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多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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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森霖惊讶得说不出来话。
两个人在雨里浇了好久他才感觉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敢置信地开口问道，“夏夏，你说真的吗？”
夏小天的哭声已经停止了，只是被他抱在怀里的肩膀还能感觉到微弱的抖动。
张森霖扶起他的肩看他的表情，“夏夏，你知道吗，我好高兴，我从来没有这么高兴……”待看到夏小天空洞的双眼时，声音却又戛然而止了。
就像一盆冷水浇到头上，张森霖猛地清醒了过来，“我，我们先回去再说。”
等两个人回到宿舍洗完澡后已经是下午了，外面的雨刚刚停了下来，夏小天已经又恢复正常，好像上午那个在雨里失控的人不是他。
“这两粒药吃了，以防万一。”
夏小天乖乖地咽下了张森霖递来的两粒感冒药，然后握着杯子在床上不说话。
张森霖坐在自己的床上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夏夏，刚才在……”
“木头，我先说！”
张森霖的话被突然抬起头来的夏小天打断，脸上一点不悦也没有，反而眼睛亮亮地点了点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夏小天抿了抿唇，然后突然看着张森霖的眼睛，嘴角扬了扬笑了起来，“木头，刚才吓到你了吧，还连累你也被雨淋，对不起。”
张森霖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
“我，我那时说的话，你不要当真，我……对不起，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那样说，大概是脑子不好使，昏掉了才，才……”
张森霖一怔，双眼蓦地暗了下来。
“总之，你忘了吧，对不起。”
夏小天一副逃避和拒绝的姿态让张森霖的双眼彻底蒙上了一层难过，可是以为三言两语就可以将发生过的事抹去的夏小天却忘了，现在坐在他对面的是已经招过魂的张森霖，而不再是那个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木头。
“那现在换成我说，可以吗？”
夏小天愣住，他还没有来得及明白张森霖这句话的意思，张森霖的下一句话就已经说出了口。
“夏夏，我喜欢你。”
“……”
“我想了好久终于明白了，不是朋友间的喜欢，不是兄弟间的喜欢，我想以爱人的身份永远地待在你身边，你呢，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
夏小天怔怔地看着张森霖的脸，仿佛看见那双嘴唇在缓缓地一张一合，一字一句地宣读着自己的命运。
“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上他，最后你们终于在一起……这才是你们这一世该有的结局，而我，在这个世界却是多余的，如果不是吓到他妈的那只野猫，我这缕魂早就该不存在了，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上他，最后你们终于在一起……”
“我这缕魂早就该不存在了，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这才是命定的结局吗？
既然你回到了木头的魂魄里，如果我答应了他，我是不是就可以欺骗自己，其实我最后还是和你在一起了？
夏小天看着张森霖期盼的眼神，听着脑海里不停重复的声音，一时间大脑一片混乱，就在他几乎要点头答应的时候，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小天啊，马上来我办公室！”
夏小天还没来得说话那边就把电话挂了，完全不给人商量或者拒绝的机会，不知道到底是有多么要紧的事，不过导师打的这个电话倒是很适时地解决了他正面临的难题。
夏小天有点心虚地看了一眼坐在一边一直等着他回答的张森霖，“木头，导师找我有急事，我得先出去一趟。”
张森霖的眼神暗了暗，不过很快就重新表情坚定地看着他道，“我等你回来。”
……
夏小天这一路上一直想着心事，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导师的办公室，在门外整理了一下心情，深呼吸了几下，然后敲响了门。
“小天啊，快过来，看看这是谁！”
夏小天一进门还没来记得说话就被导师给笑容满面地招呼了过去，顺着导师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却看见椅子上坐着的一个穿着深蓝色衬衫和银灰色西装的男人也正在看着自己，夏小天上下打量了一下就囧了——他哪知道这是谁！
正当气氛要陷入尴尬中时，那个一直看着他的男人竟起身朝他走了过来，伸出一只手道，“你好，我是罗秉轩。”
夏小天急忙就坡下驴，伸手握了上去，“原来是罗先生，您好！”
然后在大脑里拼命搜索，罗秉轩是谁罗秉轩是谁……
结果还没搜索出来，夏小天先不禁吃痛地低叫了一声：那只手的力气好大，竟然把他握疼了！
夏小天皱着眉抬起头看过去，没想到正好对上了罗秉轩的双眼，一时吃了一惊。
那双眼神他竟然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肩膀蓦地被拍了一下，夏小天转过头，导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两人身边。
“还真是傻人有傻福，小天啊，宏泰集团去年可被评为全省最有潜力公司前三名，这么大的公司的老板亲自来请你，你小子可是福气不浅啊！”
老头笑得见牙不见眼，夏小天却听得一脸迷茫，虽然他财经新闻很少看，不过宏泰这个公司他也听说过，那这个男人就应该是宏泰的老板？不过，大老板又为什么跑来找他？
