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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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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身为大周南部最大的富商,余味已经不只一次来到京城,也不是第一次走在这条熙熙攘攘的大街。
春风拂面,天气适宜,闲庭信步地观赏着周围鳞次栉比的商铺,空气中飘荡着食物的香气,耳边,叫卖声不绝如缕。
驻足在一家店铺门前,金玉满堂,是在京城小有名气的首饰店,以独一无二的创意以及精致的做工而闻名。
余味大步进入到店内,细细地观赏店内的饰品,一旁的小二姐也不上前。只有当余味停留在某个饰品前时间过长时,才上前一一介绍其造型的独特,意义以及工艺。言语没有让人觉得谄媚也不会冷淡。这让余味非常满意。
对于金玉,余味不是很有研究,跟大多数俗人一样只看外貌辨别好坏。看久了,便眼花缭乱兴趣缺缺。
转眼店外,不远处是热闹的小吃摊子和杂耍。食物的香味和热闹的人群,余味心中一动,果断抛弃店内精致漂亮的饰品和氤氲清雅的檀香。
烤羊肉串,鸡蛋饼,绿豆糕······不一会儿,余味手上满满当当的出现在围观杂耍的人群中,一边吃得满嘴流油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其实余味对杂耍一点兴趣都没有,现代电视随便打开哪个台都比看这杂耍有味道,所以,她只是无聊凑个热闹而已。盯了一会儿,余味就开始看人群,看各式各样的人都比看杂耍有聊。
一个身穿灰色布衣,身材高挑的男子站在人群中,引起了余味的注意。无他,这男子跟余味一样手上抱满了零食。看着这男子也像自己一样,一边吃一边看杂耍,不知为何,有种心心相惜的感觉。于是从不注意别人脸的余味,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男子的脸。
皮肤蜜色,薄嘴唇,笔直的鼻子,眼睛挺好看的。嘴里塞满东西却还在往嘴里投喂食物的余味暗自点头,看来还是美男子一枚啊。
只是······这男子怎么越看越眼熟?
一不小心,手上的食物掉到了地上。
贰
最近京城酒家说书的,都在讲大周唯一男将军。这位大周唯一的男将军,是镇国大将军的唯一孩子。因此,十分受镇国大将军疼爱,从小便将他当成女子来培养。习武,识字,兵法,样样不落。而这孩子倒也出息,从小跟着母亲南征北战,也立下了不少战功。两年前,被女皇特例封为将军。
然而,就在几天前,传出这位男将军退婚的消息。而且,还是主动要求退亲。原本,与这位男将军定亲的是翰林世家的小姐。据说,这家族几代都是在朝为官,颇受文人敬仰。而这位小姐,虽说不像祖上那样在朝为官,但也好歹是南方第一大省的省长,长得也是英俊潇洒。女子有才有貌家业又好,即使男方是将军,又有个镇国将军的母亲,可是毕竟是男子,长得也不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不少人认为,这样的亲事,算是男方高攀了。
而今,却传出男方退亲的消息,真是耐人寻味。
更劲爆的是,退亲消息出来之后,又传出男将军打算出家的消息。
一时间,无聊的京城老百姓纷纷开始八卦······
且不管外界的传闻如何沸沸扬扬,白马寺里景色依旧。春季和秋季是余味喜欢的季节,不冷,也不热。衣服可以穿得不多,也不少。万物盛开,春意黯然,充满勃勃生机的景色也很让人舒服。特别是看到白马寺里的树才刚刚抽芽,各种不知名的花含苞待放。
这是白马寺一个偏僻的地方,余味逛得实在是无聊也很累。这佛祖拜过了,香油钱捐过了,景色也看过了,还有什么好玩的?余味直接席地而坐,托腮思考。
草地是绿色的,可能是刚长出来的缘故,坐着有点扎屁股。周围种着几棵树,不过树枝上倒是已经长满了叶子。早晨有点起雾,朦朦胧胧的倒是挺好看的。不远处有个青色的身影披着氤氲的湿气,缓缓走进。
这人手里竟然拿着一把扫帚!余味撇撇嘴,这里地处偏僻又没垃圾,这个季节也没落叶,有什么好扫的?八成是这里的和尚使唤不动他,干脆找借口让他没事干!
