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天下》甜水面

29、真相莫测（九） 五月和莫策

　　五月和莫策并肩走在龙城的大街上，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花万紫是怎么死的？”
　　五月皱着眉，终是忍不住先先开了口。

　　莫策的神情微变，语气平淡道：“自杀。”
　　“自杀？”五月笑了笑，看着莫策道，“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莫策蹙了蹙眉，转过头来对五月道：“不要说这些了，你的伤还没全好，要注意休息。”

　　“花万紫是怎么死的？”五月却完全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莫策的眸光沉了沉，迟迟没有开口。

　　“我杀的。”
　　在五月忍不住想再次追问的时候，莫策终于说话了。
　　不过话的内容让五月的心里一凉。

　　“为什么？”五月别过头不去看莫策，有些空洞的眼神落在了石板路的尽头。
　　“因为她想杀我。”
　　这次换五月沉默了，她只觉得心里似乎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压着，让她喘不过气来。

　　“背叛我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五月的心里一沉，她淡淡地问道：“那如果有一天，我也背叛了你呢？”
　　莫策的眉峰一捻，他拉起五月的手，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道。

　　莫策将五月按在墙上，一双如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谁都可以背叛我，只有你不可以。”
　　五月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地捏成了一个拳头，心里压抑得好似五脏六腑都挤在了一起。

　　她推开了面前的莫策，平静道：“既然人都死了，我们无谓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争辩。”
　　莫策的嘴角动了动，终是沉默地放开了五月。
　　回八方客栈的一路上，谁都没有再说过话。

　　花万紫的死在龙城传得沸沸扬扬，虽然身前被人捧的高高在上，但是死后也不过是一堆白骨。
　　大家对她的死也是唏嘘多过惋惜，虽然花万紫是名扬天下的四大美人，但是在大多数人的心里，她也就是一个青楼女子罢了。
　　真正为她的死落泪的，恐怕只有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那个小丫鬟了。

　　五月的身体已经全好了，她带着九月来到了山上的一个小土包前。
　　这个毫不起眼的小土包，就是老鸨匆匆为花万紫立的一个坟。

　　九月看着面前寒碜的小土堆，也不免唏嘘不已。
　　虽然不喜欢花万紫这个人，但是身前那么爱美的花万紫，一定不能容忍自己死后就得到一个这么不起眼的墓吧。

　　五月在花万紫的坟前沉默地烧着纸钱。
　　九月看着她的背影，宽慰道：“其实花万紫的死也是自己咎由自取，在江湖上混的，不是你杀了我，就是我杀了你。你实在不值得因为这件事和莫策闹别扭。”
　　五月只是平静地道：“我知道。”
　　“那你为何还这样？”
　　“毕竟是莫策负了她。”

　　九月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
　　牵扯到男女感情的问题，她还是不要随便开口的好。

　　“其实要说花万紫有多痴迷莫策，也不见得。只是……”五月抬眼看了看木牌上歪歪扭扭的写着的“花万紫之墓”，低声道：“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花万紫的性子太高傲，只允许她不爱别人，不允许别人不爱她。若是莫策真的喜欢她，兴许她对莫策也就不这么执着了。”

　　九月点头表示赞同，世上多的是这种人，花万紫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五月烧完纸钱，转过头却看见了站在身后的莫策。
　　九月也被突然出现的莫策吓了一跳。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来了多久了？她竟一点都没有察觉。
　　九月不禁一阵后怕，若是刚才莫策对她们出手，她现在说不定已经在陪花万紫喝茶了。

　　九月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个莫策武功实在太高，若他日真的成了对手，只怕……
　　她一点也不想看见那样的未来。

　　莫策只是看着五月，一如既往的深情而专注。
　　“你还在生气？”
　　五月站起身来，摇了摇头道：“从未生气。”
　　“那你这几天是怎么了？”
　　五月的眸光闪了闪，道：“只是觉得世事无常罢了。”

　　莫策看了一眼花万紫的坟墓，对五月道：“我们回去吧，你的身体才刚好，禁不住冷风这样吹。”
　　五月点点头，应道：“嗯。”
　　九月在心里长吁了一口气，这个情况是……冷战终于结束了？
　　她简直想放鞭炮来庆祝。

　　在五月和莫策冷战的这段日子里，八方客栈上空乌云笼罩，所有客人都战战兢兢的，连大声说句话都不敢。

　　本来吵吵嚷嚷的八方客栈，在莫策和五月踏进大门的那一刻便鸦雀无声，在大堂喝茶聊天的客人各个噤若寒蝉。
　　莫策和五月在一张空桌上坐下，唤来战战兢兢的小二点了些吃的，便有一茬没一茬地聊了起来。

　　大堂里的客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都落在了九月身上。
　　九月觉得压力颇大，李明耀对她眨了眨眼睛，用口型问道：“和好了？”
　　九月点了点头。
　　看见她点头，大堂里所有的人都无声地呼出一口气来。
　　冷战中的莫谷主，实在是太可怕了。〒▽〒

