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家宴 转眼一夜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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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一夜过去了，早上大家早早的起来，吃过早饭，互相道别，趁早各自回家去了。
在车上，长风开始回味昨天的事。这是大家大学开学前的最后一次聚会，也叫散伙饭。大家好像对高中生活充满了不满，压力，压力，压力，竟全是压力，便想出烧书来解恨。一天的时间也真够快的，竟什么也没干，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是啊，一天什么也没干！车窗外的太阳渐渐地不像清早那样安份，对大地开始施加淫威。长风看看窗外，感到有些困顿，便眯起眼来，什么也不再想。
直到车缓缓的停了，长风才睁开惺忪的眼睛，下了车向自己家里走去。路过拐角，只觉一个黑影投射过来，两人便撞到了一起。长风抬眼一看，是自己父亲，“爸”，便不由自主地叫了声。长风他爸高高的个子，大概一米八左右。听说长风长得很像他爸年轻时那样，但现在任谁也看不出来，他的父亲老多了。他家两个儿子，老大长云，已经结婚在家。当年因为父亲的一场病，长云不得不辍学在家。沈家不然会出两个大学生的，村里人常常这样议论。长风这么一个大学生，家里也觉得给争了气。你看，长风他爸并不恼怒，反而问他吃饭了没，这在平时是不会遇到的。长风答过，父亲接着说：“快回家告诉你妈声，告诉她你回来了。”长风嗯了声便回去了。长风他爸回头看看，笑呵呵的走过拐角出去了。
家中，母亲正笑呵呵的整理着衣柜里的衣服，床上摆满了大包小包，足有三四个。长风明白这是在给他整理行李。看着忙碌中的母亲，长风走过去帮母亲收拾。母亲见他回来，便问：“回来了？玩的怎没样？”长风回了几句，反问母亲整理这么多衣服做什么。自己带上些必须东西就行了。母子俩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边弄东西边聊着。待整罢，长风去自己屋里收拾了些没有用完的笔记本，装进自己的背包里，准备着在学校里用。收拾完毕，出来，打开电视，看着。心想：“哥他们要是在家就好了，可以打会扑克什么的，现在看来，只能等到过年回家了。”这时，厨房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准是母亲又再做饭了，估计今天会吃好的，母亲应该是在炖什么。在厨具有节奏的叫喊声中，父亲回来了，而且不止父亲一人。长风站起来，一看，大伯，大娘，姑姑，加上邻居啊什么的这些人全来了。长风赶快关掉电视，出去相迎，毕竟这些都是长辈，但自己一时间意识到了什么，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沮丧。
母亲早就放下厨具，在门口迎着，长风和父母一道把大家迎到屋里坐下。然后赶忙去屋里拿了茶壶，沏了茶水，给这些长辈一一倒上。这是父母从小教育的。大伯首先开口道：“我就说小风这孩子有出息吧，看小风多懂事啊！”
“可不，小风可是咱沈家第一个大学生，长出息啦，呵呵。”大娘也笑呵呵的接着说道。
接着，姑姑，邻居也对长风大家夸赞，长风觉得不好意思，便借口出去帮母亲忙，出去了。关门时一眼瞥见父亲笑的十分开心的脸，感觉有些怪怪的，然后转身向厨房走去。
厨房里果然摆满了待做的菜，长风粗略地看了下，至少有十几个。母亲正把一只洗好的鸡放进高压锅里，汗水从母亲圆圆的脸上酝酿着。一米六的个子，一百六的体重。你可以想象一下在这大夏天里，再加上闷热的厨房，与洗桑拿倒是有几分相似了。怕鸡炖不熟，自己倒先炖熟了。不过母亲不是年年都如此吗，长风心里有些泛酸。母亲把鸡放进锅里，随手拿起脖子上的毛巾，侍弄着额头上的汗水。见长风进来，便问：“你进来做什么，怪热的，别把你热坏了。”边说边擦拭着不断流下来的汗水，天气真是太热了。
“我来帮忙，要是进去了又要听说教了，烦。”长风皱着眉头，不一会儿便产生的汗水也在皱起的眉头间汇聚着。
“你考上大学了，大家高兴嘛不是？你没事，陪他们说说话多好。”母亲一边忙碌着一边说着。