见到男子走进,余味连忙站起跑到他身旁,一脸天真无辜道:“这位大哥,请问白马寺的正大门怎么走?”
对方看了眼余味,明显楞了楞,又镇定道:“往前走,看见一条小道再往右拐。”
“谢谢大哥,大哥人真好!”余味一边扮着可爱,一边恶心着自己。说完,还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而男子,却依旧留在原地,望着女子离去的背影。
叁
不是所有的巧遇都是偶然。
对于这句话,当沉诺顶着黑眼圈,打开房门时,便深以为然。
烙了一整个晚上的烙饼,开门却看见罪魁祸首扬着笑脸跟你打招呼,心情确实好不起来。
“嗨!真巧啊美男兄,今天乱逛到这里,刚看见一屋子,没想到就见你走出来啦!”余味惊讶道。
而对面的人儿,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楞着呆呆地望着余味。
“美男兄?”伸出五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啊?”
举起手上的纸袋子,余味兴冲冲地从里面拿出包子和油条,“这可是原味坊刚出炉的蟹黄小笼包,牛肉芹菜包还有红豆沙包,还有脆脆的油条。美男兄要不要?”
说完,就拿起一个小笼包放进嘴里,还做出一个美味的表情。
沉诺的嘴角抽了抽,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大清早的在门口“堵”着他,还向他“推销”早点。不过,由于做了一个晚上“运动”的他,早已饥肠辘辘,而食物的香气争先恐后地袭来。于是······
他投降了。
从那以后,早上经常都会有个女子带着早点出现在他屋子的门口,有时早上没来,下午或者晚上也会来,这时就可能带的不仅仅是食物了。
“美男兄,你看看这兵器,可是玄冰大师用玄铁打造的哦,据说非常锋利而且非常轻便,你要不试试?”
“没兴趣。”
“咦,我以为你会很感兴趣的才是。”
有时,余味也会带些其他玩意儿,小到小泥人,小簪子,剑穗,大到好看的男式袍子。
有时,余味白天不来而是在晚上来到小屋外,趁沉诺洗澡的时候,偷偷靠近窗户。
其实不管如何小心翼翼,人影还是会映在窗纸上,而且沉诺的听力极好,早在她踏进这屋子方圆百米内,就已知晓。
每当余味被抓包后,都嬉皮笑脸地往她的美男兄身上靠,说几句荤话,又在他发怒之前,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夜宵上,立即跑路。留下他哭笑不得望着桌上热乎乎的夜宵,然后披上外衣,默默地跟在余味的后头,直至她安全回府。
肆
最近,余味发现她的美男兄神情恍惚,连平时与他讲黄段子时都不见了恼怒的表情。
看来``````问题很严重!必需得使出杀手锏了!
“美男兄啊,今天中午吃螃蟹炖豆腐,清蒸鲫鱼,酸辣土豆丝,番茄炒蛋,好不好?”
“好”
“那吃过午饭之后我们再喝一碗百合雪梨汤当甜品好不?”
“好”
“晚饭我们吃少一点,就酸菜鱼和蟹黄豆腐如何?”
“好”
“那么吃完饭后,我留下来不走了好么?”
“不好”
“呜呜呜······你竟然没中计,纵然你想我走,也假装在乎我一下嘛。每次都让我一个人走夜路回去。”说着,还像小孩子似的摇了摇沉诺的手。
“那······好。”
“切!说得这么勉强,我再问一遍,你要毫不犹豫地回答。”
“美男兄,我今天留下不走了好不好?”
“好!”
“美男兄,今天我洗碗,你就帮我打地铺好不好?”
“好!”
“美男兄,你嫁给我好不好?”
“不好!”
呜呜呜,她的美男兄怎么就没中计过。
深夜,黄色的烛光映在窗纸上,知了声穿透了泥墙恼着余味睡不着。
翻来覆去总觉得不舒服,最后生气地把手从被子里伸出,再重重地拍打了下被子。
“美男兄,把蜡烛吹了好不好?”
“不好。”
“那把屋外的知了抓起来揍一顿好不好?”
“不好。”
“那你讲个故事给我听好不好?”
