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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4、是眷恋在萌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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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哥哥,这就是你要顺着晨栀的态度吗?
她发誓,这些菜品都是她用心做出来的,曾经给爹爹做着吃,爹爹都夸她好手艺。而如今,却被自己喜欢的人嫌弃了……那种挫败、那种受伤,排山倒海地袭来。
其实晨栀也猜到了,不是饭菜不合口味,而是一同用午餐的对象让南厉尘烦恼了吧……
他讨厌自己,这是与世无争的事实。
轻咬唇齿,默默站起来收拾碗筷。
雪儿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轻声叫她:“王妃……雪儿来收拾吧。”
晨栀知道,南厉尘冷落她的画面雪儿又看到了。正如她清晨所说,很快的,整个慕王府上下的人也即将知道自己受冷落的事情。她不想去计较那些,以后,大概还有很多这样尴尬的事情会发生吧。
“没事,我来收拾也是一样。”晨栀淡淡应上一句。拿起餐盘,却忘记手指受伤的事情,伤口碰上餐盘,狠狠地疼了起来。
“嘶……”受不住地倒吸一口冷气。
“王妃!您没事吧?”雪儿慌张地问。
晨栀捂着手摇头,再疼也比不上心碎的痛啊。
嘴上仍旧说着没事,心里忽略掉伤口的刺痛,手上再次端起碗碟。
雪儿抿了抿唇,当真很心疼这位入嫁的王妃,她说:“王妃,您还是别做这些粗活儿了。来,雪儿给您上点药去。”
只见苑晨栀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静,微微垂着头,目光凝视在那些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菜上。
就在雪儿准备低声呼唤她的时候,苑晨栀突然回过头,却是没有看雪儿一眼,径直走过雪儿身旁,带着让人怀疑的低颤声道:“这些饭菜都倒掉吧……吩咐下人再给王爷做一桌午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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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厉尘懊恼的从府上离开,一路鞭策骏马奔驰到青山绿野中一处小村庄。懊恼的他竟也没发现这一路上,满脑子都是苑晨栀垂首低眸的样子。该死的!她以为她装出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就能使他原谅她吗?
苑晨栀,别怪我对你那种态度,是你自找的!
一个连亲生父亲的遗愿都能利用起来的女人,心机何其之深?!这种女人怎么配做他的王妃,她根本没资格。
恼了一路,怨了一路,可南厉尘该死的发现唇齿间忘不了她做的饭菜香。满满一桌菜,虽然只尝了其中一样,却已经牢牢记住它的美味。明明很好吃,而他毫无情面的全部否决了。
“吁~~~”
马儿停下脚步,南厉尘利索而优雅的跳下马来。苑晨栀的身影随着目的地的到达而渐渐消散。被取代的,是山田林间另外一个柔美的女子。
“素芝!”南厉尘喊了一声。
女子听闻自己的名字来源于熟悉的嗓音,立刻停下手上的农活,循着声音转过身去……
“厉尘!”细柔的嗓音中带着欣喜与期盼。
跑进南厉尘的怀中,他们两人相拥在一起,南厉尘的臂膀稍稍用力带着阮素芝,并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另一只大手极尽温柔的拂去她散落在鬓角的碎发。
“天气这么冷,怎么不在屋子里烤火?会着凉的。”沉浸于关怀阮素芝的情怀里,已然忘记家里还有一个正因为他无情指责而默默伤心的女子,而且,那女子以为他之妻。
“我摘些青菜,爹娘还等着我做午膳呢。你吃过了吗?”阮素芝轻搂着南厉尘的腰际问他。
而他的臂膀也将阮素芝紧紧圈住,宠溺着说:“没有。”
阮素芝从他怀中退了出来,做出一副小婢女伺候人的模样道:“那,王爷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在民女家凑和着吃一顿吧。”
南厉尘的嘴角漾开笑意,拉着阮素芝起身,将她重新圈进怀中,吻了吻她冻得通红的小鼻尖低声说:“谁准你叫我王爷了?只有你可以叫我的名字,不带姓氏的。”
阮素芝低头,红了红脸,娇俏着说:“你身份那样大,哪里能随便叫。”
心中犹生怜惜,他应:“本王准了!有谁抗议,任听你处置。”
撅着小嘴首先抗议道:“我才没那样狠毒!”