“不说了，没话题。”长风说着，便帮母亲洗起菜来。终年劳累的母亲，才四十多岁，按现在人的人均寿命来说，并不大，但银丝已经爬上了双鬓。虽然浑圆的脸上，却早已没了青春时的圆润。在厨房里热气的侵染下，母亲脸上显现出运动后的红晕，是太热了。长风此时打心眼里埋怨起来，为什么要做这饭呢？多热啊，也没人来帮忙。屋里一干人等不时的说笑声，打断了长风的思考。是啊！他们多舒服啊。去年大伯家接待姑姑他们，母亲不还帮这帮那呢吗？再看看母亲倒是没有半点不乐，依然笑呵呵的在那里做着菜。
母亲把一盘花生米放进热好的油锅里，“刺啦”一声，这声音让长风觉得自己就像那油锅里的花生米，被这燥热的天气所煎炸。心里感觉空空荡荡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仿佛掉进了无底的深渊，自己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沉落下去。
“长风，把这盘菜端上去吧！”母亲指着那盘炒好的花生米说。
“嗯，洗洗手就去。“”长风回过神来，说着长风便去洗手。
洗完将花生米端起来，花生米被炸的油乎乎的，闪烁着油亮的光泽，多么诱人可口啊！长风边想边向屋里走去，进屋把菜放下，父亲又让去他去拿碗筷。长风也不作声，径直出去去厨房拿碗筷。母亲这时又炒出一个菜来，可真够快的。长风端着这盘菜，拿着筷子走进屋里，长辈们互相拿起筷子自然又是一番谦让。待他们坐定，又让长风去坐。长风心里明白，自己坐了，便没人去端菜了，到时又是母亲一个人的事。便客气的回绝了，再次杀回厨房里去端菜。
他就这样一趟一趟的跑着，还有母亲也在不停的忙碌。家里的老狗，向洒向正北的树荫动动，又趴下去，闭上眼睛，吐着长长的舌头，呼呼的喘着粗气。高大的白杨树上，不时传来蝉的阵阵乱叫。干黄的院墙内，几株月季无力的的低着头，好像在渴望着大地里的水汽。屋里不时传来碰杯声，劝酒声，夸赞声。长风在厨房里不时擦擦额头上的汗水，比他擦的更加频繁的则是厨房里的母亲。
街里传来了卖油条小贩的吆喝声，这声音也不时被蝉的狂叫声所淹没。长风似乎能感觉到有人在对这毒辣的天气在咒骂，这几乎可以肯定是有的。长风端着那条肥肥胖胖的鲤鱼，自己的肚子里也动了动，仿佛是在向美味呐喊，禁不住它的诱惑。再次回来端那只鲜嫩的鸡时，肚子终于叫出了声。是啊，自己也忙了半天了，时至中午，自然是俄了。人就是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看着长辈们对着桌子上的食物大快朵颐，不时传出互相劝谓的声音，长风自己的饥饿感也在迅速的膨胀着。刚上去的鸡，在长风的手还没有变成常温的时间里，已经被撕得面目全非了。他们怎么会这样饿呢？长风想着，便去看母亲。
母亲收拾着凌乱的厨房，经过这一顿饭的忙碌，厨房里自然也乱哄哄的。长风进来，母亲诧异的问：“你怎么没去吃呢？”说着，脸上的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到了地上。长风笑笑，接过母亲手中的扫帚，说：“劝了，我不饿，一会儿再去吃吧。”于是帮母亲收拾起来。收拾不多时，屋里七言八嘴的说起来。母亲和长风赶忙放下手里的活，赶紧出去看看。长风的大伯这时被扶了出来，估计是喝多了。大伯看见长风，一把抓住长风的胳膊，眼睛通红，嘴中喃喃的说着，大意是让长风好好学，长出息什么的。长风不时的点点头，但却被大伯呼出的酒气熏得恶心。长风感觉自己脑袋晕晕的，眼前的大伯还在不住的说着。大伯终于被大娘拉回了家去，过了一会儿，姑姑，邻居们也都道谢回家去了。家里仿佛瞬间就安静了下来，虽然蝉还在卖力的叫着。
送走他们，父亲也因酒后晕眩，待母亲把他扶上床后，也沉沉的睡去了。
长风走进屋，小声的叫着母亲，让她来一起吃饭。忙了这么半天，长风想，母亲肯定也饿了。长风将桌子上的茶、烟、酒尽皆撤去，将用过的餐具也收拾走，上厨房取来新的碗筷，给母亲盛上米饭。待母亲坐下后，长风也在母亲的对面坐下。母亲看看桌子上的菜，微微的皱起了眉头，说了声：“长风快吃吧！”
长风说：“你也快吃，妈，都忙半天了。”
母亲动动筷子，但没有夹菜，平时这个时候，母亲肯定会给儿子夹菜，但今天却没有。长风端起碗，扒拉了几口米饭，见母亲没动，便要给母亲夹菜。然而，仔细看看桌子，也便放弃了。桌子上很凌乱，处处散发着酒气。菜也是空的空，乱的乱，没有一个像样子的，哪里还有吃的胃口。那一只可爱的鸡，脖子也断了下来，跑到了鱼盘子里。鸡头和鱼嘴对着，好像在互相倾诉着自己的悲惨遭遇。如果他们它们说得都是流言，那真是应了了鲁迅那句话：惨象已使我目不忍视了，流言尤使我耳不忍闻。
