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番外之何家团圆（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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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白音是个话痨，他表面的安静只是装出来的假象，哪怕安静的时候他心里都在跟自己说个不停。
所以当他试探性地发现文诗学是真的再问他何徵的事情时，他打开了话匣子，关也关不上。
何徵的事情他能一一细数，夏钲懿告诉他的，陈彦博告诉他的，他都知道。
何徵喜欢的东西，他也用心记下来。
何徵生活的小习惯，他都能发现，一一细数。
何启科从一开始嗤之以鼻，到后来脸微微偏了过来，好像也在听。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呢？”
“我喜欢画画，开了店，在卖画。”
何启科哼了声，“艺术家，搞艺术的也比那小兔崽子做买卖强，坑人骗人，也不怕遭雷劈。”
白音摸了摸鬓角，在想要不要提醒他，自己画完也是得卖的，也是得糊口的。
“那能告诉我们，你父母是做什么的吗？”
白音点头，“我妈妈早就过世，爸爸是生意人，”说着看了眼何启科，见他好像没啥反应，才又说，“我还有个妹妹，是继母所出。继母待我很好，妹妹也已婚。”
文诗学点点头，似自语般说：“那天在吃饭的时候遇见过你们，你的家人，待他好像很好。”
“嗯。阿徵很有才，这些年做了很多非常成功的案子，他毕业之前，父亲好像就很想让他来公司。毕业之后，到现在，做的一直很好。父亲也一直在培养他，大概，是作为继承人吧。”
“哼，我何家的子孙，凭什么要去继承别人家！谁稀罕！”
白音低头不做声，文诗学瞪了眼何启科，后者接到警告，嗓子里咕噜着发了声不满，然而未敢多余动作，哼了下才说：“是做合法生意的吧？”
“是的，公司涉及的领域比较多，主要是化工、轮胎、机电、还有地产开发等一些。”
“哦，这方面我也不懂，听起来是个挺大的公司吧？你也挺了解的。”文诗学挽了下耳边的发。
“嗯，规模算是比较大的了，我……”白音苦笑下，“之前父亲一直想培养我，奈何我对这方面，真的是不感兴趣。”
“哼，做生意，难免不合理发，不守规矩，天下乌鸦一般黑。”何启科哼了声，两手抱臂，转过头。
白音没应声，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窗外有见暖出来觅食的小麻雀，身子圆滚滚却很轻盈地跳来跳去，眼睛珠子也圆圆的，瞪着前面有种莫名的萌感。脖子上有一圈白，好像带着项链一样。它用它的喙子去叨身上的毛，一根根捋顺。
“你们，就打算这样了？”
白音没回过神，“什么？”
文诗学的手紧紧攥着衣角，似乎是极为用力，指节都泛白了。她调整了下状态，换了个坐姿。
“我是说，你们两个人，就打算这么……过一辈子？两个……男人？”
白音嗯了声，然后点了点头，顿了顿，看着文诗学的眼睛，又认真地点了点。
文诗学突然若有所思地说：“这样也好。”
“嗯？”
“我是说跟你也好。何徵这孩子，智商高，情商低！跟他爹一样，没啥风花雪月的浪漫细胞，生来就是气女人的。还偏执的厉害，这要哪家姑娘跟了他，八成也得被气死。打小就不跟女孩儿玩，嫌人家爱哭，唯一关系好的女孩子，现在，哦……嗳，罗家那个女儿现在做什么呢？”
“那个假小子？！哼，人家现在是官升三品，自愿调到云南军区进了缉毒大队，跟越南那群毒贩子们过了多少招了！”
“是啊，你听，唯一关系好的，还是个这么个性格。也罢了，这么多年，反对也反对过，阻止也阻止过，就闹个当下的局面，快赶上大禹治水，三过家门不入，进了家连鞋都不换，放下东西就走，你说这像样吗！”
何启科打量白音半晌，说：“军营里，也有这样的事。但是，周围都是男人，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并且生活的范围，如果不出任务，便只有营里这么大。没有任何人可以说三道四妄加评价，你们呢？你们生活的圈子，要比他们大太多，所接触的人，也要复杂许多，难保不会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戳你们脊梁骨！往后的日子要难许多，你们两个胆子大着来见父母，有没有想过，父母可能会因你们的所作所为，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三道四？我是个堂堂正正的军人，大院这么大的环境，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清清楚楚，若是他们知道我何启科的儿子是个同性恋，和一个男人要过一辈子，他们会怎么看我？！你父亲有着那么大的公司，如果他的合作伙伴知道之后会如何想他？他的生意做还是不做？你们都没有想过吗！”
文诗学喝了声让他住口，然后着急地说：“你叔叔不是那个意思，我们不是怕这些，只是——”她停下来，有些尴尬地看着白音。
白音认真地听何启科说完，然后坐直，对文诗学安抚地一笑，摇摇头说：“我们并没有以我们的感情为耻，何必在乎别人的言谈。现在社会的接受度要高很多，每个人的宽容心也要比过去强过百倍，更何况现在人情冷漠，哪有如此多人去关心别人的生活呢。于我父亲而言，商业伙伴多是重利轻情，有利可图，何必关心对方的家庭。于您而言，何徵说过，您经历过真枪实弹的任务，素来骁勇善战，有谋略，又有胆识，您是经历过生死的人，这点小事，必然是不会在意的。”
