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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月黑风高阴 ...

  •   百育广场离家一里路,走过去不能表示自己太早也不能太迟,掐准个八点半出门就差不多了,余个把时间还能吃上豆腐干、牛杂、鸡肉串子。原本也按着我预算能在九点二三达点,只是漏算了市中心那条主干道在铺柏油,石头方方块块置满地,也不怕光头和尚头砸地招个意外。

      经我绕道而行九点快半才到百育广场,端端正正、宽敞严肃的大门我第一眼就看到脱下校服,穿着闲适便服把人修得面容清秀的男生。钟青荣就这么凉风似杵在大门儿旁也就只有等我这个能说得过去,我在原地扭捏一秒,便硬着发麻的头皮走上前去。

      “走得真慢。”钟青荣蹙眉。

      我隔着三步的距离就不再走上去,他眉头就皱得更厉害了,但在这公众场所他还没胆子操刀或是塞我进洗手盆,我也是料着这点才过来这里瞄瞄情况,一想到钟青荣向班长开阴谋战内心又惶恐又激动——“王韶平,收起你低级的思想,我保准你待会亲自动手更刺激。”钟青荣对我轻鄙地掷下话音就往里走去,我怔了怔,让我待会也上阵?

      班长PK纪律委员?不捎说班长一记长腿扫我就废了。

      跟在钟青荣后面不知绕了多少条小路径,最后又很莫名其妙地兜回到广场正中心。地长宽合计是250X250㎡,是个非常神奇的二百五。我还以为钟青荣会冲入拥挤的人潮借以掩饰自己的存在,没想到他干脆藏身在场边老榕树后,精锐的双眸紧紧张望着场内的热闹。我无奈,只能学着他鬼祟的行为蹲在树下给他打手。

      半晌过后,一个戴着深灰鸭舌帽的瘦男生从旁侧猫身靠了过来,贼溜的眼睛打量我几个来回,才转过脸对钟青荣说:“戈沛鑫过来这边了,阿泉让我过来问你接下来的行动。”

      钟青荣出神地想了想说:“也差不多了,你去让他们准备吧,到时见到人就罩、打、踢,这种TVB经常干的戏做好了成,做不好连个龙套都不如。”

      瘦男生点点头就走,也不回驳一下,他这是连你也一并骂了。我忍不住腹诽。

      “你有意见?”钟青荣突地看向我。

      有意见是肯定的,这阴损的招也真亏他想得出来。这也就算了,他也是个重生者,咋看重生文没少,个个不是成神就是牛气哄哄,把前世对不起自己的,灭过全家的都给端掉,可我左右瞧也瞧不出钟青荣神气偏漏,反而有点执拗低级的重生者——还是说他压根就是明天重生到今天的怪蛋?要是这样ATime你还确定要弄死他?我嫌手脏,而且我是个非常诚实的人,目光如炬地回视他说:“不,我没意见。”

      钟青荣不介意我表里不一,也似乎不想跟我傻耗撞傻耗来个两败俱伤,便暂时收回冷质般略死透死透的视线去继续干大票。我对钟青荣的事一知半解,在不容打扰的此趟行动中我愈发不吭声。

      当层层树冠茂枝被滚热的夏风撩得正浓,亮月在树桠漏缝中弯弯曲曲闪耀时,班长笔直刚阳的身姿晃入了我眼里,那被班上的人称为比金还贵的少年,其实这披身镶金缝的皮囊也是他头上的爹妈爷祖母外公婆给撑的门面,笼统点就是官富世家儿孙子。平常把人毒得死去活来的舌头就给我印象最深了,但做人真这么差劲那就没意思,胜在班长头脑、面相、爷们、仗义又很好的弥补他的罪过,这样的人生来就是赢家。

      我瞄着班长极缓慢地挪步到斜上方距这里一百多米的树荫下,属于钟青荣唆使作案的少年们猫着身慢慢靠过去,当中不是灯光问题的话我确定自己看到他们手里拿着的麻布袋,突然就有点使不上力的颓然感。

      我没眼看,只留着余光注意个大概情况,真正的视线汇聚到从刚才开始飙出阴寒之气的钟委员身上,语调尽量控制不破音道:“你这样做他们真成了班长可也太惨了吧,他得罪你杀你全家干你女人阉了你?”

      “我是十七年后的我。”

      他肯开腔跟我说这事我登时精神起来。

      “戈沛鑫在十七年后是个横扫商业大亨,我吃中屎进了他的旗下,本来也没什么。”他揉揉眉,脸色随着回忆愈发阴沉,“我老婆跟他滚床和离也行,阴我跟客户签合同,让我判了五年牢,牢子蹲完回家才知他逼着我爸妈替我还债而把人赶去下面。”

      我顿时哑声,听着钟青荣竭斯底里地捞出条条罪状,闻言之下还真觉得不太思议。我接触班长比接触钟青荣要多,多少了解班长的品性,再烂坏也不至于对曾经同为同学的人出手,当然我不能保证经过十七年的人还能不变,也不能对这种事发出任何表态,这是他们两人的事,我看看戏就算了,掺只脚进去不厚道。

