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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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璂睁开眼睛，喉间似灼烧般疼痛，干渴难忍，好不容易张开了嘴巴，却吐不出一个成型的音来。
“唔......”
好不容易哼出一个音来，喉间却像是被利刃划过一般，顿时让他疼出了一身冷汗。
“快喧太医来！”
耳畔的声音陌生又熟悉，永璂扭头，看见他的皇额娘，大清乾隆帝的继皇后，乌拉那拉氏正眼圈泛红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
有多久，没有在皇额娘的脸上见过这种神情了呢？
永璂觉得很累，又闭上了眼睛，他刚刚......是做了一个梦吧？梦见皇额娘被弃冷宫，魂断伤逝；梦见自己无封无爵的奉旨出宫建府，受人百般嘲弄；还梦见......自己也死了，死在一个大雪封天的冬日里头，堪堪只活过了二十五岁。
可为什么，梦里的一切都这么真？
还是，其实那并不是梦，自己是真的已经死了，而现在，不过是死而复生。
永璂打了一个冷颤。
门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很快就有两根温热的手指搭在了永璂的手腕上，他知道，是有太医来给自己诊脉了。
永璂昏昏欲睡，也不知道诊了多久，才又听到有人说话，是太医院的江太医，他的声音不大，可永璂却听得清楚：“回皇后娘娘的话，十二阿哥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呛水受了惊吓所以一时还未能完全转醒过来。”
呛水？
自己原来是呛水了吗？可为什么喉咙会这么痛？
永璂听见皇后唔了一声，然后才是江太医的声音：“微臣已经拟好了方子，十二阿哥按着方子调养身子应该很快就会康复，只是......”
江太医迟疑了一下。
“只是什么？”那拉氏的声音有些冷。
“只是十二阿哥被呛着了喉咙，恐怕要好好调养一段日子才能恢复过来，而且这段日子里，最好是少开口才好。”
永璂觉得自己很累，再没有力气睁开眼睛，所以没有看见那拉氏绞紧了手里的帕子，眼里满是恨意。
“如此你们更加要小心伺候，不得大意。”
“嗻。”
这是永璂听到的最后一句话，然后他便就又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没了那许多人，立在床前伺候的，是他的贴身大宫女挽晴。
听见动静，挽晴掀起一角床帐，看见永璂醒了过来，心里一喜，放柔了声音问道：“十二阿哥醒了，可是想要什么？奴婢端些温水来伺候可好？太医说您伤了喉咙，最好少说话，您想要什么用手指指就好了。”
永璂怔怔地看着挽晴，一时恍惚，挽晴被他看得心里一突，顿时也顾不得尊卑有别了，一伸手就摸上了永璂的前额，感觉也不烧了呀，怎么十二阿哥看起来傻傻的样子？
被挽晴手上的凉意冰了一个激灵，永璂侧头避开了她的手，忍着喉间的不适开口：“现在什么时辰了？我睡了多久？”
“回十二阿哥的话，刚过了酉时，您都昏睡了三个昼夜了，可把咱们都急坏了。”
永璂只觉得浑身说不清的疲惫，稍稍动了动手脚，还算灵活，便在挽晴的搀扶下慢慢坐了起来。
“十二阿哥，您饿不饿？厨房一直温着小米粥呢，奴婢伺候着您用些可好？”
摇了摇头，永璂四下看了几眼，皱了皱眉头：“小满子呢？”
挽晴的手抖了一下，垂下眼帘不敢看永璂。
永璂斜睨了她一眼，冷了声音：“问你话呢？”
挽晴吓了一跳，十二阿哥一向都是温文儒雅，对奴才们说话也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的，从来没见如此凌厉过，当下心里就有了些惧意，小心翼翼地回了话：“小满子没伺候好您，被罚去辛者库了。”
永璂皱了皱眉头，小满子是自幼就伺候在他身边的，在他那些不知道是不是梦的日子里，也只有小满子是对自己不离不弃的，所以如今醒来了才第一个想要找的就是他。
“是皇额娘做的主？只罚了小满子一个？”
“不是，是万岁爷发了脾气把小满子罚去辛者库的，剩下的两个小太监被皇后娘娘打罚出去了。”
皇阿玛？
永璂目光一凛，心底冷笑了一番，皇阿玛也会关心他吗？若是真的关心他，就不该大题小做单单只罚了一个小满子，对罪魁祸首却不闻不问。
见永璂久久没有说话，挽晴也不敢吭声，十二阿哥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不知怎的无端端就让人心生惧意。
永璂的视线顿在自己的双手上，白皙而柔和。
“去找面镜子来。”
啊？！
挽晴楞了一下，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直到永璂的目光又冷冷扫了过来，这才忙不迭地行了个礼去拿了铜镜给他。
