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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魔界 魔界的天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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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的天空常年被黄沙弥漫,空气中充斥着杀戮的血腥气息。
魔,无死无生,消散后便会在另一个地方聚合,重生。据说,那些飞扬的尘沙都是魔消散后的躯体,在风中游荡,等待一个重生的契机。
这些日子,魔界的扬尘格外严重,幽深的魔宫里似乎依然可以闻得到阵阵血腥之气。
魔宫大殿的四壁上燃着九九八十一支壁灯,火苗跳跃着蓝紫色的火焰,整个大殿都被这种诡异的蓝紫色包围着。大殿中央,便是魔界众生梦寐以求的王椅。王椅以整块的金水晶雕成,扶手后背分别雕以饕餮、混沌、穷奇、梼杌四大魔兽,张牙舞爪,似乎就要从王椅上奔出。
魔尊炤野斜倚在王椅上,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从脑后倾泻而下,在金色宽大的王椅上散开若一朵黑色的莲花。黑曜石般的瞳子因愤怒而收缩着。
魔族法力强弱决定了头发与眼睛的颜色,法力越是高强,颜色便越深,越亮。
但凡事都个例外,夏伯图世族的每一个魔,生来便拥有了黑发黑瞳。
即便如此,就意味着你们可以拥有特权吗?
魔尊炤野手掌重重击在王椅梼杌的扶手上。
“尊王,又生什么气呢?”从魔宫的内殿中传来轻铃般的女音。
炤野也不转头,因为在这幽深的魔宫中,除他之外只有一人可以从他的内殿走出,可以这样跟他说话。
“你哪只眼睛见到本尊生气?”炤野的声音有一丝不愉。
女子倒也不介意,莲步轻移,走到炤野面前,一双凤目是琉璃色的,清冷透明。眉梢眼角微微一扬,轻启朱唇,道:“我眼睛没看到,可心却一清二楚。”女子一头银发直垂脚踝,也不加任何束结,只任其散散披在身后。相比魔尊的黑发,她那一头银发更加像是一挂瀑布。
“婳妃,你不要总觉得自己很了解本尊!”炤野稍稍提高了声音说道。
婳妃冷笑,“还不是因为那个夏温凉?”
“住口!谁说是因为她?”
“还说不是?每次提到那个夏温凉你都要发脾气!夏伯图世族都乱成那样,若不是因为夏温凉,你会容他们吗……你放开我……”婳妃拼尽力气,想要将那只如钢铁般箍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掌掰开。
“不、是、夏、温、凉!”炤野一字一顿地说完,才将卡在婳妃脖子上的手松开。
婳妃雪白的俏脸涨得通红,揉着还留有红印的脖子,道:“不是最好!”随即又冷扬唇角,“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更清楚!”
墙壁上跳脱着的蓝紫色的火苗将两人的脸色映得阴沉不定。良久,婳妃才开口道:“前方战况还过得去吧?”
炤野目光如炬,似乎要燃烧整片战场,忽而又露出难得一见的笑意,“舒夜痕,不愧为战神啊!”
“战神是敌人,他越强,对我们越不利。”婳妃冷冷提醒。
炤野仰头看着婳妃淡淡琉璃色的眼睛,道:“你认为本尊斗他不过?”
婳妃甜甜一笑,走近炤野身侧,道:“婳初怎敢如此想啊?”
炤野双手环住婳妃双肩,唇贴在她的耳边轻声道:“那明天就随我去战场,站在城头,看看清楚!”
魔宫西侧穿过两条街道,便可见到魔界除去魔宫外最大的一所宫殿——舞辰宫。
此时,端坐于舞辰宫主殿银座上,手持舞辰杖的,便是这座宫殿的主人,也是夏伯图世族的族长,夏温凉。
初见夏温凉的人往往都会诧异,为何庞大的夏伯图世族的族长会是一个如此平凡的女人?没错,夏温凉没有婳妃般惊艳的容貌,也没有一个统治者该有的一份威严,她静静坐在那里,眉梢眼角隐含着忧虑,薄唇紧闭,静听着座下之人的一个个陈述。
“姑姑,魔尊他既然扣住人不放,我们何必还要再效忠于他?”说话的是夏温凉的大侄儿,夏常安。夏常安的话在众族民中引起了不小的波动。虽然族中大多数人心中都已生了反意,但这句话亮堂堂地说出来还是太过于露骨了。
夏温凉的手在舞辰杖上轻微滑动,仍旧不置一词。
“姑姑,”人群中夏温凉的另一个侄子,刚刚成年的夏哲安走出开口道,声音带着他少年人一贯的洒脱,“我觉得,倒不像是魔尊扣人不放。大家想,尊王一向是敢作敢当之人,为何这次却矢口否认扣押童叔叔的事呢?”夏哲安微一停顿,扫视众族民后又看向金座上的姑姑夏温凉。夏温凉眼神中透出些许赞许。夏哲安得了姑姑的鼓励,大着胆子继续道:“何况,我们反出魔界,根本救不了童叔叔,只会逼敌人诛杀童叔叔!试问各位,反出魔界到底是为了救人,还是,一己之私?”
