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西.九天传之朱雀篇》星辰乐

8、婚宴 其技甚异，

　　护国侯府中的婚宴，让青都权贵倾巢出动。

　　玄西今日也是忙得脚不沾地，婚礼程序由大司仪定下，她要以祭司身份正式颂唱祝祷祠，并赐福新人。晚上婚宴不用说自然也是跑不掉的，还被北王指定要携凤琴出席。

　　正从府门口往里走，忽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花条纹头巾，长如海浪般的披肩卷发，分明就是那天夜莺里表演了魔术的阿丹。此时一个身着司仪处宫服的人正带着他急急往偏处走。

　　玄西思索着，微微咬住下唇。宫中司仪为何会带阿丹入府，难不成要他在婚宴上献艺？

　　她停下吩咐身旁的祠，“你去司仪处，弄一份婚宴上的节目名录来，务必清楚今晚登台的都有哪些人。”

　　“是。”祠正要领命而去，忽闻玄西又轻声道：“小心些，别让旁人疑心到。”

　　“是。”祠唇角微勾，她自然是明白行事要低调的道理。因她时常跟在玄西身边，有心人自然会知道她的行踪是玄西授意，进而引人注意。

　　入夜的护国侯府灯火通明，侯府后花园里，有一大湖竟是依平湖景致而建，显是为让郡主生活如在宫中，亭台楼阁均是依是百花阁的样式，沐浴在一排排一列列的宫灯里，灯火辉煌。

　　主宴席设在湖边上迎客厅内，厅台十分大，且四面开阔，酒宴桌次可一直排列延伸至厅外，它临湖而建，又可观湖面景色，视野极好。

　　喜宴就在乐府新填制的喜乐中拉开了序幕。

　　北王季夏桓端坐在宴席的正中央，左边是华服盛装的王妃。而王座右下首的席上，坐的就是玄西。平时跟在北王身边议事，如今席位又排在王上近前，一切正昭示着祭司大人如今在北国，尤其是在北王面前的地位。

　　对于四面八方射过来那许多包含了无数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玄西早已经麻木了。反正从她出现在季夏桓身边的那一刻起，这些目光就从没停止过。她默默望向主位上那位拥有倾世之姿的王，脑海中飘过‘祸水’两个字。

　　幸而今日宴请真正的主人是护国侯裘风，大家眼红归眼红，一旦敬起酒来，就都把目标转移到这位新郞官身上去了。裘风本就是在军中混迹多年，酒量那是一等一的好，今夜是他的大喜日子，自然是来者不拒。

　　伴随着一阵你来我往的恭贺声，他的脸也越喝越红。不多时厅中歌舞跳了起来，玄西趁着这个人少的空档，端着酒走到裘风身边，“裘将军，恭喜！”

　　裘风见是她，挂在面上虚浮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祭司大人。”酒满上，一口干尽，裘风不经意地望了一眼主位，转而对她道：“裘风能有今日，第一当谢的当是您啊。这酒该我来敬！”说完又满上一杯。“没有当年大人的提醒，就没有现在的裘风。”

　　玄西笑笑，举杯饮下一口‘玉液’，虽听出裘风话中有话，却也不多说，只一句，“祝将军与郡主能够白头偕老。”

　　忽而，宴会静下来，两人有些诧异，寻着众人的视线向外望去。四周灯火通明，湖面一如继往地平静，然而不知何时，湖面上却升腾起了一片浓浓的雾气，正向四周流走开来。

　　春天的湖水正是纯静的时候，但不知何时，湖面上竟错落地长出了许多莲叶。夜色中的莲叶呈现得有些奇怪，令厅堂中的人都惊讶起来，不少人回望主坐席上的北王和王妃，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对于此时的状况，大司仪早有预计，他不慌不忙地走到王座前汇报道：“禀报王上，此乃贺连氏使者从西域带来的奇术艺人，特地为郡主婚宴献艺而来，其技甚异，可引树成花，移物换景，请王上王妃观赏。”

　　闻言，席上众人都兴致勃勃地观赏起来，有曾到过夜莺的，已经联想起前几日那场梦幻般的杂艺，不知今日演出又会是何番景象。连季夏桓也饶有兴趣地点头一笑，示意大司仪表演继续。

　　正在人们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湖中央时，星星点点的光斑忽然从无数莲叶上缓缓升起，好像是夏天的萤火虫飞舞在夜空，映衬着夜色朦胧的湖上景色，让人产生了神秘的遐思。

　　金黄的光斑漫天飞舞，不时有光落下，远远看去，仿佛一点金光点在莲叶上，这时，奇迹出现了，每一次落下光点的地方，都会生出一朵莲花小苞，伴随着光点越落越多，花苞也几乎遍布了整个湖面，就在这时，湖心上浮生出一盏花灯，灯芯极亮，照亮了整个湖面。

　　光明突然出现，人们还来不及惊讶，湖中花苞便在同一瞬间绽放，刹那芳华现，朵朵莲花盛开在湖上碧绿的莲叶之间，伴随着空中点点金黄的星光与湖面上飘浮的薄雾，隐隐闻有莲香，竟仿佛亲眼看到西方仙境一般。

　　席间众人得亲眼见此奇景，无不称赞惊奇，更有着迷者，无意中站起身打番了手中杯酒还不自知。季夏桓坐在首席，边看边饮，一双紫玉般的眼瞳却不仅是盯着湖上，还有众人的表情，似乎这些都是他眼中有意思的风景；只有秋原以指敲击桌面，眉头微微皱起，觉得有些不妥；玄西静坐在众人之中，漆黑的眼眸中清晰地映出湖上满天星光，而后渐渐深邃，一向对表演不甚在意的脸上隐隐现出一丝异色。

　　湖面上的景色仍在不断变幻，花间现出少见的红蝶，翩翩起舞，有些甚至飞过湖面，缓缓向厅堂飞来，人们看得兴奋，竟纷纷抛袖引蝶。

　　就在众人都专注于新出的蝴蝶时，玄西抱起放置在身侧的凤琴，行到厅堂中央，向季夏桓行了一礼，道：“今日得见此等奇景，令玄西想起一首曲子，愿擎箜篌以助兴。”此举引得丘白等人挑眉侧目，他们都知道，她向来轻易是不弹曲的。唯有青龙坐在裘风下首，目光正柔和地注视着玄西。

　　季夏桓听闻，击掌笑道：“难得，爱卿竟会自请奏曲，本王求之不得。”

　　虽是当众演奏，玄西也不忌讳，当下席地而坐，将凤琴竖抱怀中，纤长素手拨过丝弦，生出幽幽韵律，仿佛和煦的春风拂过大地，又仿佛潺潺流水淌过山石，明明是轻缓的音色，却自然而然地将众人的注意力引了过来，似乎是为了更好的聆听，本因湖中演艺而兴奋的酒席再次沉静下来，就连空中飞舞的红蝶，也歇下了煽动的翅膀，停驻在湖边。

　　等到一曲终了后，人们回过神来，才发现湖中的莲花都不见了，平静的湖面上空空如也，曾经美丽的景色连同那迷人的乐曲一起，都好似一场海市蜃楼，炫丽却又虚无。

作者有话说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