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暗阁》路法

4、第3章

　　三、
　　IK719年 名为蓝·齐微格的少年跟随一个身份不明的男人离开了皇城直属区——离海最近的塞米鄂勒。他以为自己不会再回来，然而，和美丽的海重逢，只不过是5年以后的事情。

　　桑在巴林督府的附近拥有有一座庄园。庄园里城堡般的建筑虽然坚固却也不失细致幽雅，恍惚间有大陆南部靠海的风味袭来。这是中部都市巴林——绿地最多的地区。所以桑这个男人，过着比贵族更风光的日子。
　　和桑一起的生活就这样戏剧性地开始了，蓝不知道凭什么相信这个男人，大概从自己被他一把抓住的时候，那股不可思议的力量就束缚了自己。
　　桑没有再提过和自己和鲁格以前的事。海鲜饼倒是经常提，他还调侃蓝：“你这么对海鲜饼上心的话，我们也来开一个如何？你来做我的老板娘！”
　　耳边呼呼的热气扑来，蓝用力地推开他，一脸愠色地叫道：“谁是你的老板娘来着！！”
　　桑就呼哧呼哧地笑得腰都直不起来，最后蓝也笑了起来。

　　“你笑起来的时候，我能觉得脚底震了一下。”
　　有一天桑一本正经地看着蓝说。蓝心里咯噔住了。因为桑的表情很认真，虽然嘴角依然上扬，眼珠的深蓝却比任何时候都难以明白。这让蓝很不安，即使那个时候，他冰冷杀气地告诉自己督府将驱逐收容流浪儿时，蓝也没有如此不安。
　　这一天全庄园都在为尤吉总管的大女儿举行盛大的婚礼。尤吉是桑最得力而忠心的助手。桑在庆典的间隙，拉着蓝偷偷离开，说是要给他看一样东西。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主人的离开，今天的主角是漂亮的微微尔小姐，而对方又是巴林督府执行官的少爷。这桩婚事虽然很大程度上是看在桑的面子上答应下来的，但是执行官也确实没觉得儿子娶微微尔会吃什么亏，因为桑的财富和为人让他手下的人也占尽了好处。而尤吉作为桑的总管，深得信任，实际上就是庄园的第二主人，而桑也表示过自己待微微尔就如亲妹妹一样。
　　与其娶个贵族小姐，还不如娶个富有的商人家的女儿，这是巴林人一贯的想法。
　　最值得庆贺的是，那两个年轻人真正坠入爱河是在更早的时候，所以这个两厢情愿的婚姻简直是美满到了任何人都会艳羡的地步。
　　大家借着这种美满在祝福声中狂欢。天上的白云似乎也分外新丽，绿地上的繁花争相斗艳，果树愈发娇憨可爱。蓝也从心里高兴地笑出来，虽然很多人对他时而冷漠时而抱以小心翼翼的态度，但是还是有很多人那么友好和真诚，比如微微尔小姐，比如阿斯卡·莫兰，比如琉璃老师……
　　“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在这蓝天白云下面，桑把蓝带到了清澈的沟渠旁，庄园里热闹的人声隐隐绰绰。这里离那已经很远了。
　　他靠近，一只手按上蓝纤细的腰。常年的营养不足让蓝瘦得比树苗还要容易摇曳。他挺拔的鼻子似乎也在微微笑着，虽然那是他时而会显得冷峻的脸上，最起塑造作用的一部分。
　　嘴唇已经靠得很近了，所以蓝都不敢开口说话，生怕一开口，嘴中的气息就要跑到桑的口中。
　　经常和同伴们分吃食物，经常拣人们不要的东西来吃，蓝根本就没有什么洁癖，但现在这种怪异的氛围却让他联想到“不干净”。
　　还是想推开他，就像平常开玩笑那样，但是这次却怎么都推不动了。
　　桑依旧没有放开他，只是笑容深沉：
　　“你忘了，真要不让你推的话，你怎么可能推的动呢？”
　　呼吸如此靠近，那是蓝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的味道。
　　作为男性，蓝只是个少年，连身上都有婴儿的香味。那是蓝第一次在桑的家里仔仔细细地洗了个遍后，被桑凑上来闻出的。
　　直视的眼神，深蓝的眼睛，一点点温暖柔软下来，桑越来越近，蓝的身体也越来越僵硬。
　　在他抱住他的那一瞬间，蓝终于松弛下来，因为拥抱时不必脸对着脸。

　　“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桑再次问到。
　　蓝的回答仿佛是梗塞在胸口，这样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他的脑中轰然一片。
　　静静地过了好一会儿，桑的拥抱突然加上了力度。
　　“呀！”
　　蓝被闷地叫了一声，答案也被推挤了出来。
　　“喜欢啊~”

　　“喜欢就好~”
　　他的声音很温柔，让蓝安心和平静下来，只是这样吧，像哥哥对弟弟那样的关怀和宠溺。
　　然而他又说：“知道吗？蓝，你笑起来的时候，我能觉得脚底震了一下。”
　　桑松开了他，紧接着开始掠夺起他的嘴唇。蓝来不及发出惊呼就已经被深深地吻着，从
　　粗暴到最后的温柔吮吸，仿佛过去了一年那么久。
　　蓝发现他并不讨厌桑这样对他。以前，对于自己的长相，蓝一直是有所厌恶的，因为同伴经常以此来嘲笑他，虽然在打架的力气和反应的灵敏度上不逊于其他人，但是纤长的手足，像少女般细致的五官，明亮的眼眸都让他自卑。自从跟着桑来到这里后，他慢慢忘记了那些，可能是因为衣食无忧吧，庄园里的女人们还称赞过他的容貌，这让蓝多少觉得桑带回的自己并不是一无是处，因为他确实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所以在桑让琉璃也当蓝的老师时，他认真地学习起各种知识来。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蓝开始在意桑对他的关注。即使只是桑对他微微一笑，他也能高兴大半天。桑每天都很忙，但是再忙也会抽出时间来看他，对于生活和学习都亲自过问，这让其他人略为不满，但是桑的为人在他们心中其实是无懈可击的，所以长久以来无人公开地表示过什么。
　　在花香漫溢的沟渠边，果树上的青涩味道新鲜逼人。对于桑的感情，从最初的敬畏，到后来的亲昵，再到现在的依恋，蓝似乎能感觉到幸福的滋味，长久以来对于未来从不会抱什么希望的他，渐渐开始有了憧憬的心情。
　　那天以后，如果能算做“表白”的话，桑的情感已经很明显地传达给蓝甚至公开给大家了，他开始称他为“蓝·齐”，用很疼惜的口吻。

　　喜欢就好吗？从此真的可以不必流浪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