南厉尘默默笑着,就那样温柔的看着阮素芝。莫名的,他就在想,这才是他要的女人,是温柔的,娇俏的,善良的,而不是苑晨栀那样的。
阮素芝拉起南厉尘的双手,“好啦,菜摘的差不多了,我们进屋去吧,爹娘还等着呢。我做午餐给你吃。”
“好。”
他帮阮素芝拿着菜篮。有谁会想到平日在宫中冷煞寒众的慕王爷也有此等和善的一面!
男人高大的身影与女人娇小的身影走在田间小路上。
“素芝,今天来有件事要和你说。”
“嗯。”
“漠北一战,我要出征。”他的大手摩挲在阮素芝的柔荑之上。
阮素芝停下脚步,南厉尘回望她,看尽她脸上担心的神色,心里一阵暖意。
“别担心,我会打赢这场胜仗,然后……”
阮素芝打断了南厉尘的陈述,即刻问道:“一定要去吗……”
“傻瓜,我是有目的的。”
“是……什么……”
“娶你!”南厉尘几乎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阮素芝一下子红了脸颊,立刻低下头,“不、不急的……”
温暖的大手托起女子红润的脸颊,带着诚心的温柔说:“怎么不急?素芝,我要你成为我的王妃,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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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雪儿传话告诉苑晨栀,说王爷并未用午膳而是直接离开王府后,晨栀的心又是一阵拔凉。
他去了哪里?空着肚子……不会难受的吗?
似乎急着要证明什么似的,她重新跑回餐桌前。微凉的小手扶在檀木门框上,后又慢慢滑落,眼中一片凄凉。
吩咐人重新做的饭菜真的没有被人动过一下,而它们早已失去该有的热度,只有残余剩下一些熟饭熟菜的香气飘荡于空中,许是在可笑她痴痴的等。
咬了咬唇,还是别看了,越看越想知道尘哥哥去了哪里,越是这样,就越发想要看到他俊美的脸庞……
“王妃!您怎么跑来这里了?快随雪儿来,宫内的魏公公来咱们王府传旨啦。”雪儿气喘吁吁地说。
“魏公公?”
“是啊,王爷没在,只好您代替王爷接一下旨。”雪儿扶着晨栀,将她往那边带。
雪儿滔滔不绝地说:“好奇怪的,魏公公还带了三匹马来呢,难道传旨的内容是给王爷送马?”
晨栀摇摇头,也没有想到会是什么样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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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栀走向魏公公,眼睛看到魏公公身后雪儿说的三匹壮马,看起来非同一般的样子。
扬起一笑,晨栀说道:“魏公公,晨栀有礼了。”
“哎哟哟,苑小姐快起身!如今都是王妃了,可不必再像从前似的还给老身问安,受不起呀!”魏公公边笑边对晨栀说,一副和蔼的样子。
“公公哪里话……公公来是……”晨栀指了指对面的三匹马,旋即问道。
“是少帝送给慕王爷的。”魏公公解释,随后又走起了公式化的程序:“慕王爷听旨——念及北漠一战艰难险阻,路途遥远,朕特将宝马三匹赏赐皇弟,祝皇弟胜利归来。钦此!”
苑晨栀特有疑问地看向魏公公,北漠战争?爹爹生前还曾有提起过,几年下来还未将北漠完全收复,可见其困难重重。而现在少帝传来意旨和这三匹宝马,意思是……?
“尘哥哥他……要去前线打仗了?”苑晨栀喃喃自语,仿佛有些不敢置信。
魏公公脸色泛起一丝疑惑,“慕王爷没有和王妃提过吗?”
