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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亡灵来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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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迷离的意识,仿佛又置身于异界之初的无光无暗,隐约还有一股焦虑的情绪缠绕,突然,浑身难以言喻的刺痛,让云海醒了过来。
死灵法师无声无息的坐在床前,如同灯影一般,面上黑骨瘦削,双眼隐隐有灰色的暗芒流动。他的面庞明明近在眼前,形貌却像笼罩在若有若无的黑雾中,让人看不清楚。
乍然苏醒,惊见陌生的身影,云海本能的向后略微瑟缩了一点,灯光洒落在她小小的身上,辉映在她白晳的脸上,为屋内添上些许亮色,而死灵法师却宛如墨烟,与黑暗融为一体。
光与暗的对比,不经意间,竟是那样的际野分明。
死灵法师缓缓向光下的人,伸出枯枝般的手,按在她的额头,片刻后站起,转身离开,脚步在地板上留下一声声空洞的回响。
无从躲避,云海只觉得那手接触,冰冷而又棱骨嶙峋。在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屋内只剩下自己一人。
这是一间简单的卧室,木板床、粗布棉被褥,房间很大,床铺只占了其中一角,另一边随意摆放着些桌椅,略显蒙尘,对面有一扇落地窗,玻璃上的灰表明,它已经很久没被打开过。
云海在床上抬了抬手,动了动脚,似乎一切正常,身上也没有疼痛感。她仔细看了看自己的左腕……没有任何伤口。(详见第一部第六十章)
难道自己还活着吗?还活在这个魔法大陆吗?
她迫不及待的跳下床,跑到落地窗前,用手指擦了擦玻璃上的浮尘,还是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窗子的插梢对一个小孩来说太高了,云海拖来一把椅子爬上去,用两只手使劲儿去拧,却是纹丝不动,倒落下不少灰尘,弄得她呛咳起来。
此时门外,有脚步声响起,那位魔法师端着水和面包出现在门口。
看着眼前的情状,死灵法师把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径直向小女孩走来。
恍若是,一袭鬼影向她行来,云海小手紧紧抓着椅背,身体蜷成一团,光明原力暗涌,心——跳得很厉害。
而那人,只是来到窗前,稍加用力,窗子就被全部推开。
随着新鲜空气的流入,一股热浪扑面吹来,云海这才发觉,原来屋内竟是如此的冷。强烈的阳光照耀在她身上,外面居然是正午时分,方才在灯下还以为是夜晚。
她看向窗外,陌生的红色岩石地,黑色的成片荆棘林,还有黑色的水。这个房间离地面有五、六米之距……
从神殿那日以后,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天。
阳光有一半照在死灵法师的身上,几缕淡淡的黑色烟气往窗外消散。他坐回桌旁,看着小女孩…
…没有哭闹,没有极端的恐惧表现,似乎几天前与魔器的较量,并没有对她产生负面影响,反而
显得活力充沛,这就是神圣魔法的力量么……
不久,小女孩的视线离开了窗外,死灵法师把桌上的食物,向前推了一下。
其实小云海早在看到食物的时候,就已经感到饥饿了。现在她手都没洗,已经坐在桌旁吃了起来,并且小心的和那人保持着安全距离——这种距离,是小云海估摸着遇上突发状况,可以迅速跑开的距离。
白水和加了点盐的面包,没有任何的调味,饿的时候,味道有点像是甘露与龙虾肉。
死灵法师坐在对面没有离开,云海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所以她就小声说, “你,吃过了吗?” 这是一句,前世“国人”经常说的话。
死灵法师回答道,“我不需要。”
这个魔法世界的生命,每时每刻,都在融化着小云海原有的事物观念。她不是特别清楚魔法圣殿所发生的一切,但对于这位魔法师的黑暗之力,她记忆犹新——那是与自己的神圣魔法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是极端相斥的存在。
死灵法师在等待,等待小云海吃饱喝足后一连串的问题,但有点出乎预料的是,对面的小女孩用完餐后,只是双手托着下巴,用清澈透明的眼睛看着自己,不发一语。
忽然死灵法师意识到,对方只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这种年龄在魔法大陆动辄数百年的寿命中,仅仅处于婴儿期。虽然她有神圣魔法的极佳天赋,但她现在连初阶魔法师都不是,甚至都不算是一个魔法师。
而在云海的想法中则是,你要说什么自然会说,你不愿说问你了也不会说,自然也就不用问了……
死灵法师率先打破沉默:“苏纳帝国的领地——红岩谷地——黑森林的边缘,你现在所在的地方……”那人说起话来,就像是在念动魔法咒语。云海大约记得杨利校长室有张地图,这个苏纳帝国就在爱莎公国的上面,它的境内座落的森林就叫黑森林,只是不知道这个字眼里,有没有特别的含义。
死灵法师的眼睛似乎在看着云海,又似乎没有在看。
他好像在向云海发问,又像是在喃喃自语,“为什么你,没有选择圣器,而要选择魔器亡语?”
