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乐年华》程天蓝

21、第十六章

　　想了一整夜，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汤可乐决定打个电话给童中正，不为什么，就为了一整夜听到卢桂华翻了一整夜的身。

　　那丫头虽然长着一副伶牙利嘴，心地却是极好的，至少没有为难她。

　　她给了她选择的余地，所以不算是为难她。

　　接到她打来的电话的时候，童中正正在开会，看到汤可乐的号码时，他还是忍不住按下了通话键。

　　“你现在方便讲话吗？”

　　“不太方便。”他还在跟美国的几个投资商开会，她的电话来得真不是时候。

　　她不知道，他是美国纳斯达克时间。

　　“哦。”汤可乐轻轻地叹了一句，“那没事了。”

　　许是她这种这么快就放弃了的话语刺激到了他，童中正忙说道：“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却已然是嘟嘟的声响。

　　这样也好，她拒绝卢桂华的请求更加充分了。

　　心下想着，蹑手蹑脚去了洗手间，刷了牙，洗了脸，再回来上妆，发现卢桂华已然离去，只剩下一张纸条。

　　“没关系！”

　　没关系你个头啊！

　　她要不留下这张纸条，她对卢桂华的愧疚感还没有那么强烈，望着十六开的白纸上孤零零地就写了三个字，她忽然觉得自己太过于残忍了。

　　可是怎么办，他已经说他不太方便通话了，估计这个时候他正在跟哪个小姑娘在玩耍呢，这样一想，她就真的觉得童中正那个男人实在是弱爆了！

　　怎么能够在一大早的就说不方便接听电话，难不成一大早还要上演春宫图不成！

　　这样想着，带着委屈，又带着一点怨气，汤可乐气呼呼地上了班，一个上午过去了，她什么也没完成，就在草稿纸上画小人。

　　说她幼稚，她打死都不承认，因为幼稚的另外一个解释就是很傻很天真，她是有一点傻有一点天真，最终还是凭自己的努力爬上了主管的这个位置，也算是得到回报了吧？

　　午饭时间到了，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汤可乐将整个办公桌寻遍，才发现手机被她扔到了桌角处，着急地看着屏幕，倒吸了一口气，这才有勇气接听电话。

　　“你好——”

　　她直接省去了“喂”这个环节，连正式讲话都要这么客套的开场白。

　　只听见马丽梅在电话里头通知她：“下午两点半有个会议。”

　　汤可乐怔了一下，想到自己没有在OA上看到这个通知，刚想问话，马丽梅已经补充道：“内部临时会议。”

　　她大概猜出会议的内容，怪不得马丽梅会亲自给她打电话，想到自己很快就可以成为公司的小股东，就连平时她看得很不顺眼的刘南极得到了她的微笑。

　　刘南极屁颠屁颠地凑过脸来问她：“汤姐，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她倒也没有不开心，只是笑眯眯地端着饭盒回到了位置上吃饭。

　　一边吃着饭，一边心不在焉地看着新闻，百忙之中总会时不时将目光瞅到手机上。

　　好不容易终于见到手机有一点动静，拿起来一听竟然是中国移动推销的推送服务，惹得她狠狠地将手机拍到桌子上。

　　看来真的是她多想了，她不由得懊恼起来。

　　没过一会儿，另外一条短信随即而至，犹豫再三还是拿起了手机来看，令她气愤的竟然还是中国移动的推销服务短信，她干脆将手机设置静音后直接塞进包里，这才想起要去赶公交车了。

　　从这里回到公司，按照她掐点搭车的习惯，这个时候到公司也刚好到点，这样也不会浪费她很多时间。

　　可是她却没有算过错过公交车的时间。

　　等到她一路小跑着到公交车站的时候，她要等的公交车刚刚开走，她白忙乎了一场。

　　偏偏这个时候最难打到的士，正是的士交接班的时间，那些的士司机连钱都不想赚了，开车的速度跟赛车一样，她吃了好几口灰尘。

　　终于没时间再等候了，她干脆豁出去，直接站在路中央拦车，好不容易才拦下一辆的士，的士司机就很不快地拉下脸：“小姐，你这是不要命了是不是？”

　　相对于即将到手的股票诱惑来说，她觉得这样的冒险精神可嘉，直接拿出一张红通通的人头像给司机：“我有钱，我有钱，求你把我载到市区里面吧。”

　　司机一脸苦相，最后还是在她的哀求下答应了她的请求：“姑娘，我真是服了你了，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皮的。”

　　汤可乐脸一红，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别人这么形容她，只好讪讪地说道：“没办法啊，外出打工的，都得听老板的话。”

　　司机深有同感，叹了一句：“就是，老板都是虫豸，这个点数我要是还不到公司交班，还得倒扣时薪，所以说——”

　　她一下子就不好意思了，赶忙抱歉地对司机说道：“要不你把我放下吧。”

　　她可不愿意让别人无缘无故承受这种罔来之灾，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啊。

　　没想到司机也是个很通情达理的人，很爽朗地说道：“没关系，既然上了车，那就没有拒载的道理。”