晨栀摇摇头,“没有……”
“这……”沉默有一会儿,公公再次开口道:“是王爷主动请缨奔赴前线的。”
是他主动提出的……
一句话有如五雷轰顶闪过天际,晨栀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小步。他,主动提出要去战前的。才成婚两日而已,他就已经这般迫不及待地离开她了吗。
“王妃,这旨……是要接的。”公公小声提醒。
心里有一丝慌乱,更多的是悲伤。
屈膝而跪,是定格了的慢动作,“是……臣妾……代王爷接旨。谢少帝赏赐……”一双葱白的小手恭敬地接过魏公公手上的龙黄布,还微微颤抖。
魏公公不好说什么,示意雪儿一个眼色,雪儿忙会意地扶起苑晨栀:“王妃……地上凉,快些起来吧……”
晨栀捏着手上的布,久久未曾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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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厉尘回来的时候,有下人告诉他关于南耀离送来宝马一事,他回到书房,也看到书桌上一块折的整齐的黄布。想来,那个女人该是知道他没几日便要离开帝都北上北漠了。
知道就好,他也懒得去找她说上一两句。
随意翻开那块布纸,竟有错觉嗅到了一股清丽的香。
有机会触碰到少帝意旨的,只有苑晨栀了,难道这股沁人心脾的清香来自于她!?
瞬间,男人绝美的脸上泛起一丝厌恶,饶是再美好的香气此刻也成了刺鼻的味道。
“叩叩——”
收起黄布,他低喝一声:“谁?”
门外的她紧了紧手上放着桂花糕的小碟子,一时间想不好怎样回答。有些怯懦,几秒后才紧张地开口:“王爷……晨栀给……”
“吱——”
门被屋内的男人粗放地打开。
竟然是她?!真是想谁谁来!活了二十多年,还真没这样巧的时候!
眉宇间的结子凝的更深了,南厉尘两条长臂支着身侧两边的木门,他宽厚而精壮的身躯挡在中央,丝毫没有请苑晨栀进屋的意思。
冷冷地说:“你来做什么。”
无暇顾及南厉尘的不礼貌,心脏没规律咚咚地跳着,一双明媚的杏眸勇敢地对上他的脸颊,继续方才未说完的话:“晨栀给王爷做了些点心……”然后讨好似的将那一碟小吃王上抬了抬,进了南厉尘的眼底。
她的嘴角带着熟悉的笑,像个等待表扬的小孩子。
南厉尘的目光转向那碟桂花糕,却是没有接过的意思。淡淡的桂花糕散发着香气悠扬,可他毫无胃口。
“拿走,本王不喜甜食。”硬硬地拒绝。
他冷冷的眸子几乎将她凌迟,晨栀的笑容一下子就僵硬住,连同手上的动作。那笑容,本就是装出来的,她只是习惯了在南厉尘面前附上一抹微笑,无关于他是不是在白天时伤过她。
看着她顿时愣住的模样,南厉尘只觉得这女人已经傻到透了,他并不想做出直接关门轰她走这种没有风度的事,但他,真觉得苑晨栀够了!
“你愣着做什么?本王叫你走,听不懂么?”
泄了气般将举起的小碟收了回去,只要是她做的东西,他就不会喜欢,这一点,她早就认了。只是有一点,她还不想任命。
“王爷忘记白天时对晨栀所说的了吗?王爷说,在到我们和离之前,你都要顺着晨栀的……”她似是自言自语般地陈述,眼眸始终停留在南厉尘胸前的位置,也是她眸子最为自然的看向处。
南厉尘突然就来了兴趣,他说:“你接受了本王会休了你的事实?”如果真是那样倒能让他松口气,只是,这女人的心机怎么会变得这样的单纯?
苑晨栀涩然一笑,只有这样说,才能换来他多一点的关注。
抽一口凉气,“是,不接受能怎样呢?”哎,他都把话说的那么绝了,即便她不想接受,也是由不得她。
她认命的模样倒是泰然,可是为什么他心里闪过一丝黯然,过去的苑晨栀可不是轻易能认命的人,她的缠人功绝对是一流的!
真是该死,一定是他想多了!
“本王不想跟你探讨这些,做了宵夜给本王也许是你分内之事,”拿过晨栀手上的点心,又说:“本王收了,你安置去吧。”
不给她多一秒在他眼前的机会,南厉尘没有任何犹豫的关上门,轻易而决绝。
但这些,都不是让苑晨栀最受伤的。最受伤的,远不及他对远走北漠一事的只字未提。
“王爷,等等!”在门缝合起的最后一刻,晨栀冲了上来。
这回,南厉尘是真的恼了,这女人她知不知道,他真的不想看到她,真的不想!