“不好。”
“那······那不要故事笑话也行,好不好?”
“不好。”
“唔······那不要长篇故事就短篇,好不好?”
“不好。”
“中篇?”
“不好。”
“呜······勉为其难一下短篇好了。”
“不好。”
“那·······呼呼~”
“好。”
伍
沉诺醒来,发现周围已不是熟悉的小屋,而是一片绯红。红色的幔帘,身下是红色的被铺,不远处的桌上的水果还盖着红色的喜字。
耳边传来一阵调笑声,不外乎恭喜之类的,沉诺竖起耳朵努力地辨认声音,然后松了口气。
门打开,脚步声。
他抬头,撞见一双含笑的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
余味嘻嘻哈哈地笑着,也不回答,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纸袋子。
“饿了吧,这是五味坊的香酥鸡,吃点吧。”早在她进屋时,沉诺就闻到了一股香味,如今是夜晚,说明他已昏睡了一天,早已饥肠辘辘。
“唔······别以为这样就能讨好我,你必需给我解释清楚!”
“好好······你慢点吃,别噎着了,来,喝点水。”
“你赶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嘻嘻……我们成亲了!”
“什么时候?”
“就在刚刚,嘻嘻。”
“谁答应跟你成亲了?!”
“咱娘啊。”
“什么?”
“就是岳母大人啊,沉大将军!”
“什么时候?”
“嗯,很久了吧,我们在白马寺碰到之后。对了,女皇也同意了。”反正亲也成了,自以为无后患的余味也不打算隐瞒。
“什么?咳咳咳······”沉诺惊讶地被呛着,也不知是因被余味骗了他这么久而呛着,还是为女皇也同意而呛着。
“夫君没事吧?”余味惊慌地将手中的水递去,又轻轻拍打着自家夫君的后背。眼角瞥见他慢慢平稳后,小心翼翼脸红地说道:“而且,夫君你也不是同意了么?”
“我?咳咳咳······”原本平复呼吸后的沉诺又因某人的话而咳嗽起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来,喝点水,小心咳坏了身子。”
这么咳还不是因为谁啊!沉诺心里鄙视道,但面上却一脸怒气,“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了?”
“就在昨天晚上啊!”某人一脸无辜,还理直气壮。
“昨天晚上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了?”
“就在最后,你说好啊!你忘了啊~!”某人这下不仅一脸无辜,还一脸委屈,语气中还带着颤音,好像如果沉诺说不,就会马上哭出来一样。
“这也算?”
“这怎么不算啊,你说过了,说过了就不能反悔,说谎的是小狗啊!”见扮委屈无用,这回余味采用耍赖皮的方式,还拉着自家夫君的袖子撒娇。
“夫君,你看天色不早了,你看······你看······”
“别给我转移话题,你说我母亲跟女皇答应了是怎么回事?”明显,某人完全不吃这一套。
“呜呜呜,母亲说,想要娶你要看诚意。所以自打提亲之后,我可是每天都上将军府。为了凸显我的诚意,人家还想方设法弄了套百鸟朝凰衣呢。你看,就是你身上穿的这件。”
所谓百鸟朝凰衣,是大周的一个民间习俗。在成婚当天,若是得到一件百鸟朝凰衣穿在新郎身上,那么意味着新郎将会与新娘一生和和美美,白头偕老。这件衣服十分难得,不是说它价值千金,而是这件衣服必需由女方选出最好的百个秀郎,亲自上门,对他们行叩拜礼,请求他们每人在红色的绸缎上秀一只彩鸟,然后由女方的父亲秀金尾凤凰,最后制成的新衣。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女尊男卑的态势日益加剧,如今这习俗很少有人记得,就算记得也很少会有女人为了夫郎而去拜访百个秀郎行百个叩拜礼。
沉诺摩挲着新衣上的针线,半晌无话,难怪有时余味会很晚才来白马寺。
“那······女皇”
“女皇那边早已解决,美男兄,不该不会想一个晚上都在纠结这些问题吧?”说着,某人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
“唔,你得说清楚。”沉诺象征性地推了推。
“反正事情已经解决了,过程又何必在意?”一只手滑向某处,另一只手开始为美人宽衣解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