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歌云端》了溯

14、014 第十四段

　　第十四段
　　午后的阳光很好,甚至是有点热,我在一旁不远处的树下找一处干净的草地坐下,洛昀坐在我旁边,风吹过来细细的,感觉真是个适合睡觉的午后,我也不忌讳,直接借着斜坡的地势躺下来,身下的草软软的.
　　“是累了吗"洛昀问我.
　　“没,天气这么好,满满的睡一觉,真是好放松."
　　“想睡了"
　　“有一点,"我闭上眼睛感受淡淡的青草香,安静下来还能听到风过树丛的声音,"不过这样的时光睡觉太可惜了,我们来聊天吧""我动了动脑袋,把头转一个视角,他在坐着,我也只能看见一个下巴.
　　“想聊什么"他低下头来问我.
　　“什么都可以,有什么想问的,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
　　“嗯......”他思索了一下,问道,"我能问你那个世界的事吗"
　　“我那个世界”我有点意外他会问这个,"也没有什么,我觉得.....我不知道怎么向你描述,我只能说.......嗯.,科技很发达,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讲的,社会压力还很大."我努力回想我所在的那个世界,我发现那个我生活二十几年的世界就像梦一样,倒有点不真实了.
　　我看他似乎不太懂,我其实并不想过多提及那个世界,而且我自己也解释不清楚,"不说我的了,说说你好吗"我转换话题,征求他的意见.
　　“你想问什么"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后面的树上问我.
　　“我问你的私人生活,你会不会介意"我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头顶清明的天,没有去看他的反应.
　　“私人生活"他显然有些意外,不过还是允许了,"你问吧."
　　我清清嗓子,开始思考第一个问题."洛昀,你第一次结婚时什么感觉"
　　“结婚怎么问这个你是说大婚吗"
　　“嗯,”我点点头,发现点头这个动作有点难做,只得放严肃了话语:”不许岔开话题,回答问题!"
　　“我没有岔开话题,”他解释道，“只是大婚已经很多年了，而且，王妃云氏已经离开这么多年了，我真的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那你现在想想吧，云在都七岁了，云王妃和皇后也都离开八年了."
　　“我对她并没有太大的印象,云皇后在大婚前与芜道感情很好,我常在宫里见到她,后来婚期都被礼部选好之后我才知道她原来还有一个妹妹,叫倾城,大婚是父皇做的主,及冠大婚,这没什么."
　　听到这里我很是惊讶,我知道芜道和云皇后感情很好,一直也以为洛昀也是一样,为此还替他难过过,"你对云王妃,难道没有感情"我回头小心的问了这一句,不知道会不会问的有点多.他却全然不在意."他是王府的王妃,是个知书达理的女子."
　　“但是她因难产而亡,你就没有感觉吗"我急急得问过去,那毕竟是他妻子.
　　“大婚不久长河以南发了洪灾,上万亩农田都毁与洪灾,我当时去治水了,并不知晓她有身孕,也没有人差人告诉我,当时伴随着灾害的是流民和盗贼,我在那里待好几个月,几个州县之间并没有固定的落脚处,后来突然收到芜道的急召,说王妃难产,我那时才知道原来王妃是有孕,我尚未安排好余下的事情,第二天就又收到续召,说王妃已经过世了,那时候,她已经离开三四天了,等我赶回云端,也只是为她主持了发丧,说来,我和她相识也不过三个多月,她也是为我丢了性命,我却早就不记得她的模样了.”
　　我听他讲王妃云氏的故事很是意外,我并没有猜到当年竟是这么个情形,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愣愣的看着他.
　　“怎么"他回头看我,"你这是什么表情"他说着还笑了一下.
