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一弯水》山水石

7、第七章 军训 窗外的月真

　　窗外的月真亮真圆，闪闪的星星跳动在不眠的夜。夏日夜晚独有的凉风，轻轻地吹拂着一天燥热后的心灵。城市的霓红灯，如昙花般开始了自己夜间的生命。除却这些新来的大学生们，其他年级学生的景象自然又不同。同一片天地里，总是存在着不同的世界。这就好比色盲的眼睛，红灯看上去是绿灯或黄灯，或其他颜色。不过说回来也是，如果大家都是色盲，那又是一番什么景象？也许上帝很好奇，在给了人一些相似特征的同时，又给了每个人不同的经历，不同的性格，来造就一个个不同的内心世界。月亮只有一个，人们眼中也是同一个月亮，但对它的体验和描述可能不尽相同。月光洒在这一片夜空，那一个个行走或静止的人，看上去却也没什么不同，不都是月光下的人生吗？
　　四个人在说笑中彼此探索着各自的气息，相同气息的会走得近些，而且每个人都会不自觉的相信自己的信念是正确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其实谁和谁又有多大的不同呢？他们身上或多或少的又存在着某些相似。长风将自己和宿舍兄弟们一起烧书的经历讲了一遍，除了这，长风竟想不出有什么有趣的事情。看到马佳涛和吴浩明那夸张的动作，一个个把大拇指伸到长风面前，口里不住地说着：“佩服，佩服”。眼见那佩服的大拇指都要伸到长风的脸上了，长风急忙躲着，但哪里躲得过，还是被这两个能闹的小子狠狠的摁了下。
　　玩闹中，长风看到宋世雄听到烧书后，那略微的沉思，眼睛向下望着，显得异常深邃，或者叫，茫然。突然间，自己内心好像也掉进了漩涡当中，旋转着不知道飘到何方。这时，门“吱”地一声开了，走进来两个同学。一个身高与长风不相上下，皮肤呈古铜色，身体结实，肌肉发达，一口东北话：“哥们儿们唠着呐，我带着我们那的土特产，咱一人半拉分着吃吧！”说着去拿包里的吃的。这个一身篮球服，拿包就跟拎个小鸡子似的一下就拎起来的舍友叫做李超凡，旁边那个一起来的，据他介绍是他高中同学，来了同一个大学，但不在一个班，名叫赵涛。李超凡一边介绍一边拍了两下赵涛肩膀，赵涛在李超凡那厚大的手掌的轻佛下，身子不由地晃了晃，他那体格和李超凡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么说吧，如果小萝卜头长大，估计也就他这个样子。
　　互相客气了两句，赵涛便告辞回宿舍了。留下宿舍里这五个人，互相打量了一下，大家嘿嘿笑几声，竟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不过，总不能沉默着，宿舍那个空着的床铺便成了大家的话题，大家揣测着那个没来的同学是谁。这时，大家各自拿出家乡的特产，吃着，聊着。谁也不知道那个没来的兄弟是怎么回事，还商量着要不要去找老师问问。
　　“哪有什么老师来管，现在都叫辅导员，管除了学习以外的……”还是马佳涛知道的多，给大家介绍着。其他四个人明白后，便不再说什么，各自洗漱，就躺在了床上。马佳涛洗完，没有躺，而是出去打电话，听那声音，应该是女的，聊得挺近乎的。小胖墩儿宋世雄躺下没一回儿便睡着了，不时还有几声吧嗒嘴的声音传来。吴浩明和李超凡这一南一北的两个兄弟，玩弄着自己的手机，吴浩明不知为什么总忍不住笑出声来，也不知道他在玩什么，会有那么好笑。长风躺在床上，无聊地翻着身子，夏天的床还是蛮热的。
　　风扇努力的摇动着头，尽量将风吹动给每个人，每次吹到身上长风都会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意，很舒服，他也就这样迷迷糊糊睡着了。笑容在他们脸上荡漾，满怀欣喜与憧憬的他们，就这样仓促而又平淡的开始了大学生活。大学意味着什么？甚至于大学是什么？这在他们心中远没有概念。除却高中老师描绘的美好蓝图，他们是没有多少感触的。不过，这绘画水平可以说极高，深深的刻在他们心上。而学哥学姐们，告诉他们的尽是些入学建议，至于其他有什么可说的呢？或许连他们也搞不懂大学究竟是什么。长风静静地睡着，从未有过的安详，似乎昭示着他在做着一个美梦。
　　晨阳从地平线猛然窜出，通红的面容像一个醉汉的脸。从远处望去，那分明是挂在树枝上的果子，要不是被建筑物遮挡了大部分，也许还真会把这样的幻觉信以为真。而在树木掩映的校园里，自有那青涩的果子与鲜红的太阳不同。那穿上军装的姑娘和小伙子们，对于学校里的其他人来说不就是这样的果子。