一个王爷,手里端着一碟点心,南厉尘觉得自己滑稽透了!
“我的王妃,可还有事?难道想与本王共享这碟点心么?”
讥讽的话语,不屑的目光,桂花糕已经成了他们感情的牺牲品。苑晨栀不再怯懦了,她问他:“要去北漠打仗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南厉尘冷笑:“你这不都知道了?何须本王再费口舌?”
屏一口呼吸,努力忽略他带着刀子的话语,“若不是今日我替你接了旨,你是不是打算一直不讲出来?”
睥睨了苑晨栀一眼,“那又怎样?”语气中慢慢的不以为然。
“那又怎样……我连关心一下的权利,都没有吗?”
如今,她是他的妻,无论他有多讨厌她,打仗事关生死,而她,怎么舍得他死……
南厉尘一语道破苑晨栀的心思:“怕本王死?”
晨栀垂首沉默,太抱有幻想了,是不是该兴奋他还能猜出她的所想。
南厉尘几乎直接忽视了苑晨栀的沉默,此刻间,他却是想起了阮素芝,就算为了素芝,他也要好好活着。伊人身影在心间,连说话的态度也微微和缓,他悠悠地说:“本王不会死。”
苑晨栀讷讷地抬头,几乎是祈求着说:“以后……这种事情让晨栀知道,好不好?”
嗤笑到了极点,冷讽地说:“你以为本王是在对谁说不死誓言?你吗?怕是要让娘子伤心了,我靖川还有这样多美人等着本王临幸,本王为何会死!”
本是抱着报复的心理等待看到晨栀忧伤黯然的表情,可却面对上这样的一幕:
她居然像是在庆幸着什么似的重复着:“那就好……那就好……”
南厉尘怎会知道,即便是他故意刺激她,她都可以无所谓;他说过不会死,那就一定不会死。而他能够好好活着,就是她最大的幸运。
可,爱尚且没能成型,这般痴傻的模样使他不解而恼火:“好什么好?!我说还有一群女人等着本王宠幸,你听不懂么?本王对你没感情,没有!!”
而苑晨栀直接无视掉南厉尘的恶言,带着娇羞的委婉道:“没关系,总有一天会的尘哥哥,你……会发现晨栀的好的……”
“苑晨栀!太过自信可不是什么好事!”他气的简直想要把手里的碟子大卸八块,怎么会有这样冥顽不灵的女人!
“如果不自信一点,怎么能得到王爷对晨栀的好感呢。天色不早了,尘哥哥你早些休息吧,晨栀……也回房间了!”她说的无比轻松,笑嘻嘻的样子看不出一点伪装。
她走了。
该死的!南厉尘有种深深的挫败感,这女人像傻子般对他承诺着什么,故意的,她就是故意的,故意装出一副理解不了他真正意思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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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深深,尤其还是冷冬的夜晚,苑晨栀离开南厉尘的房间,走的凄凉,却无人知晓。无事的下人们都呆在自己的房间取暖,谁知府上王妃正漫步在漆黑的庭院中。
他又说了刺激她的话,并且,没有对她做出挽留。
有一种感情叫做舍不得,苑晨栀几乎做到了一步三回头望向那个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房间,能模糊的看到属于南厉尘的身影,他好像又忙碌了起来。很想再大胆一些重新折回去,陪着他一起工作到深夜,只是想悉心照料他,没想到也会这样难。
雪儿已经为她点燃了灯火,看到苑晨栀冻得苍白的脸颊,惊呼一声:“王妃!”
