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a狼

37、重生（1） “真的……

　　好像……自从我发觉任宇的异动以来，我就总是陷入昏迷，每次醒来的时候，总会遇到不想遇到的事。
　　换言之，我一直被动地接受着事实，很多事情，虽然我不想，但还是要发生。
　　譬如现在。
　　刚刚清醒，就几乎被锥心一般的痛折腾到要再度昏睡过去。
　　“痛……”我下意识地说出口，一旁，突然传来了声音。
　　是有什么人匆匆站起来的声音，我的视线很模糊，但我还是能从那身形上辨别出来，那个人，是任宇。
　　他似乎是很惊喜，同时又很紧张，他试图来握我的手，但不知为什么，他又不着痕迹地收了回去。
　　这不像他的作风，尽管全身的痛都在叫嚣着想要夺走我的神智，但关于他的一切，我根本就不需要思考就能够想到。
　　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这样一反常态？我记得在飞船上我破坏了中央电脑，这种情况下，飞船将要面对的，是——
　　是自毁！
　　该死！我早该想到的，强行修改航线，破坏中央电脑，那种近乎战舰级别的飞船，应该会在同一时刻启动自毁，那么后来，后来怎样？
　　我这才发现，自己全身的痛不是我的错觉，我勉强抬起了头，惊诧地看到自己的全身都裹满了纱布，我现在也不是躺在床上，而是悬浮在半空，这一间应该是无菌病房，甚至连任宇都全身穿着无菌衣，透过面罩看着我。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飞船自毁之后，巨大的冲击波力量将会把一切化作齑粉——我为什么还活着？
　　“别动，你先不要动！”任宇的声音在这一刻莫名地给了我一种安抚的力量，我开始不再从心底排斥他的存在。
　　“发生了什么事？任宇？”我的嗓音干枯沙哑，透入耳膜时令我自己都感觉一惊。
　　“小薇，我知道你的心理承受力一直都很强，但这一次，你可不可以不再问？你累了，多睡一会好不好？”任宇温柔地笑着，只是可惜，那个笑容被面罩阻隔，我看不清楚，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催眠的力量，令人心悸。
　　“好……”昏聩的力量无与伦比，即便是我再想知道实情，但我依旧还是睡了过去。只不过这一次，我并没有完全地陷入昏睡，游移的一丝神智始终盘旋在我的脑中，令我始终都无法安心地睡去。
　　意识模糊中，我听到门开的声音，紧跟着，一个脚步声走了进来。
　　“她现在怎么样了？”任宇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
　　“应该是刚刚醒过一次。”莫医师过来查看了一下，“能醒来就好，至少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了。你也已经守了她一天一夜，去休息吧，不然等她好转，你该倒下了。”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莫医师用这样的语气对一个人说话。印象之中他一直是个冰冷的人，因为见惯了病痛和死亡，所以他一向都为人冷漠，不轻易为外界所动，也许就是因为这样，他才能够少年成材。
　　他能够这样对待任宇，也许是因为他们都是一样的人。
　　“我没事！”任宇的声音起伏很大，“她究竟怎样？我要听实话！”
　　“OK！你想听我就告诉你——她的情况很不好，脉搏不稳，而且全身80%重度烧伤，随时都可能细菌感染。于情于理，我建议立即进行全身重塑，还她一个新生，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心愿吗？恭喜你，现在终于有机会达成。”
　　“真的要这么做？”
　　“当然，之前你想方设法地要她做重塑治疗，现在为了保命她也不得不接受，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现在多一分迟疑她就多一分危险。”
　　“但是，她始终不是甘愿……”
　　“甘愿？任宇，你是不是烧坏了脑子，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你只是一个空壳子？”莫医师古怪地笑着，“从始至终，你从没有按照过她的意愿行事，怎么现在反倒顾虑她是不是甘愿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是傻的可笑？”
　　“……我当然知道！但是，你没有见到在飞船上她的决心有多么坚决，她是一个为了保护什么而不惜牺牲一切的人！”
　　“那么她想保护的是什么？”
　　“……算了，不必再多说了，你只要告诉我，如果不进行重塑治疗的话，她还剩多少时间？”
　　“最多三个月。这是我所能做到的极限。”
　　“咚！”我好像是听到了一声很大的撞击的声音，接着，就听到任宇咬牙切齿的质问，“怎么会这么短？之前你明明说她的身体已经有很大恢复了的，怎么会……”
　　“任宇，你冷静点！”莫医师的声音像是从嗓子中挤出来的一般，他的呼吸相当急促，“她的身体早就不堪重负，原本没这么快，可是之前柯林曼公爵那件事，她受了伤，再加上这次飞船爆炸，且不说太空射线对肌体的损害，单是她的皮肤就已经大面积烧伤，现在能存活下来已经是奇迹！”
　　“真的……已经到了非走那一步的程度了吗？”任宇自言自语，他的声音苍白而又无力。
　　莫医师的声音却重又冰冷，“咎由自取，你没有时间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