　　一大早就他们被拉起来军训，虽然从小就有过军训，但大学里的军训与以往不同，大家对此深信不疑。早上匆匆吃过早饭，来到集合地点，然后他们就教官带到操场开始训练。下午说是会有军训动员大会，上午让他们先体验一把。讲到这，就不得不介绍一下军训的情况。在这里军训，总要练基础的，什么“立正”“稍息”“左右转”什么的，听说以前还要到部队靶场打枪，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后来取消了，可能是觉得和平时期没有必要让学生过多的学习。教官都是从军队请来的，军纪很严，军训结束后是不能和学生联系的。
　　“很高兴做大家的教官，从今天起我负责你们的军事训练。”一个皮肤黝黑，一脸正气的军人说着。看肩上的条条杠杠，显然比后面站着的军人职位高。
　　“哇噻，帅！”“酷！”下面一些花痴的女生小声惊呼，被这富有磁性的声音吸引着。再看看面前的教官们，虽说不上个个英俊，相貌堂堂，但也都昂扬挺拔，硬气十足，这些毛头小丫头们自然被吸引了。反倒是男生们对女生们的表现很是不屑，不过他们会偷偷打量几眼自己系里的女生。
　　“咳”教官刻意的咳了声，以便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表情威严地扫视了大家两眼，然后宣读了些军训条例，以及注意事项。女生们好像专心致致地听着，眼睛一眨一眨的来回巡视着前后几个教官，估计她们正在心中评论着哪个教官帅些，那个教官更有男人味，这样的机会不能错过，这可是她们闲暇的重要谈资。男生们则盯着教官那结实的身躯，想像着军队里训练和大学里军训的样子，以及思考着怎样可以锻炼成教官那样，当然也有打量女生的，毕竟她们比教官要好看的多。
　　宣读完毕，教官让大家带上马扎，排好队，向操场走去。一路上，其他院系的学生也如长风他们一样，聆听着教官的教导。当然，也有不同的地方，他们与路上遇到的班级如敌人一般相互打量着，不过看眼神不象，这让长风想到了一种动物群体：狼群，不过看情形前面得加一个“色”字。
　　很快便来到操场，大家集合立正，开始操练。太阳斜照，树木留下斑驳的影子，这大学生们也是行走着的树木。青春，活力，阳光，这些词被不加思索赋予他们，凭年龄他们完全有理由接受。你看，那运动场上一座座小山峰般矗立的，哪个不朝气蓬勃，不充满希望？这样的军训，他们在初高中各经历一次，做起来不会感到很陌生，不过在新来的冲动中，每个人都尽量将动作做到最好。大家好像都在憋着一口气，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憋着。
　　这时，从远处走过来一个中年人，从眼角余光中可以看到，这人身材偏胖，说好听点叫富态，尤为突出的是他那孕妇一般凸起的肚子，不过小了点。一件雪的白衬衣，加上黑色闪光西裤，“坐落”在油亮的皮鞋上。比皮鞋还要闪亮的是他那那二八分的漆黑头发。不时用婴儿般臃肿的手，推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镜后藏着一双微笑着但难掩历练的眼睛。这又搭配在一张国字形脸上，暗暗多了几分威严。这人是谁呢？是长风他们这几个班的辅导员，赵仲义，赵导。如果不是有人怕请假条写错了，估计大学四年学生们都得认为是赵忠义这几个字。你看，赵导背着手慢慢踱着步，头歪向运动场一边，打量着自己要带的这几个班的学生，好像要看出些什么。来回转了两圈，天气的确是有点热，赵导点点头，用手擦擦汗，便回去吹空调去了。
　　再看，这边的学生，很多并不知道那个人是赵导，知道的也没想太多，大家都专注地训练着。在渐渐升高的太阳下，地面透出的热气翻腾起来，蒸烤着这些新生们。他们对军训的激情还能持续多久，也许只有太阳知道。大家走走停停，口号也由原来的陕西民谣，那阿宝般的调调，渐渐变成了周杰伦《双截棍》的腔调。教官看看大家，下令了，“再拔一次军姿！拔好了，可以考虑一下休息。”悬在空中的太阳暗笑着，下面的学生却是一脸的失望，有些人甚至直接闭上了眼睛。不信就看看长风他们宿舍：最突出的是吴浩明，一脸严肃地望着前方，好像前面同学的脑袋是一个小地球仪，怎样打量也不会让他烦。话说回来，他海南的孩子嘛，估计也早适应了，不过你看他看似没动，但喉结还是时不时的不自觉的动了一下。长风打量完同排的吴浩明，又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宋世雄。雄者，熊也。听说宋世雄会游泳，可惜他可不是空气里的好手，满脸的汗珠顺着他那高原脸向下流着，背上已成了片片沼泽，而且有汇聚成小溪的态势。看到这，长风突然想起了青藏高原，为什么那里是诸多大江大河的发源地？和这有什么联系吗？长风就这样打趣的想着，突然眼睛一酸，自己脑门源头里的活水也终于流到了自己这里，长风赶忙闭上眼。突然间，他同情起宋世雄来。闭上眼，世界好像一下子变得陌生了，外界静悄悄地，一切都归于了平静。感觉很好，长风心里想着。

作者有话说

　　现在想想，军训虽累，也是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