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你有种》夏荷生

5、Chapter Five 小林子断断

　　小林子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叙述了一遍。
　　越说那神情越哀恸，所谓悲伤逆流成河，估计也就这么回事。
　　顾承川一路听着就在憋着笑，这恋爱谈得已经不能用不靠谱来形容了，亏他林允当时还能摆出一副“俯视众屌丝”的高姿态。他伸手摸了摸小林子头顶，一本正经道，“我说林允同学，你这里都装了啥？被女生抛弃有那么丢脸么？直接说出来不就行了。”
　　“学长，像你这种高富帅根本无法体会我们屌丝的心情，谈个恋爱我容易么我，要是让人知道我半个月就被人抛弃了，我还混个毛线啊……”
　　“所以现在你想怎样？临时再找个女朋友？”
　　……这种事发生的可能性，林允想，基本为零。不不，是为负。
　　“我还是先去洗个澡吧，学长……”然后顺便想一想怎么死比较没有痛苦。
　　林允如行尸走肉一般拖着睡衣内衣进了淋浴房，脸上的表情已经由原先的生不如死变成了视死如归。顾承川这厢看得那叫一个憋屈，内心突然怜悯起自己可怜的小学弟来，这孩子真是够苦逼的，人长得水灵灵的，为啥恋爱运就这么干瘪瘪的呢。
　　唉，这次就看在他为自己跑腿的份上帮他一把吧。
　　在顾学长正考虑要不要动用自个儿“人脉”的同时，小林子已经赤条条站在满是雾气的淋浴房里，只觉得思维轻飘飘的，连带身体也变得轻飘飘起来。难道是最近倒霉事儿太多了？要不他怎么觉得头有点儿晕呢。
　　但其实何止是“有点儿”晕。
　　记得初中的时候有一次三千米长跑，跑到一半林允突然觉得不对劲，这眼前的景物怎么重了影？还没思考出啥结论呢，他已经噗通一声，就地晕厥了。
　　这一倒可把当时在场的同学和体育老师吓个半死，马不停蹄地把林允送到了医院，又马不停蹄地联系上了林允他娘。
　　结果医生一检查，说是心脏机能较弱，外加没吃早饭血糖太低。
　　小林子怎么也没料到自己还能有这种毛病，所以内心有些自卑。上了大学后他并没有将初中时曾经晕倒的事告诉过任何人，更没能料到，原来这种毛病也是可以复发的。
　　顾承川给莫羽打完电话已经过了将近十五分钟，突然想起来小林子还在淋浴房没出来呢。这都差不多半个钟头了，真没见过哪个男生洗澡还能洗这么久的。
　　他怎会料到，早在一秒之前，他可爱的林允学弟已经晕倒在花洒下不省人事了。
　　等到发现异常是在一秒之后。
　　淋浴房内一声闷响，顾承川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天气好好的怎么会打雷？却突然觉得声音的方向似乎不对，似乎是……从浴室方向发出的？！
　　还不敢贸然闯进去。
　　“林允？林允你刚才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
　　“你不说话我进去了啊。”
　　……
　　“靠，我真进去了啊。”
　　……
　　然后就是“呯”的一声，浴室大门被瞬间拉开，再往里一瞧，小林子早已背朝上躺到了。
　　这孩子的心里承受能力也忒低下了点吧，这么着就晕了？
　　……还……真特么瘦，平时看这小子吃得也不少啊。
　　……皮肤居然还挺白挺细的，嗯，切下来卖估计能赚不少钱。
　　顾承川不愧是理工男出身，两秒时间就能思考以上一系列问题，之后一拍手一跺脚，得，哥也有帮人跑腿的时候。
　　他给已经没有知觉的小林子胡乱穿上了内裤睡衣，而后像甩麻袋似的往自个儿肩上一抗——别说还真不重——三步两步就冲出了公寓大门。