这时，母亲突然站起来，说让长风等会儿，便出去了。长风正疑惑间，厨房碰碰传来拍东西的声音。敢情母亲又去做菜了，长风心想，便起来去阻止母亲，毕竟母亲也忙活了半天。长风刚走到厨房门口，见母亲端着一个盆子出来了。盆里绿绿白白的东西，不错，正是黄瓜。长风赶忙接过来，看着母亲从额头上流到鼻尖的汗水，心里突然酸酸的。赶忙让母亲回屋，这天气真是太热了。母子俩坐下吃了起来，母亲不时为长风夹些黄瓜，见长风吃的起劲，便眯眯地笑起来。一盆菜，不多时，便在长风这个主力和母亲的努力下吃完了。而桌子上的那些菜，孤单落寂着，好像被遗忘的孩子，在无力的诉说着什么。
吃完饭，母亲坚决不让长风帮着收拾，母亲知道长风是很不乐意干这个的。长风拗不过她，便回自己屋休息。长风一想到休息，感觉自己还真是累了。进屋将T恤一把脱下来，扔到床头，脱掉鞋子，就躺到了床上。此时窗外蝉叫出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也成了高低起伏的乐章，就连母亲收拾碗筷的碰撞声，听起来也显得那么和谐。渐渐的长风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露天的音乐广场中，听着音乐，自己也跟着轻轻的哼着。又仿佛坐在海边，闻者海浪吹来的海水的味道，看着海鸥鸣叫着穿过海浪，自己则抱着一个救生圈在那里晒着太阳，静静地躺着……
收拾完毕的母亲，到长风门前轻轻的打开一个门缝，见长风怀里抱着枕头，呼呼的睡着，开门声也并没有惊醒他。便笑笑把门轻轻的带上，回自己屋里去了。
夏日里的树木长得十分繁茂，叶子显现出一种墨般浓郁的绿色。当一阵风吹过，有时还能听到叶子哗啦啦互相碰撞的声音。树木投下的影子，在夏日则成了抵挡烈日的利器。农村人都是不用遮阳伞护着的，他们更喜欢树荫。若站在高出瞭望，你就会感觉仿佛置身在一个被翠绿的树木环绕的圈子里，但必须高度适当，如果太高了，世界就具体了，你所赞叹的美也就不存在了。正如听伟人们的话一样，三言两语，听到的都是睿智警世之言，但真的在一起久了，人物便丰满起来，形象就不会再那么光辉了。世上的事物大抵上是这样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太阳从南边向西边缓步的行走着，谁也看不出它与往日有什么差异。乡下的晌午到午后这段时间大多是十分安静的，至少是少了人的活动。但如果看到此时一片荒芜田地，心里便会平添些许烦躁。空气中没有一丝水气的味道，人们总是想着怎么还不下雨，或者阴天也好，甚至会感叹冬天有多么好，虽然冬天冷得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真要到了冬天，便又开始怀念夏天了……日子就这样轮换着，人们所抱怨的却没有什么变化，直到人们也不知道要抱怨什么了，就只能开始承认，这就是生活。然而，生活就在那里默默的呆着，懒得去看人，人也懒得去看它，再以后，谁也不知道它到哪里去了。
乡下的夕阳特别红，特别大，而且来得也特别晚。每到这时人们便活跃起来，开始了一天末的游荡。长风是喜欢落日时分的，因为只要自己乐意，就能看着日头落下去，那时太阳落下的动作十分明朗，一点点的向下走着，在眨眼间，它便将浑圆的身子偷偷向下缩。远处的风将凉气送来，吹在长风身上，一件雪白的半袖衬衣随风晃动着。同样洁白的短裤，在长风修长健壮的腿上也享受着凉风的沐浴。长风光着脚丫靠在水井边的台子上，拖鞋在在一边静静的躺着。落霞映红了西天，西天又映红了夏日无际的农田和长风清秀的脸。长风将嘴角轻轻上扬，一双明亮清澈地眼睛藏在眼皮下偷闲，一双锐气的眉毛卧在那里，透露着青春的活力，好像与上面的头发攀比着。那挺拔的鼻子，给原本俊俏的脸又添几丝英气。谁说这个一米七八的人不是个英俊少年
在这宁静的环境里，同样宁静的是一颗波澜过的心。清风、晚霞、落日，曾经有过的，却不曾拥有过。当夕阳染红了西天的最后一抹云霞，也染映着少年折返回村子的背影。背影狭长，好像远到了天上……
夕阳走在了前头
将面纱摘去
是一张温柔的脸
新婚的女子
含嗔而立
那远方的夜
尤显得静谧
回望那轮明月
那是一个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家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