“小天儿，我想请你来宏泰实习。”
“……”
“上班时间可以只在周末，不会耽误你正常上课。”
“……”
“工资同样会按照公司的实习生薪资水平给你发，有什么其他的要求或者疑问你尽管提……我只要你来宏泰上班。”
罗秉轩不容置疑的语气听得身边的导师都是一愣，夏小天更是惊愕地望着他坚定的眼神说不出话来。
他自问没有什么过人的能力，到底有什么值得这个罗老板费力来挖他？
大概是心里的疑问声太大，没想到嘴上竟不觉地问了出来。
“为什么，是我？”
罗秉轩掀了掀嘴角，目光直射进他的眼睛里，“因为我只认你一个。”
夏小天只觉得大脑里轰得一响。
入耳的一句话就像是一股电流一样，瞬间流过了四肢百骸，然后在大脑的最中央炸开。
“你是夏小天，我的小天儿。过去，现在，将来，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只认你一个。”
我都只认你一个我都只认你一个我都只认你一个……
“罗总看过你发表的论文，对你的能力很是看好，学校里这么多学生罗先生偏偏只看重你，这也是难得的缘分，小天啊，你可要好好谢谢罗总啊！”
夏小天猛地低下头，咬着嘴唇点了点。
眼眶又有点控制不住的湿润，夏小天一边低头用力地眨眼睛，一边语调轻快地说，“老师说的对，谢谢罗先生给我机会。宏泰是多少人梦想中的工作单位，能进去实习是我的荣幸。”
……
夏小天其实并不是一个爱哭的人，自从五年前姥姥去世后，不管遇到什么事，他都没再掉过一次眼泪。可是最近他却发现双眼总是动不动就湿起来……一个大男人，可真要命。
夏小天沿着马路边慢慢地走，他不想回宿舍，尽管他知道宿舍里还有一个人在等他的回答。
其实有时他甚至不相信那个人真的就那么消失了，笔还一直被他随身携带着，这样他就能够幻想，其实他一直还在，就在自己的身边陪着自己，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他其实都知道，只是那位爱耍大牌的笔仙不愿意出来见他罢了。
夏小天抬起头望着天，指甲掐紧手心里。
那你到底要怎样才能出来呢？你看得见我的想念吗，听得见我的痛苦吗，你知道我已经喜欢上你了吗？我还要等多久，你才会回来？
……
耳边突然响起一声鸣笛声，夏小天回过神，眨了眨眼睛，低下头朝旁边望去。
“罗，罗总？”
一辆黑色的轿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停在自己身边，后座的玻璃被摇了下来，露出了罗秉轩的脸。
“上车，一起吃个饭。”
……
夏小天回过神时自己已经坐在了轿车里罗秉轩的身边，好像这个男人的要求他总没有办法拒绝。尽管是不容置疑的语气，可是听起来却并不讨厌，而且和他相处时心里总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让他不知不觉地眷恋起来。
“就在这里，两个月前，我发生过一场车祸。”
夏小天一愣，抬起头看过去，确定这句话是出自罗秉轩的口中。
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要告诉他？
下意识地转过头往车窗外望了望，却看到车子正好开到学校门口，一段记忆霎时间回到了脑海里。
“恩，我记得，那天我正好在这里送同学……”夏小天微微有点吃惊，出车祸的那个人竟然是他……想了想又礼帽地加上了一句，“大难过后必有后福，看罗总的身体恢复的很好。”
罗秉轩突然转过头来看他，“是啊，整整昏迷了一个多月才醒过来。”
“是，是吗……”
“不然，我怎么会这么久才来找你。”
“……”那种奇怪地感觉又升了上来，夏小天转过头错开罗秉轩那双意味深长的眼神，扯开嘴角笑道，“竟然让罗总这么看重，感觉身上压力好大，不过我会努力不让您失望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总是轻易地就能拉扯出那些他努力压抑的情绪，心里闷得透不过气，夏小天下意识地想要逃开。
“我，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恐怕不能和您吃饭了，真是抱歉。”
夏小天刚想喊前面的司机停车，手腕却突然被用力握住了。
“别走，我还有事请要跟你说。”
这样的动作对于一个刚刚才认识不到一个小时的人来说，已经是过分了。夏小天本来就烦乱的心里更是不悦起来，语气也跟着变得强硬，“罗总，我的爱人还在宿舍里等着我陪他吃饭，请您放开。”
对方的动作果然顿了一下，“爱人？”
“是。”本来只是随口扯出来的谎，可是感觉到手腕上的力度似乎真的松了一下，脑海中又突然想起张森霖那张脸来，一想起心里思念的那个人，他自己几乎都要信以为真，所以接下来的话也就不是那么难编出口了，“是啊，我的爱人。我答应他早点回去，如果等太久他会着急的。”
“你的爱人，在你的宿舍里？”
夏小天皱了皱眉，他不明白罗秉轩为什么特意强调了一下宿舍两个字，半晌后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确实有点诡异，忙道，“我们学校女生也可以进男生宿舍的。”
没想到罗秉轩却苦笑了一下，“我都知道，你不用解释。”
男人的表情在震惊过后就变成了伤痛，弓着背的样子看起来似乎格外的伤心和失落，双眼也从原来的深邃变得空洞起来。夏小天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不过此时心里已经被思念满溢的他已经没有心思再管那么多，手腕上的手已经松开，他礼帽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就下车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男人孤独地坐在宽敞的车里，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低哑的嗓音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怎么又忘了，都是命里定好的，就算有了身体又能怎样，永远都是多余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