何徵当然从未说过，这都是白音瞎蒙的。不管怎么说，好话总是没人会不喜欢。
何启科果然吃这套，被白音干净的眼睛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再加上最后这句话实在是说得他面上有光。不过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的是何徵曾经和白音提过他。
如此说来，这个混账小子也没那么寡情。
其实何启科这一席话，只是吓唬白音而已，白音当然也知道。他何启科枪子儿都不怕，又怎会在意他人言论？谁敢在他背后面前说他家儿子一句不好，腰里别着的枪可不是玩具。而文诗学更是，一个女人做事雷厉风行，在口头上怎么可能让人占了便宜去。
何启科正了正身子，瞥见白音还忽闪的眼睛看着他，只好尴尬地清了下嗓子，说：“我跟那混小子说不上话，我就跟你说，既然你们决定了，那就是一辈子。我何家人做事没有半途而废！你们两个人若是中间有任何人胆敢对不起对方，先问问我的兄弟同不同意！”说着拍了拍别到腰间的枪。
白音偏了偏头，然后笑着看着何启科，珍重的点头。
“谢谢叔叔，谢谢阿姨。”
三个人又坐了会儿，何启科问道：“没见过枪吧？何徵打小我就教他玩枪，带他去练兵场上对着靶子练！拿枪的人能沉得住气，能端得起事！来，我教你举枪，现在过年了，枪场里不那么好进去，我教你姿势，等过完年了，我带你去试试真的。”说着把宝贝枪放到桌子上，招呼白音过来。
何毕闻回来的时候，擦了擦鼻子上挂着的鼻涕，贴着墙皮就蹭回屋里了。
看看！看看这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小叔你还不感激我劳苦功高！
而何徵回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其乐融融的样子。
年二十九超市里排队交钱的人居然比平时还多，一个个都恨不得把超市搬空了。何徵拿着袋酱油显得特别另类。
好不容易从停车场堵回来，一进门，就见白音举着个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自己。
何徵：……
“你把闻闻的玩具枪抢来玩什么呢。”
何毕闻：“小叔！！我已经过了玩玩具枪的年纪了好吗！”
白音：“这是叔叔的真枪，里面有子弹的。”
“……。”何徵望了眼客厅的方向，又说，“我不在的时候，你俩打了一架？”
“啊？”
“战利品？这枪他谁都不让碰的。”
“不不不，”白音把枪放下来，“叔叔在教我举枪。”
“学这个干嘛。”
“他说如果你出轨我就可以开枪了。”
何徵：……
“我在超市排队的时候，见到陈彦博和夏钲懿了。”
白音：0v0
“是我想的那样吗……”白音挠挠头，“他们俩……大过年的陈彦博都不回家，难道……”
“大概吧。”何徵凑过去，贴着他的耳朵问：“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说什么了？”
文诗学正好出来拿酱油，见两个年轻人亲昵的贴在一起，一时间手足无措，“啊，我就来拿个酱油……”
白音脸红到了耳朵尖，何徵正了正身子，把酱油递过去，听白音小声地说了句，“秘密。”然后嘿嘿一笑，跟着文诗学跑到厨房里，“我跟您一起弄。”
那天直到晚上他们才离开，离开时，文诗学和何毕闻送他们离开。
客厅的灯开着，走廊漆黑一片，玄关开着一盏夜灯，何毕闻和文诗学就送到玄关外。
“我们走了。”
“小叔再见~小婶儿再见~”
“开车注意安全，天冷了多穿点衣服，平时不要加班太晚了，白音瘦，要多吃点东西，别老在外面吃饭，家里开伙要干净营养地多，还有我听说画画那些颜料都挺味儿的，你画画的时候记得带个口罩，不行我让他小姑给你们拿个那个N95，那个都能挡非典病毒，颜料的味道多少也能挡一挡吧？画画的时候开着窗，多穿点衣服，别中毒了啥的……嗯……没啥了，快走吧，天黑了。”
昏暗的灯光打在文诗学的脸上，她眼角不自然地红已经泛了出来。
白音看着这样的文诗学，不禁心里有些难受。
“啊，还有，还啥时候来呢？”
白音看见文诗学复杂的眼神，那里面带着不安带着期待，还有浓浓的爱。
何徵搭在白音肩膀上的手也不自觉的用了力，他通过玄关处的镜子，能看见何启科站在走廊和玄关拐角的墙边，靠着墙掩着自己，低着头，在听着大门这边的动静。他看见文诗学额顶的头发里混着的白发，还有额头上道道皱纹。
下午的时候他听见教白音组装枪的何启科装错了零件，自己倒腾了半天才找到问题，还自嘲自己老了。
一个从来都不服老的硬汉子，突然说自己老了，那便是真的开始老了。
在这么些年里，他们躲在自己注意不到的地方，慢慢老了。
白音察觉到身后何徵的情绪，回头看了看他，然后转头对文诗学说：“会常来的。阿徵工作忙，但我平时时间比较自由，叔叔阿姨有时间的话，我来接你们去家里坐坐。”
“好好好，常来就好，那快走吧，天黑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何徵点点头，和白音离开院子。
车开远了，何徵从后视镜里，还能看见文诗学和何毕闻站在院门边，旁边站着何启科。
握着方向盘的手被白音的手盖上，何徵反手握住他的手，然后转头看他，白音在柔和的街灯下对他安抚地笑。
“回家吧。”
“嗯。”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番外之何家团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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