接着,手里就被硬塞来热乎乎的暖手炉,“王妃,冻坏了就不好了……”
“谢谢你啊雪儿……”晨栀感激地笑了笑。
“这没什么的……”雪儿应着,但心里却在想,和王爷这才成婚两日,王妃的神思就飘忽不定的,日子长了,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您先暖暖手,等会儿雪儿就给您更衣,早些就寝吧。”
先是点点头,轻声应了应,随后又立刻改口道:“不急着就寝呢。雪儿,针线筐帮我拿来。”
“这样晚了,您要针线筐做什么呀?”雪儿好奇。
“帮我拿来就是了。”暖手炉被放下,她又添置了一盏烛灯,一副准备开工的样子。
雪儿不敢怠慢,很快就将针线筐拿了来递给苑晨栀。
她不怎么好玩儿这些一针一线,只在从前,姨娘曾教过她一些,她尚且记得。但是为了自己爱着的人,努力尝试接受这些东西也许是件幸福的事情。
在针线筐中搜罗着喜欢的布料和丝线,同时脑海中已经成型了就要绣下的图案,嘴角不禁慢慢漾起微笑。
“王妃……您这是……”
“嘘……”晨栀俏皮的冲雪儿眨眨眼,“你先歇息去吧,我晚点儿睡,不用管我,去吧!”
雪儿在苑晨栀极力的说服下走开,她不知道王妃整晚在屋内做些什么,只依稀记得那天晚上王妃的屋内久久不曾熄灯,明亮的火光烧了大半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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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有雪飘落。
雪儿习惯性地推开房间门的时候,看到苑晨栀是趴睡在木桌上的,手里还紧紧捏着一团布,不肯撒手,仿佛是多么宝贝的东西。
雪儿轻推晨栀,“王妃醒醒,醒一醒……”
而她却呓语,心心念念着那个对她无情的男人,蠕动着小嘴念:“送给尘哥哥的……一定要收下,收下……”
原来是送给王爷的呀。出于好奇,雪儿扒开苑晨栀的小手去看那掌心中的“宝贝”,那是还没绣成形的某物,雪儿在心里碎碎念着:请王妃原谅雪儿的无知,我真的没看出这是个什么东西……
感觉到有人在触碰,晨栀缓缓地醒来。
“雪儿……”
“呃,王妃……您、您醒来啦?呵呵……”雪儿尴尬的解释着,“我、我就是想看看……您昨晚都弄了些什么……”
晨栀挫败地眨眨惺忪睡眼,小手松开那一团布料,却是什么也没说。
雪儿已经识趣地离开并准备帮她梳妆洗漱。晨栀在此时开口道:“雪儿……你会刺绣吗?”
“嗯,会的。”
“精通吗?”
“略算精通,您想绣个什么?”
晨栀不好意思的笑笑:“荷包……”说来也真是丢脸,堂堂一个大小姐竟不会玩儿刺绣这东西,还要请教一个小丫头,“雪儿……你教我绣好不好?”
“这个当然没问题啦。”小丫头乐呵呵的答应,还热心的说:“是送给王爷的吧,呵呵,王爷看到了一定会高兴的!”
晨栀闷闷的,他看到了……真的会高兴吗?她不求亲手送上心意那天南厉尘会有多高兴,只求他能收下这荷包,哪怕冷漠一些都没关系。
见不对劲儿,雪儿忙吆喝着:“王妃别多想啦……先来洗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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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刺绣的时光充实了苑晨栀整个生活,终于不用每天都活在想着南厉尘什么时候归来、给他做些什么吃的、或是用怎样的方式没事找事的看看他。有事情做的生活不那么无聊,不那么空虚。
主仆两人凑在一起,晨栀一针一线地绣下对南厉尘的绵绵爱意,冲淡了他对她的无情,全心全意沉浸在手工荷包的事情上。以至于成天的赶工忘记留意南厉尘白天的行动……
大战在即,离奔赴前线的日子越来越近,在南厉尘临走前的一个晚上,晨栀亲手送上耗时已久的礼物——荷包。
南厉尘正在整理盔甲战靴,无暇顾及下人们的端茶送水。这些天,平日里整顿兵仗,忙里偷闲的去找阮素芝温情片刻,险些忘记了苑晨栀的存在。
苑晨栀。
想到这个名字,南厉尘整理盔甲的大手顿了一顿,难得自己竟也能无故想起她来。可是,几天下来,没怎么看到她缠人的身影,她好像没再烦扰过他。
窗影清凉,月光皎皎地照进屋来,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潜伏在外——
“谁!?”南厉尘厉吓一声,他的直觉向来敏锐到无以复加。
窗外小小的影子被他的呵斥声吓得一停:
“尘哥哥……是我!”
