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情王妃》千千奈何

19、十八 菲儿

　　菲儿在另一个世界里徘徊了好久，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白茫茫的雾。她只身孤独地游走着，没有方向，没有出口。开始时她还有些害怕，后来倒也慢慢适应了。她一直走，没过一段时间，身体便有像被抽掉一部分东西一般的感觉，不是很痛，却会让她不由自主地窒息一会。其实她不知道，每一次抽空，便是过了一天，眼看着这一次就是第七次了。
　　“额…”她皱着眉，那感觉又来了。过了一会儿，又缓了过去。她重重地叹了口气，把刚才停住的气息给缓和过来。
　　还是一样的白茫茫一片，一点也没变。她刚要垂下头，不经意发现前面的雾正在慢慢散去。她小心地往前走着，走着，周围显现出越来越清晰的景象。
　　一座桥，桥的前面和两边开着一种奇怪的花，花艳似血，却独有花儿没有叶子。对面黑乎乎的一片，看不到景象。看着那座桥，桥是用石子铺成的，看着不是很稳固，似乎人一上去便会塌了一样。桥的周围散着寒气，让人光看着就有点哆嗦。桥前站着一个老婆婆，手里还端着一个碗在冲着她笑，似乎在等着她一样。
　　菲儿疑惑地走了过去，她奇怪地看着老婆婆：“老婆婆，您在这里做什么？”
　　老婆婆笑了笑，“菲儿姑娘，我在这里等你好几天了。”
　　“等我？为什么要等我？”菲儿更加不解，她确定自己根本不认识她。
　　“因为你将要从这边过去，一旦过去了，你就能摆脱一切痛苦烦恼了。”
　　“过去？摆脱？”菲儿不懂，“这里是哪儿？您是谁？”
　　“奈何桥前彼岸花开，忘川河后三生石载。这里是奈何桥，大家都称我为孟婆。”老婆婆好心地解释。
　　“奈何桥…额娘说，只有死了的人才会过奈何桥…”死、死了？！她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孟婆。“我、我死了？！”
　　“对。”孟婆依然笑得那么慈祥，如果是在世上，肯定是位好母亲。
　　“那您手里的？”她用手指了指孟婆手里的碗。
　　“孟婆汤。”
　　喝了就会忘掉一切的孟婆汤！那不是…“我、我再也见不到影了…”她小声说着。
　　“喝了它，忘掉一切，经过轮回，重新转世。”孟婆把碗向前移了移。
　　菲儿抱着手臂蹲了下来，豆大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直往下掉，“我不要，我不要。”
　　“姑娘，不管你过不过去奈何桥都不可能再见到他了。只是，如果你不过奈何桥的话，没过多久你就会魂飞魄散，再也不能存活于天地间。轮回的话，没准来世你们便能相遇了。”孟婆好心地劝着她，在奈何桥前谁也躲不过的一劫。
　　菲儿停止哭泣，抬头呆呆的看着孟婆。轮回？重遇？这辈子注定见不到了吗？她直直看着前方，她和沐影的一点一滴在她眼前闪现。她怔怔地看着影像，眼角一颗装着幸福的眼泪流了下来。
　　守着菲儿四天的沐影发现她的眼角流下一滴泪，他以为她要醒了。但是过了好久，她还是一动都没动。他为她擦拭眼泪时手拂过她的鼻翼，却感受不到鼻息。他心一惊，难道…
　　“菲儿…”他抖着声音害怕地叫着。没有动静！没有鼻息！难道、难道…不可能！不可能！他不要她离开，绝对不要。“菲儿，你醒过来，求你、求你不要再睡了，你不喜欢我了吗？你不想要看到我了吗？我求你、我求你好不好……我不准你再睡，你已经睡够久了……你醒过来！”此刻的沐影再也不是平时那个沉着稳定的他了，他的声音把他所有的担心、害怕、惊恐全都表现无遗了。
　　菲儿看完影像，她嘴角扯起一抹幸福的微笑。缓缓站起身，手慢慢伸向孟婆手里的碗。
　　“菲儿，你不能喝！”沐影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猛地回头，看到一脸紧张的沐影。“影，真的是你吗？”
　　“是我，我怕你忘了回家的路，来带你回去了。”沐影微笑着，一扫而过刚才的紧张。
　　“我还能回去吗？”菲儿的眼底蒙上了一层水雾，她不确定地问。
　　“能，只要你愿意，就能回去。”沐影依旧微笑着，并伸出手想带她回去。这举动让菲儿更舍不得离开他。
　　她回过身，“我不喝汤了，婆……”婆婆呢？她的眼前现在又是白茫茫一片，刚才的奈何桥和孟婆都消失不见了。
　　“姑娘，你是第一个能在奈何桥前回去的人，回去吧。”孟婆的声音回荡在她的耳边。
　　“影。”菲儿走过去，把手交到他伸出的手上，“我们回去吧。”她笑了，笑得那么幸福。
　　菲儿紧闭的眼睛上的睫毛薇薇颤了颤，手指小动了下，“影…”虚弱的声音从她微张的嘴里发出。
　　沐影愣了下，他马上抓起她的手，“我在这。”他紧张的看着她。
　　菲儿缓缓睁开双眼，可是眼睛里却找不到焦点。“影…在哪？”她的表情丝毫没有任何变化。
　　沐影蹙紧双眉，他小心地叫了声：“菲儿…”
　　“影…在哪？”还是重复一样的话，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沐影看着她这样，心生疼生疼的。他朝门口喊：“粟月。”
　　守着房门外的粟月忙推门进来，见到了紧张的沐影，她往床上一看，看到了睁开了眼睛的菲儿。她欣喜地叫了起来，“王爷，王妃…”
　　“马上去四王爷府请流禹过来，快。”沐影打断她的话，神色紧张地吼着。
　　粟月被他一喊，慌忙跑了出去，往沐风府里去。不一会儿，沐风和流禹便赶过来了。
　　“三哥！”沐风喘着气走进了房间。
　　流禹走到床边，看了看菲儿的情况。“影，我之前已经对你说过了，让你做好心理准备了，既然她能醒过来，那表示她不会再有生命危险了，但是…”
　　“亦疯亦傻…”沐影幽幽地吐出几个字。
　　流禹叹了叹气，点点头。其实能醒过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至于能不能恢复成正常的样子，他没把握，一切只能看她的造化，希望会有奇迹发生吧。
　　沐影呆呆地看着菲儿，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只要没有生命危险，他是不是应该知足了？不，他会让她好起来的，一定会的，不管多长时间，不管多难，只要能让她好起来，他一定会等。
　　沐风拍了拍流禹的肩膀，示意他和自己先出去。“既然已经没有生命危险，接下来只有三哥才能帮她了。我看我们也不要来凑这热闹了。”出了房门，沐风有所感叹地说。
　　“我知道。”流禹转身对杵在门外等着的粟月说：“我去开一副药方，你照着到药铺抓，早晚各一次煎给菲儿喝，可以助她安神，或许会对她的病情有所帮助。”
　　“好的。”说着，粟月跟着流禹走了出去。