　　******

　　林允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校医院的病号床上了。
　　怎么回事儿？我怎么会在这兽医群集的鬼地方？不对啊，我记得这会儿应该是在公寓的淋浴房里洗澡来着，难道哥在洗澡的时候都能通过隐秘虫洞穿越过来？靠，虽然现在穿越剧很火但是特么不要在现实中也给老子来个穿越啊好么。
　　这么乱七八糟地想完一通之后，林允歪过脑袋往床边一瞟，那一米开外坐在张破凳子上低头看手机的帅哥，不是顾承川还能是谁？
　　……喂喂，不是吧，难道连顾学长这么靠谱的青年也穿越了？
　　林允还在非常严肃地思考关于穿越以及宇宙虫洞的问题，顺便想掏出手机看一看现在是在二零几几年，却突然被人以无比温暖的语调给唤住了。
　　“同学，你醒了？”
　　接下来便是熟悉的声线，“林学弟，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还有隐藏BUG属性啊。”
　　啊？什么隐藏BUG属性？
　　小林子接过校医递来的葡萄糖水，扭头十分困惑地问顾承川，“……学长，我怎么会在这儿？我们……是不是穿越了？”
　　“……”
　　林学弟，这次真的是我错怪你了。你不是有隐藏BUG属性，而是你存在本身就是一巨大的BUG。
　　林允见顾学长脸上的神色忽青忽白忽红忽紫，跟那街边霓虹灯有的一拼，当下便意识到自己大概说错了话：看来不是穿越了，但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他低下头往自己身上一望……睡衣？还有点湿湿的跟刚淋了雨似的，内裤也有一种穿反了的感觉……
　　电光火石之间小林子似乎想起了什么，表情突然一转，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面前有翔。
　　靠，合着我刚才、刚才……好像特么晕倒在淋浴房里了？！
　　而且现在顾学长跟我在一起……也就是说……是他发现我晕倒然后再救我出来的？！
　　我说上帝以及老天爷啊，你们不带这么玩儿我的，刚被妹子抛弃又遇到前舍友逼供，现在又让我老毛病复发？而且自初中之后晕厥这事儿就再没发生过了吧，怎么这么巧就在这种非常时机给赶上了？中彩票也没我这运气吧。
　　林允内心那叫一哭天抢地，抬眼见对面顾学长的神情也没好到哪里去，一双充满智慧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就差没说“林允，我看你毛病不轻”了。
　　但其实顾承川想说的是：你那点心思都写在脸上呢，别一副“你知道了，你什么都知道了，我要杀人灭口”的表情看得我瘆的慌。
　　“那个，顾学长，谢、谢谢你救了我——”
　　“放心吧林学弟这次的事儿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怎么着你也是我租友这点秘密我还能守得住。”
　　说完之后顾承川吸了一口长气，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坐在对面的林允同学，见对方终于慢慢地放松下来，表情如释负重。
　　他突然就想问一些不该问的问题。
　　“林允，校医说你心脏不好，你这病……是什么时候得上的？”
　　刚说完他就后悔了。
　　原本已经松懈下来的小林子一听此言立马又警觉起来，身子一抖，顾承川都能想象出那瘦不拉几的脊梁骨战栗时的样子。
　　这小屁孩……也挺可怜的。
　　想到这儿顾某人心里更憋屈了，他赶忙摆摆手，道，“不好意思，算我没问，算我没问。”
　　谁曾想小林子发出一声长叹，居然接了腔，“医生也没说是什么病，就说是心脏不是特别健壮的那种，我上初中的时候发现的……”
　　而后便莫名其妙地将初中时自己晕倒的那件事慢慢地叙述了出来。
　　“……我一直挺自卑的，因为这件事，老有种缺胳膊少腿儿的感觉。”
　　“缺胳膊少腿儿？你搞笑了吧林允同学，那人家真正缺胳膊少腿儿的还怎么活？”
　　“啊？”
　　“我说，你这事儿根本就不是事儿，谁没点儿毛病啊，你自卑个什么劲？赶紧着，休息好了就回公寓，我这还有代码没写完呢，大半晚上时间都浪费在你身上了。”
　　顾承川说完便转过身准备迈出诊疗室，留林允一个人呆愣愣地还怔在原地。
　　学长说的相当有道理啊，合着从前我自卑是自娱自乐没事儿瞎起哄呢，其实别人根本就觉得没啥大不了。
　　谁没点儿毛病啊。
　　这话，说的真是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