能叫他“尘哥哥”的,只有苑晨栀一人了。
南厉尘蹙眉,顺手合上掌中的利剑,还低咒一声:“真是个甩不掉的影子!”
又一次说曹操曹操到!怎么就会有这样巧合的事!
苑晨栀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尘哥哥,我能进……”
南厉尘大力地拉开门,冷冷地说:“什么事?”
亦如上次那般,他支撑着门,不让她进去。
没关系,对这些“小事”已经有了免疫,她忽略这些直奔主题道:“我做了个东西,想送给你。”
晨栀一笑起来,右边的脸颊就会浅浅陷下一个小巧的梨涡。南厉尘瞥见她的小脸儿,第一惊觉她笑起来是那么无害。
对她一直是硬邦邦的心竟因为那一个小小的梨涡软了几分,本想直接拒绝,这下却鬼使神差的问道:“什么?”
话一出口,南厉尘就后悔起来,因为他眼瞧着晨栀的嘴角又大大上扬了几分,根据经验来说,她笑的越开心,等下就越会缠着他没完没了!而他,就该狠狠的直接拒绝!
于晨栀来说,这确实是个让她兴奋的事情,预料中他是不会有兴趣问她的。然而现下他问出了口,是不是说明尘哥哥待她的态度会由此转变?
兴奋如她,迅速地将背在身后的小手伸来前方,停留在他们之间的空处,“就是这个了……”另一只小手垂放身侧,手指捏手指,就怕南厉尘不喜欢。
眼目所及的是一个青蓝色的荷包,泛着丝质的光芒,偏右处嵌着一朵湛白的栀子花,瓣瓣交叠,雪灵剔透,加之绸缎细滑如丝,乍一看其逼真的程度仿若能使人嗅到栀子花香。
“你要奔赴前线作战,这个给你……全当护身之物带在身边好了……”晨栀的目光从荷包又转移回到南厉尘俊逸的脸庞,小脸儿上泛着浅浅红润。
“就这个?”南厉尘不以为意,可盯着那荷包的双眸略显刺眼,“你可知荷包所表的含义?”
红润的脸颊又加温几许热度,“我当然知道。”
“你既是知道,又何苦枉费心思?本王早说过了,讨好这一招,没用。”他云淡风轻,怎知她的心正煎熬刺骨疼痛。
晨栀立刻失落了些,小手举在空中并不累,却隐隐约约垂了几分,说话的音调也随着便小:“算是我一点心意,还不行吗?”咬了咬唇,不甘心地补充:“你可以忽略荷包所表之意……纯粹是晨栀送给你的小礼物……好不好?”
南厉尘没有动,像是在思考些什么。收或不收,就在一念之间。
她知道,他的意念偏向于拒绝了,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她这个机会。
倒也不再计较,收回执拗的性子扮起轻松愉快的模样,一把拉起南厉尘的大手一只,将荷包认认真真的塞进他的手心里,然后帮他合起手掌,于是那青蓝色的好看荷包便在南厉尘的手中安了家。旋即,晨栀的小手马上离开男人的大手,生怕自己多一分的停留会让他心生嫌恶。
“好啦尘哥哥,你就收下吧,真的只是小礼物一个而已,没别的意思啦。”脸上笑的多牵强,心上疼的多凄凉。
她只怕自己一个绷不住就会掉下泪水。很用心做的一个荷包,要用这样的方式让心爱的人收下,算是逼迫吗?整个靖川大概没有比她更不堪的女子了。
“明早你还要早起出征,晨栀不打扰你了……收拾好早些休息吧。”最后看了南厉尘一眼,仍旧没有任何情动与挽留,于是死死咬着唇瓣,然后转身快步离开。
她还能说些什么呢?所剩的只有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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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包所表之意乃男女之间的定情信物,女子送男子荷包是示爱之意,而男子接了这荷包就证明他们之间有情可定,算不上天地可证,但两人之间就该如同夫妻一般彼此执手相爱。
而他南厉尘,怎会许诺她苑晨栀如此这般情深意切的执手诺言!