“神圣系的人,怎么会惧怕魔器……”云海不经意的答言还没说完,许是什么地方刺激了死灵法师,他霍的站起身,双手按在桌上,身周的黑气迅速在桌面上渲染开来。
云海吓了一跳,光脚跳到窗前被阳光笼罩的地方,她看到桌子包括刚才坐的椅子,都以极快的速度被腐蚀直到消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而那黑雾正在向她脚下漫延。
坐以待毙不是云海的风格,再加上刚刚着实被吓得不轻,越发激起了她的情绪。
手上没有魔杖,光暗属性相克,唯一自卫的方法,也就只有释放神圣魔法原力(详见第一部五十章和五十二章),云海没有时间去想后果,随手即起。
光暗之力并没有像她想像的那样,发生剧烈的冲突,而是以她为中心渐渐形成光之漩涡,带动了室内的黑雾反方向旋转,死灵法师静静的伫立在屋子的中央,有那么一刻云海觉得,他的躯体里像是没有生命的。
忽然,视野里的暗力,毫无征兆的消失无踪。光之气息没有了对峙的力量,迅速向死灵法师反扑而去。云海完全没有料到会这样,更何况她还不知道怎么停止原力释放,她急道,“快点离开。”
死灵法师没有动,光芒瞬间笼罩了他,黑色的烟气在光中不断蒸发,仍不见那人有任何迁移。
云海本意不想伤人,便向门的方向小心挪过去,想要将神圣原力带离这个房间。
她的手刚搭上门把,一只枯黑的骨手,就握在了她的手腕上,“你想停止的时候,就可以停住……”
一个黑暗法师教一个神圣系学员怎么控制魔力,而且还是这么句废话,云海满心嘲讽未及说出口,室内的魔法波动已经迅速的消逝了,她困惑不已扶着门脱力倒下。
死灵法师蹲身,托住了小女孩失去平衡的躯体,右手在空中划出法印,黑色的结界撑起,似乎把什么东西挡在了外面。
云海定了定神,抬头向结界外看去,不由得头皮发麻,不知什么时候,屋内竟冒出了无数魅影,如水蛏一般吸附在结界外层,重重叠叠——居然是亡灵来袭!(详见第一部第五十三章)
前次与昭陵帝在北极阁遇险之事,历历在目,云海忍不住微微颤抖,面对亡灵她很害怕,但是恐惧也会使人坚强,神圣原力再次加身。
这次亡灵的目标是她吗?因为自己无意中,相助过昭陵帝君?因为自己会神圣魔法的关系?更甚者,因为魔器亡语……
不想将无关的人牵扯进来,云海转过身,小小的身体仍在微颤,向界外的团团魅影走去,背对那人说道,“你,快些离开吧。”
光的背影温柔,却充满勇气,刹那间,黑暗法师心神中仿佛有种错觉——战友离开的那一刻,正在重演……
“为什么,你,要一个人去面对?”云海没有听到死灵法师的低语,她全副精神都放在亡灵上。
可是她进一步,黑暗结界进一步;她退一步,结界也退一步,始终都处于结界的范围内,她不得不回头看向死灵法师,惊见——
黑暗法师已身处结界之外,无数亡灵迫不及待的撕咬纠缠而去,不知道多少条如黑蛇般的魅灵,从黑暗法师身体里穿进又穿出。
那是多么可怖的景像!云海脑中一片空白。
死灵法师毫不在意,如黑水银般的雾气从他身上滴落,又蒸发到空气中,难以置信的是,接下来那些无意识的死灵,开始惊慌的四处逃窜,几近疯狂。
但是那黑暗法师的身周,像有着无穷吸力,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逃脱,死灵如烟尘般湮灭。
云海的耳里,似乎充满了它们的惨呼悲鸣,心里莫名一痛。
