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a狼

20、激流（5） 而我——早

　　柯林曼公爵刚一回国，在降落场上就被一队荷枪实弹的帝国战士强行带走。这件事并没有避讳任何人，顿时在全国引起了轩然大波。
　　很好，我想，这就是我要的第一步。
　　接着就是审判，我以女王的名义向议会提交了报告，指控柯林曼公爵挟持帝国皇太子，意图逼迫女王退位。
　　证据虽然齐全，但我也并没有压倒性的优势。柯林曼公爵的支持者不在少数，他在议会、枢机院中都有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明明再等一等他就会有足够的实力与我对抗，但他之所以孤注一掷地想要用苏兆来威胁我，可能因为他已经等的太久，久到不想再等待。
　　苏兆一天一天在长大，一到18岁成年，他将会继承皇位，名正言顺地成为帝国的皇帝。到那个时候，什么都晚了。不，也许会更早一点，我的身体，也许根本就支持不到看到他成年。
　　所以，这次的柯林曼，不会那么轻易认罪，他不会让多年的心血付之东流。
　　审判接连进行了三天，期间出现了无数的状况，柯林曼公爵甚至要求苏兆出席，当面对质。消息送达到我这里的时候，我冷冷一笑，直接命令审判暂停，我要和公爵当面谈谈。
　　谈话的地点定在苏晴的水星宫，即便是连任宇都不明白，我为什么偏偏挑选那里。这倒不必明说，我知道那个地方，抑或者说是那个人，是柯林曼的软肋。
　　苏晴虽然不像苏兆那么懂事，但毕竟10多岁的孩子也多少了解一些人情世故，更何况生于宫廷长于宫廷，更比一般的孩子通晓事理。她见我和舅舅表情严肃地对坐，久久不语，也收敛了玩闹的性子安稳地坐在一旁。
　　“陛下真有手段。”柯林曼公爵咬牙切齿。
　　“为了保护我的孩子，我不得不这么做。为了保护这个国家，我也不得不这么做。”我确实是个凉薄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牺牲其他所有。苏晴无辜，那苏兆又何尝不是？既然柯林曼以她的名义做出了一切，她也就必须承担相应的后果。
　　“那么，现在您这么做是在威胁我？如果我再顽抗，您就会拿公主开刀？”柯林曼公爵直直地瞪着我，他和前皇后长的很像，全身上下都带着这个星球上最高贵血统的印记，这样的人也许是最不懂得安分的。
　　“我也许不会做的那么绝，但也许会。”
　　他沉默了，托着下巴想的很认真。我不去打扰他，端起茶杯来慢慢品着茶，苏晴咬着一块甜点心，但明显是心不在焉，酥皮了掉了一身都没有察觉。眼睛时不时地抬起来看看我，再怯生生地垂下，脸上，也有几分惊惶的神色。
　　让这么小的孩子面对这一切，我将来一定会下地狱的。
　　“公爵阁下，我知道我占据了这个位置很多人有所不满，但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我也并非情愿，矜宁走的时候将帝国的一切都交托给了我，我不敢说自己做的尽心竭力，所以，我会在一个恰当的时候，选择一个最合适的人来延续帝国的未来。这个人，不一定是苏兆。你……能明白吗？”说出这番话是出自我的真心，我的确是把苏兆当做帝国的接班人来培养，但是，如果可以，我不希望他走上这一条路。
　　为王者，终身孤寂。
　　“是。我明白了。”柯林曼公爵终于抬起头来看我，他向我点头，“陛下，您确实是一个极善游说的人，那么就请您记住您今天所说的话。我并不是一个自私的人，我所做的一切，也大半为了帝国。”
　　“谢谢。你能理解我很开心。”
　　听到了我这句话，柯林曼公爵突然发笑，“陛下最大的弱点，就是太过感性和脆弱，被这一点制约的人根本不适合统治一个帝国。但你却做的很好，超乎我的想象。”
　　“公爵阁下，死过一次的人，对任何事都会冷静。”只要有足够的冷静，没有什么可以难倒一个人。
　　柯林曼公爵看了我一会儿，唇畔的弧度一点点变冷，“苏瑾薇，你和我的姐姐一样，无条件地爱着苏矜宁，却根本没有想过，他令原本纯善的你们学会了拿起武器，用武力来保护自己不受伤害。这一点，他错得太离谱了。”
　　是么？纯善？矜宁的前皇后也许确实是这样的人，而我——早在父亲死去的那一刻，我就已经不再单纯善良了，我很早就拿起了武器，在我一人孤独无依的时候。
　　这件事居然就这么结束了，简单地令我自己都不敢置信。柯林曼公爵主动认罪，承认劫持皇太子的行动由他策划和主使，我下令将他流放到遥远的塞壬星系去，那里荒无人烟，相信他会好好反省。
　　“我希望你是真心地悔过。”流放柯林曼公爵之前，我去见了他一次。
　　“我只在一个方面做错了——政治，不该将无辜的孩子牵扯在内。”他背对着我说。
　　“是啊，你确实在这方面错了。”我叹息，“你还是有机会的，虽然你我的愿望一致，但利益毕竟不同，我们永远都不可能成为盟友。我只希望，将来你再次想要实践愿望的时候，不要再做错。”
　　“我明白。但是，”他转过身来，望着我沉默了一会之后突然说，“请善待苏晴。你毕竟是她视为母亲的人。”
　　我向他点头，“我会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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