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害怕我爱你（全新扩写版）》沈南乔

14、灿若千阳（2）

　　以沫蒙了一会儿，羞窘不安地看着他。
　　他一双竹叶状的狭长眼睛眯着，里面果然有些失望的神情。
　　以沫见他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一下子哭了出来，伤怒交加的她一边哭一边甩他的手。
　　楚照得了势，一下子从地上爬了起来，朝她做了个鬼脸，夸张地说：“羞羞羞，比猪丑！长大没人要的九指头！”
　　这时，一道刀刃般闪亮的凌厉目光落在了他脸上。
　　楚照抬眼看着这个高出他一个头的“大人”，被他凛冽的脸色吓得连忙噤声。
　　以沫听他这样说，不知道从哪里鼓起了一股气，吼道：“没人要我自己要！”
　　说完，她一把将书包从书桌里拽出来，气冲冲地往门外跑去。
　　辜徐行没想到这个小东西生起气来，居然能走那么快，等他追上她时，她都已经跑到校门口了。
　　以沫听见有人叫她，虽然没有回头，脚步却慢了下来。
　　辜徐行快步上前，伸出食指，勾住她的衣领将她拽了回来，冷冷地说：“别动！”
　　以沫深深低着头，像个受气包似的待在原地。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辜徐行也动了真怒，“我站在窗户外面看你好一阵了，不是发呆，就是和人玩小动作。你就是这么读书的？”
　　以沫用脚尖在地上戳着，眼底的泪水早把世界模糊成了一片。
　　“怪不得你每次考倒数第几名，原来不是笨，是一点都没认真学！”越想越来火，辜徐行加重了语气，“我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妹妹！”
　　以沫抹了一把眼泪，隐忍地抽噎着，小小的肩膀还打着战。
　　见状，辜徐行的心一下软了。他牵过她的手，黑着脸走到学校小卖部买了手帕和香皂，将她带到食堂后的水龙头前。他将帕子打湿，蹲在她面前，一手抬起她脏兮兮的小脸，抿唇给她擦了起来。
　　以沫噘着嘴，一抽一抽地看着他。
　　好不容易将她脸上的乌龟全洗掉，辜徐行伸手理了理她额角的头发，语气一松：“这还像个人了。”
　　以沫憋了满腔的委屈终于爆了出来，呜呜大哭着，一边哭一边大声抽着气，哭得几乎厥过去。
　　辜徐行连忙拍着她的后颈帮她顺气：“别哭了，现在还哭什么？”
　　哽咽了好久，以沫把气稍微喘匀点，大声说：“他……他说……他说我长大没人要！”
　　一句话说完，一道更惊心动魄的哭声爆了出来。
　　辜徐行哭笑不得地把头扭去一旁。
　　其实以沫根本就不懂“长大没人要”是什么意思，但是结合起楚照的表情，她觉得这一定是种天大的侮辱。
　　辜徐行默然看了她好一会儿，见她的哭势降了些，伸手扳正她的肩膀：“好了……别哭了。”
　　“不……”
　　辜徐行极耐心地擦去她的眼泪，认真地说：“不哭了，乖。没人要，以后哥哥要。”
　　以沫的眼泪立马就收住了。
　　辜徐行满意地看了看现状，不失时机地循循善诱：“那以沫以后都要听哥哥的话。”
　　“嗯。”
　　“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嗯。”
　　“期末每科都要考90分。”
　　“嗯。”
　　“以后每周末，我教你数学，江宁哥哥教你语文，不准不听话。”
　　以沫把头点得像小鸡吃米。
　　“那你说说，现在知错了吗？”
　　“我知错了……”
　　辜徐行望着以沫懵懵懂懂的小脸，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上了公交车，两人选了最后一排的位置坐下。情绪大起大落后，以沫缩在座位上，看着窗外发呆，有些愣愣怔怔的。等她舒了一口长气出来，辜徐行才说：“我看你最近总是独来独往的，也不和别的同学玩，这是为什么？”
　　“他们不喜欢我。”以沫小声说，“他们还欺负我。”
　　“是所有的同学都不喜欢你、都会欺负你吗？”
　　以沫不作声了。
　　“你不要跟江宁学得那么独，那样不好。你不单是一个小小的你，还是一个社会的动物。你要多交优秀的朋友，和他们一起成长。”
　　“可是，可是……”以沫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我想和陈美涵玩，她会跳踮脚尖的舞；我还想和张佳佳玩，她是音乐委员，会拉小提琴。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她们不会想和我玩。”
　　辜徐行静静听她说完，浅浅一笑：“我教你一首儿童诗。”
　　以沫不知道哥哥怎么突然要给她念诗，懵懵然点了点头。
　　“我伸展双臂，也不能在天空飞翔，会飞的小鸟却不能像我，在地上快快地奔跑；我摇晃身体，也摇不出好听的声响，会响的铃铛却不能像我，会唱好多好多的歌；铃铛、小鸟，还有我，我们不一样，我们都很棒。”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克制，让以沫有种春风拂面的熨帖。她在他的声音里听懂了这首朴素温馨的童诗，她心头微微地震动了一下，眼睛跟着亮了起来。
　　辜徐行温柔地注视着她：“以沫，你是独一无二的，你和陈美涵、张佳佳一样棒。”
　　以沫怔怔地“嗯”了一声，入神地看着他的侧颜，像看着一轮灿烂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