　　一个月后…
　　“王妃，你别乱跑啊。”粟月追着这个活蹦乱跳的菲儿。自从她醒来以后，有时呆若木头，只是傻傻地发呆。有时又活蹦乱跳的，跑上跑下，像个小孩子一般。只不过唯一相同的就是会问：“影在哪？”但是渐渐的，因为沐影的悉心照顾，她不再问了，连沐影也不知道这该笑该哭。
　　“好玩，好玩。”调皮的菲儿跑到后花园，坐在秋千上晃啊晃，开心极了。这是一个月前沐影特地为她做的。
　　粟月追上她，看着这个小孩子一般的菲儿，她微笑着走到她身后，“王妃，我帮你推吧。”
　　菲儿高兴地笑着，“高点，再高点，呵呵…”
　　“王爷。”粟月看到默默走到菲儿身后的沐影。
　　沐影示意她不要说，然后自己接过秋千绳，帮菲儿推。粟月也识趣地退了下去。他看着她笑着那么高兴的笑容，他也笑了，笑得那么幸福。
　　过了一会儿，沐影把秋千停下来，柔声地问：“菲儿，累不累？”
　　菲儿本来还因为停了下来不高兴呢，不过一听到沐影的声音，马上欣喜地跳下来，跑到他面前，“哥哥，你来了，这个好好玩。”她开心地指着停下来的秋千。在她醒来后的第三天她突然开始叫他哥哥了，而且就算他跟她说他是沐影，她还依旧叫他哥哥。
　　“好玩我们明天再玩好不好？现在该回去休息了。”他宠溺地看着她，帮她擦着额上的汗，“瞧你一身汗。”
　　“呵呵…”菲儿傻傻地笑着。“好，哥哥说回去就回去。”然后她拉起沐影的手，往闲竹阁走去。自她醒来后，沐影也跟着搬到闲竹阁来住了。他觉得这个地方她最熟悉，应该更能帮助她康复。
　　他们一回闲竹阁，粟月就端着汤药过来了。“王爷，王妃的药来了。”
　　菲儿一闻到那味道，双眉就紧紧拧在一起。她忙躲到沐影身后，用手指着药，“那东西好苦，我不要喝。”
　　沐影微笑着把她拉到前面，“菲儿乖，喝了病就会好了。”
　　“不要，不要。”菲儿把头摇得跟波浪鼓一般。
　　“菲儿，”他轻轻按着她，“喝完我们去吃糖，好不好？”
　　“真的吗？”菲儿一听到糖，眼睛就亮了起来，她觉得糖是最好吃的东西了。
　　沐影轻轻地点着头，笑着看着她。
　　菲儿拿过药，然后捏上鼻子，一口气便把它喝掉了。沐影看着她的举动，微笑地摇摇头，看来还是糖比较有用。
　　娟儿拿来了菲儿最喜欢的桂花糖，瞧她吃得像个小孩子一样，满嘴边都是，只好沐影来帮她擦。吃完后，她满足地倚在沐影怀里安稳地睡着了。沐影看着她静静的笑脸，呆呆地出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