　　她还是很知趣地点了点头，开始想着其他的事情，侧过连看到后视镜似乎有一辆很眼熟的车子，也没多想，就听到司机问她：“小姐，你哪里人啊？”

　　“东北的。”她说得很顺口，不知为何，每次说到自己是东北人，她总觉得很自豪，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在唱着“我们东北人儿啊都是活雷锋”。

　　说到她的家乡，她的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先说到北大荒，再说到黑土白云，然后顺势说道现在东北建设，说得头头是道，司机连连点头，好不容易等她安静下，司机这才告诉她：“到了。”

　　她一愣，还有意犹未尽之意，可是看到时针已经指向两点半，匆匆忙忙付了钱，连再也的招呼也没来得及打，就脱下鞋子一路小跑上公司大楼。

　　果不其然，她很荣幸地迟到了，在上电梯的时候刚好撞上了总经理。

　　她还没来得及整理自己的行装，总经理就已然打趣她：“怎么，还没提及你入股的事情，你都已经提前庆祝了，也太不够意思了。”

　　她知道总经理是在跟他开玩笑，只是因为电梯里头还有其他人，她也不好放肆：“不是的，主要是刚刚来的路上太匆忙了。”

　　“不是有专车吗？”总经理追问。

　　她恨不得赏自己一个嘴巴，说漏嘴后才补充道：“有啊，不过这两天车子拿去保养了，一直没时间去拿回来。”

　　她说的可是真的——半个月前车子确实在保养。

　　总经理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电梯已经到了8楼，她很识相地跟在总经理后面。

　　会议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难过，关于提议她入股的事情，公司的股东出乎她的意料都投了赞成票，她万万没有想到马丽梅竟然也投了赞成票，得到这个结果的时候，她的嘴巴都张成了O字型了。

　　总经理似乎对这个结果也很满意，提议道：“既然这样，要不今天晚上集体开火吧，新股东买单。”

　　她满脸笑意着应承着，知道这些股东平时忙没空聚餐，反正也没有多少人去，于是很豪迈地说：“行，只要你们肯赏脸。”

　　似乎今天所有人都不太正常，8个老股东竟然有7个举手表示前往，只剩下马丽梅一个人无动于衷。

　　她刚想出声，就听到马丽梅解释：“今天晚上我的小孩刚刚——”

　　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总经理打断道：“你可别谦虚了，严格来说，你还算是可乐的恩师，可乐是从你手下出来的，再怎么说你也要赏脸。”

　　汤可乐也只好顺应时事：“是啊，马姐，难得大家这么高兴，你还是我师傅，缺了你还真是遗憾呢。”

　　马丽梅也不再多说，僵直地点了点头。

　　可毕竟这些都是一个身价两百万的小型公司啊，股东的行头当然也不能小，汤可乐还没想好要去哪家酒楼，已经被他们挟持着上了车。

　　到了酒店才知道，他们这群人说要她请吃饭的事情还真的不是开玩笑的，那是全市数一数二的酒家，看来他们真的有意要在她入股之前狠狠地敲诈一笔。

　　真是一群吸血鬼，汤可乐想着，不由得摸了摸身上的钱包。

　　瘪的。

　　还好平时有带银行卡的习惯，不然真不知道要怎么应付这样的场面。

　　翡翠鸡、珠宝鸭、东海鱼、芙蓉蛋……甚至还有鲍鱼鱼翅！

　　汤可乐这回真是被桌面上的架势吓到了，这样一餐饭，顶她三个月的工钱啊，这群人是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专门整治她的吧！

　　她越吃越不是滋味，即便在怎么顶级做派香滑可口的芙蓉蛋也被她吃得像吃垃圾食品一般，总经理问她：“可乐，是不是东西不符合胃口啊？”

　　她在暗暗叫苦，心里早就捶胸顿足，却只能勉强装出笑意：“不是的，是今晚我有点喝高了。”

　　她清醒得很，哪里敢喝高，那个酒可都是上好的原装进口法国葡萄酒，82年的，极其珍贵，可那群人就像是喝白开水一般，满口灌下去了还意犹未尽。

　　汤可乐私底下算了一下，这餐饭的价格扣去酒水服务，除了需要用她三个月的工钱填充之外，还蹭去了她半年的年终奖！

　　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她索性将皮包里面的钱包翻出来，打算要跟银行卡说永别的时候，猛然间发现自己今天带的卡只有信用卡！

　　问题的结症一下子就出现了，上个月她一时糊涂，没有及时还钱，银行将她的信用额度调低了。

　　她的脸色被吓得苍白，只好借口出去打个电话为由走了出来。

　　她的房间钥匙只有卢桂华有备份，可是现在跟卢桂华的关系……

　　她一下子就想到了黄西夏，赶忙拿出手机，才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机了。

　　她是老款的旧直板手机，偶尔会穿插个关机什么之类的插曲，她只能重新开机。

　　开机时间一分多钟，她直接拨通了黄西夏的电话。

　　他那边的声音有点吵闹，她只能勉强地听到他说了一声“喂——”。

　　她犹豫再三，还是对他说：“西夏，你能不能——”

　　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她就已经听见他在跟别人介绍小吃摊上的品种，她言不由衷地叹了一句：“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