      而就在这时,那群对眼色对得我犯困的少年们猛地发难,坐在树下玩手机的班长毫无所觉,眼见麻袋口大张,就差把人给套进去的时候,班长旋风般转身跨步后退,马上摆出格斗拳击的架势。看到这里不止在这边暗察的我和钟青荣了,就连那群少年都僵硬扭曲着面容,这发生得太突然了,就像班长早知道会有这幕发生而特特做好了反攻一样,他的动作协调,面容冷峻,如罗刹出关——杀个片甲不留。

      最先反应过来的少年哇哇叫了两声,脚未抬人已被班长追上的拳头击得倒地不起,其余的少年见此顿时乱作一团,在混乱的环境下反而班长出手的动作显得干净利落,还不带一点腥。我看得热血沸腾,好似自己就是班长,威风凛凛,寒气逼人。以前我就顺路经过武馆看到班长那健硕高挑的身姿迎空一滞,下一刻就把对手踹倒在地,简直就是型男汉子。

      “是不是很想上去跟班长交手?”前方站立,纹丝不动的钟青荣跟着发话。

      他这样问肯定有问题,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谨慎应对:“我上去干嘛?找死啊?现在班长可是很兴奋耶!”

      “所以说,让他更兴奋吧,王韶平同学。”

      随即他从裤袋里掏出罩上套子的刀子,长十厘米左右,刀身闪亮,这么凶残的武器别随身携带啊!我忍不住吐槽。而他紧接着说的话让我如遭雷击,恨不得就此倒地不起,他说:“来,拿着这刀子过去捅他一刀,完事后走人就好了,不用回来这里找我。但是你不照我做的,现在就拿这把刀捅死你。”

      借着盈晕的灯光我看到钟青荣的双目微凸,那股浓郁的阴冷劲让我不敢驳斥一句半句,只能颤巍巍地接过手里,就在冰冷的刀子触到我的皮肤时我心里冒出了一个与他同样的念头。竟然这危险的武器落到我手里,那我就具有跟他叫板的能力了,就在我这样想,也正想要这样尝试一下时,不知是不是我不会掩饰面部表情的缘故,钟青荣非常缓慢地从另一边裤袋里掏出一只黑色的手枪,冰冷空洞的枪口对着我的眉心,用着温柔的语气指示道:“去吧,我等你做完后就要回家睡觉啊。”

      我已经没有剩余的精力抵抗这么劲爆的武器,在他目光相送下我走到班长的跟前。

      班长看到我似乎很意外的张了张嘴,可看到我手里握着冷冰冰的家伙他就面无表情,声音犹如千里之外雪山上的冰雕:“没想到纪律委员跟学习委员是一条狗腿子上的虱子。”

      我歉意地说:“面对能巴结的对象我更愿意选择你,班长。”

      如果你知道我背后的真相一定能体谅我此刻的纠结和悲催,虽然我十分想将情况表达清楚,但是距离果然是问题,手脚功夫还是比不上枪支弹药,要我真死在钟青荣的子弹下也算了,总不能拉个金贵的公子爷跟自己陪葬吧?要真是这样估计爸妈也活不成了,这一命扣一命的真没解。

      “哦?那他叫你对我干嘛?”

      我万分歉意地说:“捅你一刀。”

      班长沉默地盯着我,我沉默地盯着手中一把刀,其实我应该打量下下,捅刀子也是捅,捅偏一点就好了,反正钟青荣没有说让我把班长捅死才算数的话,想来他也思量过我内里毫不值钱的狠劲是无法抗衡班长,那么他叫我做这一出戏到底为了什么?我拉回思绪抬起眼,班长与我对视完毕后,无奈地、费神地揉着侧脸的头发,深深吐了一口气。

      “那你就捅我一刀好了,钟青荣那个神经货我也受够了。下刀时你最好艺术一点,下刀不能太快会没刺激,不能太慢会立即痛死。嗯,这里,偏一点擦擦皮肉又不闹人命,又真像一回事,你别抖——唉,还是我自己来吧。”说着,班长从我发抖的手夺走冷刀,寒光一凛,握着锃亮的刀子往空中举起,我正以为他要用力狠狠自捅好整以暇,却在刀落的瞬间刀子噗噗两下扎中我的皮肉,鲜血像河流般欢畅溢出,溅红了我的眼,红了满地绿叶。

      我整个人都懵了,等刀口子慢慢抽痛起来,我登时哭天喊地:“呜啊啊啊!这么狠的招数你也干得出来......”

      他毫无愧恨,刀子往里扎深了几分,我立即痛得牙齿打颤,差点把舌头给啃碎。我疯狂地竭斯底里地推开他那只手,踉跄地后退半步,捂住流血不止的刀伤怒目而视,然侧腹一抽一疼,怒气都消没了。

      “我狠?算温柔了,记住我给你的痛苦。”

      我痛得眼冒金星,心里恨得牙咬咬,扎在身上的屈辱何止要记住,连着这刀子伤我迟早还给你,敢阴我——我的思维刚到这里就卡住了,然后顺理成章地晕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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