　　裴灵钰巡逻到八方客栈的时候，也发现了客栈里气氛微妙的变化。
　　他看了一眼坐在一起喝茶吃点心的莫策和五月，眉毛扬了扬，“你们和好了？”
　　五月瞟了他一眼，道：“我们从来没有不和过。”

　　八方客栈的客人此时泪流满面，睁着眼睛说瞎话也不带这么丧心病狂的啊！

　　裴灵钰不置可否，他的目光在大堂里逡巡了一圈，没有看见庄天寿。
　　“莫谷主，不知上次行刺的人可有眉目？”
　　莫策看了裴灵钰一眼，道：“这难道不是你们官府的责任吗？”
　　裴灵钰眸色沉了沉，没再说什么。

　　“谷主……”
　　明寒和萧景从外面匆匆赶来，看见站在里面的裴灵钰后，后面的话自动收了声。
　　莫策对他们点点头，他们便站在莫策身后不说话了。

　　裴灵钰看着他们，有些轻视地笑了笑。
　　他身后的司马炎也很不满他们这种明显有事刻意对裴灵钰隐瞒的态度。

　　正想发作，门外突然涌了一大帮子人过来，看样子就是来着不善。
　　为首的人是个彪形大汉，手里拿着一把大刀，左脸上有一道刀疤，表情狰狞。
　　他往客栈里看了看，大声问道：“裴灵钰呢？我听说他来了这里，在哪？”

　　五月的眼睛一亮，对大汉说道：“你们是来找他寻仇的吗？他在这里！”
　　她说完就拼命地指着站在身前的裴灵钰。
　　裴灵钰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她却兴致更高了，“他是抢了你老婆，还是霸占了你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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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策看着表情千变万化的裴灵钰，突然觉得心情很好。

　　“啊呸！”彪形大汉大喝一声，他的目光在裴灵钰身上扫了扫，道，“我兄弟到底犯了什么罪？你们把人扣着现在还不肯放！”
　　“在天子脚下聚众械斗，甚至还连累了无辜百姓，这还不算犯罪？”
　　彪形大汉眉头一皱，不满地冲裴灵钰嚷道：“那你怎么不去把燕山派一窝端了！”

　　“我燕山派弟子也被裴大将军关进牢中，你有什么立场在这里大放厥词！”庄天寿带着弟子从外面回来了，大汉一见到庄天寿眼睛就是一红，“你来的正好，我们那天的帐还没算清呢！”

　　九月移到五月身边，小声道：“这人是大刀会的樊力吧，怎么和庄天寿扯上关系的？”
　　裴灵钰淡淡地道：“为了洛华宫。”
　　九月面上一惊，看向五月不做声。

　　樊力对庄天寿道：“你这次来参加武林大会，不就是为了洛华宫吗？可这洛华宫难道就只能你去找了，别人还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做你的大头梦去吧！”
　　李明耀好奇地看着他们，问道：“洛华宫里有什么啊？值得你们这么抢破了头吗？”
　　庄天寿默不作声，樊力嗤笑一声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洛华宫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跟一个宝藏有关。庄天寿这小人想一个人独吞，我偏不遂了你的愿！”

　　樊力的话引得大堂里的客人窃窃私语，关于黑天谷和洛华宫的传闻，他们这一路上也听了不少，没想到竟是真的。

　　谁知听了这话的李明耀却是大笑了起来，“洛华宫里有天大的秘密？我怎么不知道？”
　　牧碧之看向身旁哈哈大笑的李明耀，莫名其妙道：“你不知道很奇怪吗？”
　　樊力也是横眉怒目地对李明耀道：“你是那个山野里蹦出来的小子，你不知道有什么奇怪的？！”

　　李明耀稍稍收敛了笑意，对樊力道：“当然奇怪。我在洛华宫里住了十八年，从来没听说过它里面还藏着这么大一个秘密啊。”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裴灵钰和庄天寿都是一惊，就连莫策都皱着眉头打量起李明耀来。
　　樊力在一瞬间的怔愣之后，对李明耀不屑道：“黄口小儿，休要在这胡言乱语。你以为大家都没见过洛华宫的人，你就可以随意冒充了吗？”

　　李明耀嗤笑一声，道：“冒充？你是说我冒充我自己？”
　　樊力瞪着李明耀，恼羞成怒道：“空口无凭，既然你说你是洛华宫的人，那拿点证据出来给大家看看啊！”

　　“好。”李明耀笑着从怀里掏出一面红黑相间的锦旗，上面画了一只简笔的金色凤凰，周身还燃烧着熊熊的烈焰。

　　“烈焰旗？！”庄天寿惊呼出声，上了点年纪的老江湖都知道，烈焰旗是洛华宫的标志，虽然洛华宫的人鲜少露面，但是他们对于这面旗帜可一点都不陌生。
　　庄天寿皱着眉看着李明耀，沉声道：“能拿到烈焰旗的都是洛华宫的精英，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明耀笑了笑，道：“我就是洛华宫东香堂的堂主，李明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