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欣四部曲》半壶酒

24、第二部 第十三章 始料不及的

　　晚自习后，林欣匆忙收拾好自己的书包，向教室外面冲去。这几天，家里忙着收玉米，要赶紧回家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路踩着自行车风风火火的赶回家，一进家门，发现家里异常的安静。
　　“爸、妈，我回来了，你们在哪里啊？”林欣一边把自行车推进家门，一边喊道。“你妈回你姥姥家了。”父亲的声音从房顶上传来。“哦，你在上面干什么？要把玉米都拉到房顶上吗？”林欣问道。“对啊，先晒着，早点晒干了早点打了（脱粒）。”
　　“那一会我帮你。”
　　林欣帮父亲拉了大半个钟头的玉米，因为天晚了，就被父亲勒令去休息了。妈妈第二天就回到了家，林欣问起时，只是说，姥爷住院了，过去看看。林欣以为是姥爷的老毛病又犯了，也没有多在在意。姥爷的病在林欣出生之前就检查出来了，一年下来，都要住个一两回医院，忌口的东西又多，自己也是很受折磨。
　　那一天，很突然的，林欣正在上着数学课，被班主任老师喊了出去。林欣一脸茫然，跟着老师到了办公室里，老师才对林欣说：“林欣，刚刚你爸爸打电话来，说是你姥爷去世了。现在你爸爸要接你去姥姥家，林欣，你也长大了，是大孩子了，一会儿懂事一些，不要让你妈妈伤心。”林欣听完后的，只觉得置身云雾里一般。简直不敢相信。
　　那个会每天坐在街口，盼着自己儿女回家，隔一段时间就要打电话说是想女儿、外甥去看他的老人，就这样走了，如此的突然。
　　林欣向老师道了谢，领了请假条，向门口走去。走在校园的路上，林欣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是停滞了的机器。
　　机械的把假条交给看门的老大爷手里，林欣往学校外面走去，不一会父亲开着汽车到了学校门口。车斗里还坐着爷爷、奶奶和几位婶婶。把林欣拉上车后，拍着林欣的肩膀说：“不哭啊……”
　　林欣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才到的姥姥家，也许是很快，也许是好久，总之她什么都感觉不到。这是林欣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感受到死亡。
　　迈进舅舅家的大门，妈妈、舅舅、舅妈都在姥爷的灵前哭泣，林欣一进门就扑到了姥姥怀里，“姥姥……”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
　　“好孩子……”姥姥抱着林欣泣不成声。“来，好了，你看，又惹你姥姥伤心了。”旁边的姨姥姥拍着林欣的后背轻声的责怪，说完，自己也抹起了眼泪。
　　出殡的时候，林欣跟在队伍的后面，妹妹在林欣的身旁，眼泪哗哗的流，听着传来的哭泣的声音，林欣忽然之间怎么也哭不出来了，不论她在怎样的大声嚎叫，眼泪就像干涸的泉眼，怎么也没有了。旁边还有其他的村里过来帮忙的族里人，在一边劝着、在林欣他们跪倒磕头后再扶起他们，可是，面对着一张张关切的面孔，林欣怎么都哭不出来。
　　送走姥爷的时候，沿着长长的山路，一直走到村头的开阔处，表弟捧着姥爷的遗像，打听到一声“啪”的摔碗，送姥爷上路的声音后，林欣突然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又哗哗的流了下来。
　　周围的有人向我这边偷偷的看过来，这时，林欣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只觉得心里酸酸的，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难受。
　　因为，林欣第二天还要上学，所以，下午的时候，父亲就带着林欣回家了。母亲过了几天才回到了家。
　　母亲回来的时候，眼睛依旧红肿着，说起姥爷，母亲一脸的难过，姥爷是自己喝毒药自杀的。常年的重病在身，已经把这位坚强的老人的精神折磨的不堪重负。
　　所以，在一个全家人都想不到的晚上，姥爷自己喝掉了一瓶农药。所幸的是，很快就被家人发现了。家人在拨打了120以后，把姥爷送到附近的卫生所抢救。由于山路并不平坦，救护车在接近一个小时后才赶到。
　　医院抢救了几个小时，人抢救了回来，不久就清醒了。第二天，舅舅们通知了妈妈去了医院。姥爷虚弱的说：“我想……吃西瓜……”大家看姥爷刚刚洗了胃，肠胃脆弱，于是对姥爷说，“现在还不行，等你好点着，好吧。”
　　谁知，在下午的时候，姥爷突然去世了，令所有的人措手不及。也让妈妈和舅舅们后悔不已——让姥爷带着遗憾过世。
　　后来，每每说起姥爷，妈妈和舅舅们总是满眼泪水，自己对老人都十分孝顺，为什么自己的父亲要自杀？
　　也许是受够了病痛的折磨，不堪忍受；也许是，不想拖累孩子……究竟是为什么，大概只有姥爷自己知道了。
　　第二天，林欣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她只知道那个期盼着自己的老人已经离开了人世。老人常说，人有轮回。也许，姥爷现在已经去投胎转世，再世为人去了。祝愿，姥爷的下一世可以平安、健康、幸福。
　　片片花瓣从枝头飘落，化作泥土，滋润着来年的花朵。花开、花落；生生死死。在这一刻，林欣突然不再感觉到伤心和痛苦，人生本就如此，生死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