突然屋外传来更为尖锐的厉啸,如魔音穿脑,云海难受的捂住耳朵,再睁眼,屋内只剩下死灵法师,和他的影子立在面前。
如果不是屋子中央少了张桌子,刚才的事情就像是场梦魇。
可是这一切并没有结束,因为云海看到了“月神”出现在窗口,淡色双眸宁静无波,连日光都因为他而柔和。
该如何形容呢,如果云海是魔法大陆的普通人类小孩,经历了方才的惊惧,必然会以为是拯救天使显圣了,但是云海不是,她看到——精灵花语宵,单手侧持搭了剑的弓,冷冽的银色光芒在弓弦上流转。
“又是你~”连番的惊险让云海失了平常心,她的情绪变得急躁了,“说过多少次,你妹妹的死亡我并不知情,也与我无关,魔法圣殿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你再这样纠缠下去,别怪我不客气。”
小女孩的话,显然没有丝毫威胁力。
精灵花语宵脸上,露出了明确的可以称之为“微笑”的表情。
死灵法师举步,走到了云海的身侧,黑暗结界仍在运作。
精灵的声音极为优美,“凶手,在外面已经死了,看来他的目标确实是你,我的妹妹只是被殃及,”花语宵收起弓,“在神殿是我将你置于危境,神圣魔法师——作为补偿,花语精灵可以答应你一个力所能及的请求。”
“那么,我唯一的要求就是——现在、立刻、离开!”云海非常恼火,她听不懂精灵在说什么。
花语宵露出“奇怪”的表情,“这就是你的请求?”
小女孩拼命点头。
“你不再考虑清楚?”花语宵慎重的问道。
“快走吧,不稀罕!”云海说得肯定。
下一秒,精灵就消失在窗口,云海的愿望实现了,可是她的精神没办法放松,谁知道下面,会不会再出现什么危险的鬼东西来。
她站了很久,死灵法师也一起站了很久。
直到夕阳落下,夜色侵袭,冰凉寒意让停滞的思想稍稍恢复了活力,云海心中渐渐有了头绪,但她想得到证实,“喂”她对亡灵法师唤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攻击我?那些死灵是怎么出来的,那个精灵又是怎么回事?”
“黑暗魔法只为引出你的神圣元力,我受制于光源的假像,诱使屋外控灵的人出手,精灵才能杀了他想杀的人。凶手在你身上施了咒语,使魔器对你产生反应,要置你于死地,现在结束了。”黑暗法师回答得简洁,又有说服力,“雷亚——我的名字。”
闻言,便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觉,稍稍松神,透支的幼小身体已不足以使云海站稳,她落入了冰冷大理石般的怀抱。
看来在魔幻森林的法师试炼之中,精灵花语芳兰因表面年龄与自己相仿,而代为受害;自己又是何时,被人下的咒术……焦虑、恐惧、委屈……全数涌上心头,云海不禁哭出声来。
黑暗法师抱着黑发小女孩,没有说话,或者是不知道怎么去说。
云海只觉得周身越来越温暖,在她觉得奇怪之前,就不甚安稳的睡去了,迷迷糊糊中只念着刚才没鞋子穿,脚上还沾了灰呢……
小云海是睡着了,有很多人还没有休息,比如说这个陌生国度——苏纳帝国的几处掌权者,正在各自的领地内听取汇报,汇报人是那些从神殿归来的魔法师们;而远在爱莎公国,首辅大人看着十六位,参与神殿投票的人员名单出神;白阳城南风斋内,东月心口新伤开裂,鲜艳的血液染红了前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