
　　站在舞台上的宫落雁长嘘一口气。
　　“落雁！”舞台边上响起一声柔柔的呼唤，宫落雁侧过身。
　　“你的舞跳得真好！”祁采扬唇一笑，似冬日里的一缕阳光，温暖入人心。
　　“世子殿下谬赞了”
　　说不出的，宫落雁就觉得这个祁王之子很真诚，因为他的目光很清澈。
　　祁采笑了笑：“我说真的，你是我见过最无暇的女子”
　　宫落雁走到舞台边沿，蹲下身，纤手抚上祁采的头。
　　“世子殿下聪慧过人，日后谁嫁与世子殿下，那真是她天大的福气”宫落雁调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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