众族民偷眼看着夏哲安犀利的目光,倒吸一口气,生怕这道目光斩向自己。众魔皆知,魔界的灵气并不利于修炼,想要拥有强大的灵力,神界才是最理想的地方。夏伯图一族更是因为先天原因并不善战,是以世代只能以占星师的身份出现在魔族的历史上。此番有个可以进入神界的机会,何魔不想好好利用?
看着殿中族民尴尬又怒气的表情,夏温凉厉声道:“哲安,大家自然都是为了救华师,你这样说,岂不是寒了大家的心?更何况,今日是各庄庄主议事,你来做什么的?”
夏哲安心中叫苦。今日本只是来见识一下这夏伯图族长会议,可想听到大家众口一词地想要叛离魔界,根本没有考虑救童华师一事,不禁脱口出言。此时无法,只得跪下认罪。
夏温凉挥手:“将夏哲安带下去,杖三十,囚寒室。”
待左右两侍将夏哲安架走,夏温凉起身:“各位庄主,若是要投靠神界,也要先探探神界的口风。此事,容后再议吧。”
寒室的墙壁上挂着点点霜花,晶莹剔透,折射着射入寒室的日光,泛出七彩之芒。夏哲安试着将霜花放在手心,用法力凝住它的形态,可试了几次,霜花最终还是在掌心熔化。
“你倒是还有闲情逸致。”夏温凉悄然无声地走进寒室。
夏哲安吓了一跳,垂下手,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姑姑”,又赔笑道:“姑姑打算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夏温凉冷笑道:“我们升了神界,你就留在此处罢了。”
“姑姑,你真的打算离开魔界?”夏哲安皱眉道,“这样会害了童叔叔的!”
夏温凉叹口气,脸上表情虽有无奈,却也有笑意,道:“我又怎会不知?你也看见了,几乎所有的庄主都要求如此,即便我是族长,也是没奈何的。”
夏哲安愤愤地一拳捶在墙壁上,道:“还不是哥挑唆的!”
“真是常安这么做的吗?”夏温凉喃喃,“他……法力,权利,对他就这么重要吗……”
“姑姑……”夏哲安轻声唤。夏温凉眼中的沧桑之感似乎更甚,她已经不年轻了,在夏哲安的记忆中,姑姑似乎只有和童华师在一起时才会真正笑得开怀,不禁道:“姑姑,我帮你救出童叔叔来!”
夏温凉笑得清浅慈爱:“你才多大,如何有这样的本事?”
夏哲安自信满满拍着胸脯,道:“这个不止要靠法力,还要我的聪明才智!姑姑,你想啊,童叔叔既然不在尊王手上,谁还会扣押童叔叔呢?”
“你是说,她?”
夏哲安点头,“一定是她!她扣下童叔叔,惹得姑姑你与尊王反目,她便安心了。”
夏温凉苦笑:“我从未对尊王存一分的非分之想,她何苦这样对我?”
夏哲安笑道:“她扣下童叔叔,对我们有利啊,姑姑。她一个银发小魔,可比魔尊好对付得多。”
“可你有没有想过,她是魔尊的女人,能调动魔尊近卫,你一个人,不是她的对手。”夏温凉道。
“姑姑,尹婳初她不会把童叔叔关在魔宫的,这个地方一定是尊王不知道的!”
夏温凉蓦地举起舞辰杖,在夏哲安周身立下一个结,温言道:“哲安,我知道,你这些都是为了我。可是,姑姑不能让你出任何差错。或许未来有那么一天,整个夏伯图世族,都要靠你来领导。这个结,封住了你的法力,你回家去好好呆着,你童叔叔他……我自己再想办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