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岑时分》书翊

10、第十章

　　把媛紫和蔚蔚安顿好，我才想起周维，不知道他还在不在楼下。我有点纠结要不要下楼看一下，或者告诉媛紫一声，现在已经半夜一点多，他应该也是等了很久，也许他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跟媛紫说，但直觉却告诉我他是冲我来的，若是前者我恐怕有些多管闲事，若是后者就是我自找麻烦了，且有挖媛紫墙角的嫌疑，想想还是算了，我正准备洗洗睡了，电话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毫无悬念的，是周维。他的电话号码竟然五年都没有换过，还是他刚上大学时的号码。其实我很少打过他的电话，大部分时候都是我没打电话他就到了，更主要的是他买电话不久我们就分道扬镳，更是没有打电话的必要。
　　然而我却记得那个号码，并不是我记性有多好，而是因为尾号是我的生日。
　　可能别离之前都会有甜蜜，那时候是我俩度过的最好的时光。正值暑假，高考成绩已经发榜，我红颜祸水的名声总算没被坐实，周维如愿考上了他理想的大学，看好他的众人总算松了口气，对我们的态度也宽容不少，我也渐渐从外婆去世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我们度过了我青春记忆里最开怀惬意的暑假。
　　周维几乎天天泡在我家的老房子里，我白天在他的监督下写暑假作业，他还自告奋勇地给我补习高三的课程，老房子里没有空调，我们俩对着一台连头都不会摆的电扇解暑降温，我常常被电扇吹来的热风弄得昏昏欲睡，周维就会去买我喜欢的冰棒跟我分着吃，然后在我的恳求下败下阵来，跟我一起看电视或者批准我睡一个小时的午觉。傍晚的时候他会骑着自行车带我出去兜风，我们穿过一条条老旧的胡同，骑过繁华喧闹的大街，被夕阳染红的垂柳在晚风中飘荡，我觉得日子都快要飞起来。有时我们哪也不去，他躺在姥姥的躺椅上听我拉二胡，笑着说这样就感觉我们好像老了几十岁......那时候我想也许我真的就要这样过上几十年，也说不清心里的感觉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只是觉得恍惚。
　　就好像现在，电话里久久没有声音，我就又恍惚起来，不知道这样的安静能维持多久。
　　半晌，我终于听到周维说：“小岑，你下来陪我走走吧。”
　　因为电话那边一直太安静，我甚至都快忘了自己还在打电话，所以很没出息的吓了一跳，后知后觉的问道：“什么？”
　　周维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在楼下，你下来吧。”
　　除夕那天到现在，将近三个月的时间里我们都没再见过面，他也没在公司门口和宿舍楼下出现过，甚至媛紫都很少再提起他，如果不是今天媛紫跟我说了他们分手的事，我几乎怀疑我回国以来见到的周维都是幻觉。
　　他似乎清瘦了一些，我突然发现他比我走的时候似乎长高了，在小区路灯的阴影下站成细细的一条，觉得这样的周维有些陌生，我停在那里不想走近。
　　直到他走过来我才开口，很久以后我都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说出这样一句话，一句也许在我们重逢时说更合适的话，我说：“好久不见。”
　　他却好似对我这句话并不表示惊奇，低低“恩”了一声。
　　然后又是无话，周维一直不是一个多话的人，然而也从来没像这样意味不明的走着，我落后他一步在心里计算着时间的流逝，我想现在至少有两点了。
　　凌晨两点在外面散步，我觉得无法理解，于是只好没话找话：“听媛紫说你们分手了。”我发誓我真的不好奇也不想提这个话题。
　　“恩，过完年之后她就跟我提了，那时候我有点事情，就耽搁下来了。”
　　“哦。”我可有可无的应着。
　　周维却突然停住脚步，害我撞上他的后背，这个情形有些熟悉，和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很像，但这次他没有回过头来扶我，只是说：“你难道就不好奇？”
　　“好奇什么？”
　　“我和媛紫为什么分手。或者说有什么事情让我连这样的事都耽搁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