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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听往事贾蔷心神震,念贾蓉暗自下决心 现场一片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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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除了吃粥喝药,贾蔷差不多都是在睡梦中度过。偶尔醒来,看到的就是氤氲的檀香,朦胧之间,只知道有个人在自己身边,有时候听着像自言自语,脸庞有一只手在轻抚,很是舒服,下意识地蹭了蹭,脸上露出小猫一样的神情,似乎身上的痛都不知不觉减少很多。
这天早晨,贾蔷睁开了眼,手指勉强勾到床边的的绳索,清脆的叮铛声响起来。其实,贾蔷很不愿意因为出恭的事麻烦大叔,但这事却由不得他,不好意思也不能憋着。
白彦推门而进,看着贾蔷憋红的脸,笑着调侃:“这次怎么不憋着了?”说着,将夜壶拿了过来。贾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彦将他身上盖着的被子掀开,小心地搬动他的双腿方便他出恭。听着哗哗的声音,贾蔷羞红了一张脸。
白彦看着贾蔷一阵红一阵白的脸色,只站在旁边坏笑,嘴角微挑,倒是显出几分年轻人的朝气。
待收拾停当,白彦出去一趟又回来,端了一个盘子进来。随手将罩子里的炭添了些,坐在床边,慢慢地扶贾蔷起来,在他背后用软枕垫高。端起碗,依旧是一个人张嘴,一个人喂,相对无言。贾蔷其实对白彦和那个一直没见过的许大夫很是感谢,奈何他现在连话都说不出一句,每次都只能用略带愧疚的眼神感激地看着大叔。
平时,白彦喂他吃完饭喝完中药,就是照顾他躺下,今天却有些不一样。将碗放在一旁,白彦看着贾蔷,眼神有些游移。贾蔷勉强钩钩白彦放在他身旁的手,示意大叔说话。
停了一会儿,白彦似乎下定了决心,对贾蔷说道:“能给你说件事吗?”
贾蔷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问,还是点了点头。
白彦有一双明亮的眼睛,他看着贾蔷,认真的问:“你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吗?想见你的亲生父母吗?”
贾蔷心里一震,很是诧异,木凡不是孤儿吗?难道这个青衣少年郎还有另一番身世?
看到贾蔷迷惑的眼神,白彦在心里斟酌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我不知道你是怎么长大的,还有了一身不俗的武功。我也不知道你现在叫什么,但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的父母是谁。”
贾蔷更加不解了,从清醒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这人怎么会知道那么多。想着不管怎样,自己也算是重活了一次,若是知道了木凡的亲生父母是谁,也能替他尽尽孝心,当然若是木凡的父母当年是故意遗弃的少年,那就另说了。
对着白彦点点头,贾蔷眼里适时地透出些该有的激动和期盼,专心听白彦接下来的话。
“我与你父母也算得上是旧识。当年你……”
白彦讲完后,帮还在发愣的少年将垫着的枕头抽了出来,收拾停当,对着少年说道:“你先不用急着答复我,好好想一想,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回答我。”
贾蔷眨眨眼,似乎还是有些消化不了刚刚听到的事情,听着关门的声音,他盯着床帏,看着上面的图案想着刚才大叔说的事情,除了震惊,他其实还是有些喜悦的。
当年,当今圣上还是皇子时,因为与九皇子,也就是后来的忠义王,争夺皇位,一场大火竟然毫无征兆地在当时的皇子府着了起来。现场一片凌乱,耀眼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天空,火舌肆意,哀嚎不断。当时尚在襁褓的木凡就这样在一场大火中消声觅迹了。
王妃哀痛不已,不相信自己的孩子就这么没了,直说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派人在废墟中找了三天三夜,最后还是没找到,连尸体都没有。很多人都说这火烧得这么大,孩子又那么小,想必是烧得连灰都不剩了,但当时的王妃坚持孩子只是失踪了,死活不愿相信这件事,直说自己感觉孩子一定还健在人世,最后对外宣布的也是皇孙在大火中失踪。
这件事贾蔷其实是知道的,当年在与京城那些纨绔子弟厮混时,大家也曾将这事拿来私下聊过几句。毕竟大家都知道,就是这件事之后忠义王慢慢在大好形势之下,由胜转败,逐渐失势。虽不曾在明面说是有人纵火,但是很多人都猜测定是太上皇察觉了事情的实情,才使当时圣眷有加的忠义王在当时的夺嫡之战中失了圣心。当然也有人推测这火说不定就是皇上自己放的,马上就有人反驳说虎毒不食子,那皇子还在火里死一个哩,之后也有人加了一句没听过最是无情帝王家嘛,之后,一片静默,大家都自觉地叉开了话题,有些话他们还是知道轻重的,毕竟再怎么不学无术也都是在京城这个权利的大染缸中长大的。贾蔷想想当时的自己好像也曾起哄说过两句,现在是想不起来到底说过什么了。人世无常,没想到他现在倒成了昔日故事中的主人公了。
白彦说自己是皇子府的旧人,知道当年失踪的孩子身上的胎记样子,这次救他,无意中发现了胎记,再加上他相貌和当今圣上多有相似之处,就更坚定了自己的猜测。若他想见父母的话,白彦可以帮他向京城传递消息,告知皇上他的身世。
白彦没告诉他的是,皇家血脉,在身上必有一处莲花样的火红胎记,而木凡的比较特殊,长在了头顶,平时被头发掩盖,若不仔细看怕是不会注意的。而引起白彦注意的不是这个火红胎记,反而是木凡脚脖上的那颗痣。当年,白彦也曾抱过婴儿时的木凡,对他那颗痣印象很深,白皙的脚腕上犹如嵌着一颗相思豆,不知怎么,白彦当时就想到古人那句“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没想到,一语成谶。只不过,这相思却是嵌在他身,入的王妃的心,想着当时悲痛欲绝的王妃,白彦心下一片怅然。
想着白彦最后说的话,贾蔷慢慢思量着。现在他身上俱是病痛,更要命的是还哑了,虽说是暂时的,谁知道会不会是十年八年呢?最重要的是大叔说的要彻底治好病需要皇宫里的一味药。而如果他愿意相认,这些都不是问题了。但如果他认祖归宗,也意味着他要踏足权利的漩涡,将生死投入这场豪赌之中。现在的东宫虽然是他的同父同母的哥哥,但毕竟不是从小在一处的,而且,这两年听闻太子性情越加暴躁,谁知道真的回了京城,他会怎么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
但这些担忧在想到可以再次见到贾蓉时,只余下了兴奋。如果他变成了皇子,那么,他有没有可能让贾蓉眼里只剩下自己呢。以前,他不能强求贾蓉,那么,现在呢,他能和贾蓉在一起吗?想着,贾蔷觉得身体里的血液都有些沸腾了,贾蓉,我一定要回去,回去见你的,即便你不再认识我。兴奋过后,可能是因为药效上来了,贾蔷闭上疲惫的双眼,再次陷入了沉睡中,只不过,这次他的嘴角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明天,太阳依然会从东方升起,但一切,都将会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