那个傻女人……
南厉尘靠在木椅上微微仰头,不自觉地为苑晨栀叹息起来。明知道他对她不可能有爱可言,为什么还这样偏执的做着一切?若是能够喜欢上她,他怎可能让她等上六年之久。
她缠他时的一颦一笑,在他未有觉悟之下一页一页地闪过,总不自知……
闭眸间,他的手里还攥着苑晨栀送他的荷包,指腹与指腹之间轻轻摩挲。布料丝滑的质感使他的大手渐渐放缓的搓磨,脑海间无意识的浮现出这样一幅画面:那个女人纤细的小手执着针线,一下一下地缝合,或许她缝纫的同时也会露出同方才一样的笑容,有着浅浅的梨涡……
鹰眸倏然睁开,他突然不可思议的发现,自己想多了。
似是想到什么一般,南厉尘从胸口的衣兜处掏出另一样东西——
同样是一个荷包。
只是这荷包不同于另一只手上的,相较于那边的青蓝,这边的荷包却是粉红色的。
一手一样荷包,而此刻他的眸子却只盯着粉红色的那只看。
到底算是收了两个女人的荷包,然而对待的心情的却天差地别——
时间推回到两天前。
村庄的小丘上,女人依靠在男人健硕的臂膀上。南厉尘圈揽着阮素芝,道:“素芝,后天我就要出征了,明天最后一次整顿士兵,我就不来看你了。我出征这段日子,你好好照顾自己。”
阮素芝微不可闻的点点头,“我知道,你……也是一样。前线作战很危险是不是?”
南厉尘摸了摸阮素芝的额,没打算把真话告知她。与北漠一战,靖川这些年打的也算艰辛,敌人势力不可低估,有好的作战计划也少不了主帅的奋勇奔赴,他早就做好了要亲自上战场的准备。
轻笑一下,显得多轻松似的:“不相信我的实力吗?”顿了顿,将阮素芝拥入宽怀,“素芝,你要知道,我此次前去为的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你。”
阮素芝依偎在南厉尘的怀中很是眷恋,听着他依依绵绵的承诺,心里又是酸又是甜。
“我一直就是你的……厉尘,你答应我,不管战争有多难,都要好好的回来……”
他的鼻尖轻轻擦磨着她的小琼鼻,宠溺着说:“那是自然。回来后,定娶你为妻。”
女子羞红着脸颊微微点头。
温情半晌,阮素芝才拿出粉红色的荷包交给南厉尘:“那日你与我说了出征一事,我做了这个荷包保佑你平安的,你收着它,在战地看到它便如同想起我,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我……我一直等着你……”
“费心了。”他低语,手上很珍惜的握着荷包。
“时间有点急,若是粗糙,你可不许嫌弃。”
“怎么会,我要收藏一辈子。”他的唇覆落于荷包之上,浅吻一下。随口一问:“做了多久?”
“两个晚上,加半个白日。”
“我很喜欢,若是作战,我必定带着它一起上战场,如你所说,它便是你。”他的侧脸抵在她的前额,说时又强了几分力度,用无言传达内心肯定的爱意。
而阮素芝拥着南厉尘的脖子,一阵心安与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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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再推移回来。
南厉尘一手一只荷包的把玩着,看似轻松,实则在内心做着某种抉择,好像一只小荷包能决定生死似的。
这一次,脑中闪过的不再只有阮素芝了,苑晨栀的脸蛋就浮现在脑中最清晰的位置。他讨厌这种时刻能想起苑晨栀的感觉,什么时候起,她能与素芝相提并论了?!
该死!
狠绝的一面在瞬间杀出,他死死盯着青蓝色的荷包,“啪”的一声,小巧的荷包被南厉尘甩到桌子的一角,荷包表面上那朵白玉般的灵巧栀子花如遭他嫌弃般与桌面脸对脸——
阮素芝救过你的命!没有哪个女人比得上她再值得你犹豫和珍惜了。
南厉尘清楚的告诫着自己,不能负了素芝的一片心意。
可隐隐约约的,心中有异样之感腾升,他没办法说服自己使苑晨栀的身影快些离开思绪,竟以为是她多年纠缠的影响。
有烦躁在蔓延。
殊不知,那是眷恋在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