镶金缀玉的铜件映出一张白皙儒雅的脸，纤细的眉，漆黑的眼，少年面无表情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十五岁，这是十五岁时候的自己。
虽然因为落水事件他心底已经有了个大概，可真看见了自己，却也还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十二阿哥，十二阿哥？”
身后挽晴的声音在轻唤，虽然那声音比起后来的谨慎和工于心计还差了好大一截，可还是让永璂打了个激灵，没有回头，永璂轻声道：“去小厨房弄些吃食过来吧。”
“嗻。”
虽然心底清楚知道这是十二阿哥有意支开自己，可挽晴却也不敢像从前那样放肆吩咐别人去了，十二阿哥从再次醒了过来之后就十分失常，虽然不受宠，可现在到底也是她的正经主子，一句话就要了自己的命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挽晴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屋子里头没了人，永璂死死地闭上了眼睛，一滴泪自眼角滑落流入嘴角，又苦又涩。
皇阿玛，皇额娘，延禧宫，令妃，五阿哥，小燕子，紫薇，福家兄弟......一个个的人，一幕幕的景不断在脑海里放映，永璂直到现在才明白，他的一生，是有多么的不值得。
皇阿玛，儿臣虽无功，但也无过啊，为何你要那般厌弃苛责？
皇额娘，对不起，到底，儿臣还是未能达到您的期望。
可是老天爷到底怜他，给了他一次从头再来的机会。
这一次，他不会再傻了，若真的到最后仍旧摆脱不掉命运的安排，那么他也要拖着那些人一同坠入阿鼻地狱。
永璂将以前的事儿反反复复想了几遍，脑子里一片混乱，他刚落了水身子受了寒，正是最容易乏累的时候，也不过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又开始恹恹欲睡了，正迷糊间，却听得外面小太监一声传唤：“皇上驾——”
声音戛然而止，永璂却顿时清醒了过来，皇阿玛来了？可是不对啊，上一辈子也就他落水昏迷之后皇阿玛露过一次面，此后一直到他病愈了半个多月之久才又一次见到皇阿玛，怎么这回这么会儿就过来了？
永璂撑着身子躺好翻身面向墙壁闭上眼睛假寐，他还没有整理好自己，现在无论如何也不愿意面对乾隆，反正他也正病着，正好借着这个借口先装一阵子再说吧。
“皇上吉祥！”
永璂听出是挽晴的声音，估计是给自己弄好了吃食过来了。
“怎么都是些清汤寡水的东西？”
乾隆的声音低沉浑厚，永璂的身子微微颤了下。
“回皇上的话，是江太医吩咐的，说十二阿哥昏睡的这些日子全是靠参汤吊着，这会儿还不能吃硬的，油腻的。”
“皇后怎么不在？”
“皇后娘娘一连守了十二阿哥几日，见十二阿哥转醒了又听得太医说没什么大碍了这才被奴婢们劝着去歇上一会儿。”
乾隆点点头，迈步进了内室，见到永璂面墙而卧的单薄身子，微微皱起眉头。
挽晴在一旁端着托盘轻声说道：“十二阿哥刚刚还醒着呢，还让奴婢去弄些吃食过来。”
不过一句话，倒推脱了自己没在跟前伺候着的责任。
永璂在心底冷笑。
乾隆却是皱着眉头没说话，一旁的贴身太监吴书来甩了甩手里的浮尘小声训斥：“十二阿哥这还病着呢，身前怎么能缺了人，都是些不长眼不经心的奴才。”
“奴婢该死，皇上恕罪。”
挽晴忙不迭地跪了下来，谁能想得到皇上会突然来了呀，以往十二阿哥怎么病都是不见皇上来看一眼的，怎么这一回就这么上心了？好巧不巧的十二阿哥也跟往常不大一样了，怎么都让她给赶上了呢？
挽晴委屈的只想掉眼泪。
乾隆摆摆手，示意吴书来别再训了，免得惊着了永璂，自己到床边坐了下来，伸手覆上永璂的额头，又将另一只手抚在自己额上，良久才道：“到是已经退了热了。”
“回皇上的话，奴才问过江太医了，说是只要高热退了，十二阿哥就没什么大碍了。”
乾隆这才松了脸上的颜色，转眼看向挽晴：“你是一直服侍着十二阿哥的？”
“回皇上的话，奴婢挽晴，是十二阿哥的近身宫女儿。”
乾隆点点头：“既然是近身的，日后就要当心好好伺候着，今日这种情况，不要让朕撞见第二次。”
“嗻，奴婢再也不敢了。”
乾隆听罢也就不再理会她了，只看了看依旧面壁而卧的永璂，心里琢磨着要是能看看面色就好了，只是终是不忍心弄醒了他，于是就又吩咐了挽晴几句，这才走了。
永璂长长舒了一口气出来，虽然不知道乾隆这是发了哪门子的癫这样对自己好，可到底有他替自己敲打了挽晴这几句在前，日后自己要在自己这宫里重新立威想来也更容易一些，免得一些墙头草现在就认不清了自己的主子是谁。
至于其他的，永璂现在也没去想了，到底是调理好自己的身子最要紧，上辈子就是因为这次落水受寒没将养好落下了些病根，往后十年每到一些阴雨天气总是要不好过的。
且走且过吧，反正以后自己是再也不会委屈了自己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