　　“意外的表情."我回他,"真的是很意外,不过，这么多年了，你就没想过再封妃吗？”我问了一个我很好奇地问题，芜道不再封后是为了云皇后，这个我是知道的，而洛昀呢？
　　“想过。”他回答得很认真。我心里突的就腾一下的跳了一下，我怕我会突然失态，做出潜意识的表情什么来着，立马回过身去不再看他，洛昀的声音很轻的飘来，“但是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留下她，我曾想着告诉她，但是我怕她会为难，她像一只自由的鸟，我害怕折了她的翅膀，而且，我怕被她讨厌，怕他从此不再理我，这种事她真的能做出来。”我一直背对着他不知道她是什么表情，也不敢去想他是什么表情，我也不敢去猜他说的是谁，我怕我会难过，我什么也不敢去想，甚至不敢回头去看他，我想起平遥不久前瞒着他打掉了他的孩子，我想他应该是难过的吧，云在都已经七岁了，他自今还没有个一儿半女的，我越想越乱，我都不知道我到底在想些什么，越发的没有勇气回身面对他，我把脸埋在胳膊里，什么也不想听什么也不想看。
　　洛昀在我身后始终没有任何动静，我几乎都已经忘记了他，等我想起他还坐在我旁边时,忙回头去看他，他已经不在了，我不知道他是否看出我的失态，而且我不知道我就那样呆了多久，马还拴在不远处，他应该没走远,我起身去找他，然后看见他蹲在小溪边洗着什么。
　　我慢慢的走过去，他听见声音回头看见我，“我以为你睡了呢。”他笑笑和我说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话，这个话题就这样再没有提起。
　　他洗的是他身上的汗巾，上好的透明蚕丝，“洗它做什么？”我问道。
　　“你擦擦脸吧，我刚才看你脸色不怎么好，”他说着还伸手从我头上拿下一叶枯草，把汗巾递给我,,“洗把脸吧，呆会儿我们就回去吧，”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回去的路上我想起前两天被我放走的圻愔，我不知道他是否知道这件事，我想还是应该亲自告诉他。
　　“洛昀,我想和你说件事？”我叫他.
　　“嗯，你说吧，我听着。”他回道.
　　他这么一说我反而不知道怎么说了，犹豫间洛昀催道：“什么事？”
　　“那个佰琦皇子圻愔的事，”我说完回头看他。
　　他看了我一眼，淡淡的道，”这个我知道。“
　　”你会不会怪我？“我小心的看他。
　　”我听到这件事意外的，没想到你什么也没问就这样直接把人给放走了，你做事果真是不能用正常的脑子去思考。“
　　”洛昀，“我叫他，”你说等我回去，禁卫司会不会把我列入黑名单下一次我估计我说什么他们都不会再相信我了。“
　　洛昀听了也没答话，只轻轻地笑了两声，我那胳膊肘往后面撞他腰侧，佯怒道：”你这是什么反应？给句话啊！“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撞他，被撞了正着，不过力道毕竟很轻，他反应过来之后，突然双臂使力把我抱了满怀，我浑身一抖脊背僵直吓得大叫；”洛昀！“他并未松手，稍稍松开了些力道，却还是把我抱在他的臂弯里，”午柃，你嫁给我好不好？“
　　一句话犹如晴天劈雷，我思维断弦一秒钟以后又听到他的声音，”我知道会吓着你，我说的是认真的，“他说着轻轻的叫唤着我的名字，”午柃......”他把我僵直的脊背靠近他的胸膛,我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他的温度以及他靠近我之后在我耳后的温热呼吸.
　　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就是,你爱的人向你表白,但是这个消息太惊讶,我是真的不敢相信,爱情来得太突然我会以为这是错觉.
　　“洛昀,"我叫他,把他的一只胳膊拿开,"别开玩笑了,好好的别逗我行吗"
　　“你不相信？”他没想到我是这样的反应.
　　我是真的不敢相信，但是我又不敢说出来，我怕这真的是个玩笑，我怕他知道我很喜欢他，害怕他以后会觉得我与他亲近别有目的。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他握住我的一只手，问的很是认真。
　　我回过头去，看他的眼，他的脸上有着急，他在等着我的回答。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脑子突然就一片空白,然后说出了一句我很不想说又很想说的一句话,“洛昀，我喜欢你。”我反手抓住他的手指，很用力。
　　他看着我的脸，突然很开心的笑了，一把抱住我，笑得像一个孩子。他把我的头枕在他的肩上，我很清晰地闻到他身上已经干掉的汗味和衣服上的薰香味，这个人我曾经很迷恋，很多次看着他的背影悄悄地发呆，不去想他的过去，不去想他身边别的女子，也不去想我曾经告诉我自己从此不可再迷恋他,我静静的享受者着这一份心悸.
