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岑时分》书翊

6、第六章 春节（下） 饺子

　　饺子很快煮好，我看着周维收拾餐桌、装盘、倒调味料，所有动作行云流水，宛如在自己家一般，不知道这种事他是为我做习惯了还是为媛紫做顺手了，我想后者的可能更大，毕竟现在他们是甜蜜的恋人，而我们只是五年前分别的故人，并且在重逢的时候谁都没想再续这段旧情。
　　“怎么大过年的过来了？”我承认我的情商的确不高，实在想不明白他现在坐在这里正经八百吃饺子的意图。
　　周维连筷子停都没停一下，随意地答：“家里包了不少，记得你爱吃三鲜馅，就拿来了一些。”
　　——“不是送来给我的吗？你干嘛也在这吃？”
　　——“来了几个亲戚，他们喝酒，我就出来了，”停了一停，又道：“怎么？你有约？”
　　我从没听过周维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不亲昵，不陌生，有点讽刺，却并不强烈。于是我忽略了后面语气不详的那句，笑着说：“你过完年都27了吧？王老师还不让你喝酒？还是不会喝？”
　　周维似乎是笑了一下，有些自嘲的意味，放下筷子站起来道：“你不知道吗，我酒量一向不错。”他在沙发上坐下，似乎觉得舒服，微微叹了口气，淡淡地说：“他呢？怎么没来陪你过年？”
　　今天周维的行为很奇怪，所以我也能理解他现在思维的跳跃性，不过还是没能立刻反应过来他口中的“他”是指谁，这时这个“他”打来了电话，不得不说“他”还真会掌握时间。那天顾林泽送我回来后我还是把电话号码给了“他”，但也一直没什么联系，这次应该也只是个拜年的电话，但某人显然不这么想，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目光有几分灼灼。
　　我接起电话低低的和顾林泽聊了几句，无非是互相问候，唯一可以算得上逾越的大概就是他邀我去B城玩，说附近的几个水乡不错，但随即他就自我否定，觉得2月份的江南过分湿冷，我去了恐怕是要生病，我们又随便聊了几句目前适宜旅游的城市就挂了电话，我看着14分12秒的通话时间，觉得其妙，居然和他聊了这么长时间，此时周维出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他说：“怎么不去跟他一起过年？你要是觉得机票难定，我有一个大学同学在机场上班，应该可以帮上忙。”
　　我反应过来刚才好像是说了机票不好定这样的字眼，他大概是误会我因为这个没能和顾林泽共度良宵，忽然觉得讽刺，我看着他一字一字的道：“周维，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苦笑着看着我说：“是啊，没什么关系，可能一直都是我自作多情。小岑，可你为什么又要回来呢？你当初那么开心的和我招手说再见，我们站那么近，可能不到两米，可是我连走过去的勇气都没有......”
　　他不再看我，将头靠在沙发背上，像是问我又似独自喃喃：“既然那么幸福，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我有一个毛病，就是做什么事都不易投入，此时我看着周维，脑子里冒出许多莫名其妙的想法，我甚至想他此时手里如果夹根烟的话会更应景，然后我开始担心烟灰的问题，视线开始搜索可以暂时充当烟灰缸的东西......我就这么纵容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想以此来分散痛感，此时我的心一抽一抽的疼，以前他逗我开心的时候说过的话比这要多的多，可是现在我却觉得他从没说过这么多话，因为每一个字都打在我心上，疼的让我觉得连呼吸都困难。
　　终于，我决定孤注一掷，攥紧拳头用上全身的力气，语气却尽量做到淡然，我说：“以前你对我很照顾，周维，我很感谢你。你想要什么报答？”
　　效果和预想的一样，周维忽然抬起头来紧紧地盯着我，眼里的受伤一览无余，可能还夹杂着恨意，他扔下一句“陆清岑，你真狠！”然后甩门离开。
　　他关上门的一瞬间，一朵大大的礼花在窗口绽放，紧接着外面沸腾起来，各色烟花此起彼伏，宣告新的一年即将到来。
　　我躺在沙发上等待心情平复，然后对自己说：“陆清岑，你自救成功......从此你们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