　　他的声音从我耳边悄悄地传来,"我刚才和你说这些,但是你却背过身去,我以为你全然不在乎,后来直接就睡着了,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你会和我说出这种话来,我很高兴,午柃.我以为你会拒绝......我.....我很庆幸我今天告诉你这些压在我心里很久的想法."
　　我完全没想到我和洛昀之间会走到这一步,在来西营之前甚至在下午我来校场之前,我对洛昀的感情还完全可以自己控制,我可以把他当作我的一个很好的朋友对待,我甚至想劝他不要生平遥的气,平遥她做事定是有自己的理由,现在我什么也不想了,所有对不确定的未来的担忧和恐惧早已应为眼前的幸福而统统抛在脑后,人都是感性动物,也都是直觉动物,幸福,所有人都贪恋他它
　　回到行宫,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在校场洛昀带着我落跑的事,我这才突然想起来我还不知道他到底跑了第几,我跑过去问他"你到底跑了第几,要你宁愿带着我落跑"
　　他对着我伸出一只手掌,在我面前晃一晃,说到,”第五!”
　　“也很不错的成绩啊,"我朝他笑,随在他后面进了书房.
　　在西营的这几天我知道了一件事,是关于平遥的,是了苏告诉我的,洛昀对我有好感这件事,他身边有眼光的人大多都知道,主子不说他们这些近侍心里也都有个准备,平遥有孕这件事来得太突然,她有过惊喜也有过惊慌失措,了苏说她们几个现在还跟在洛昀身边的就只有她和平遥,琯燕和文锦洛昀洛昀早就想放出去了,但是毕竟早年随过他,心里一直是把自己当洛昀的人,而平遥,亲王府的上上下下都是她一个人打点,王府没有王妃,甚至连一个有份位的夫人也没有一个,所有人都当平遥是王府的当家主母,她随洛昀多年,知本份而贤淑,出身大家,德才兼得,洛昀很欣赏她,这么多年被收房的也就只有她一个,原本心想洛昀多年无妻妾,也没有子嗣,她能有孕是件天大的喜事,却半路突然出来个我来.我从了苏那里听到平遥的原话:
　　“爷这么些年终于有个心心念着的女子,那午姑娘是太妃娘娘的妹妹,来自漓渊,若他日也或许是要做祭司的.先不论他日,她待人真心又很是善良,做我们的女主子我自是一点怨言也没有,他对我们爷好,心里想来也是中意我们爷,只有爷一个还不通窍,哪日若通了,爷再大婚也不过就是一两日的事,王妃带来王世子,也不过是一两年的事,我还有那个耐心等王妃把王长子生下来,若我今日把孩子生下来了,万一是小王子,便就是王长子了,我身后家族庞大,谁敢保证它日家中不会为了私心来争世子之位,今日便有成王就是一个生生地例子,他能举起反旗,还不就是凭他那个长子的身份我怎能让让我的孩儿将来做出那种事来,若到那日,面前是爷和王妃,身后是庞大的家族,我该如何自处,终是会忠孝不能两全,还不如今日就除了这个祸害,也免去了将来的担忧,我是断不能让爷不痛快的,我跟了爷有十多年,管着王府也是好几年,爷对我好,我心中都记得,爷从不给我们委屈,为爷作什么我都是甘愿的.爷好,我们几个也才能好,爷高兴,我们几个心里也都高兴.”
　　我从了苏的话中几乎可以想象出平遥说这话时的样子,她是个坚毅的女子,初相识时,我便是对她多是敬畏,而今她竟是因为我的原因做到如此地步,我不能说我对她没有愧疚,想起前不久我还去王府见过她,我见她身子瀛弱,她也只是拿身子不舒服是可能是操劳过多所致,我虽是心疼她,也不过只能说几句安慰的话让她好好调养,竟不知一切缘由是我所致,想起她手里的黑檀木佛珠,她是在为她自己向她那未能出世的孩子赎罪啊.
　　这件事料想洛昀是早就知晓的,若今日了苏不与我说我怕是一辈子也不会知晓的,平遥在洛昀身边多年,为他当真是可以舍去一切,如今这件事一出,我对她的心也只有愈发敬重,对她来说,洛昀是她的信仰是她的一切,他日洛昀断不可辜负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