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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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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彰不知道为什么梦到了小时候的事。
三岁的时候不知不觉中妈妈的肚子鼓了起来,父母一直恩爱,夏侯彰即使不明所以但在仆人的窃窃私语下也很快明白过来,妈妈这是又怀孕了。
“我们很快就有新的家人啦。”母亲慈爱地摸着夏侯彰的头说道。
夏侯彰趴在妈妈身边捧着那鼓鼓的肚子,小心翼翼地把耳朵靠过聆听在胎中新生命的声音,回头开心地问“妈妈,这是弟弟还是妹妹?”
“你想要弟弟还是妹妹?”母亲笑着反问。
“想要个妹妹”小小的夏侯彰拍拍胸脯说“妹妹听话,我会保护她一辈子!”
母亲轻笑一声继续问“那如果是弟弟你就不保护他了么?”
“弟弟……弟弟的话我也会护他一辈子。”夏侯彰挠挠脑袋抬头坚定地回答道。
“这不就好了?无论是弟弟还是妹妹你都要做一个好哥哥。”
“我知道,我一定会照顾好的,无论是妹妹还是弟弟。”夏侯彰仰着小脑袋郑重地向母亲承诺。
几个月后夏侯家迎接一个新生命的到来,只不过这个小生命的降生比预产期早了两周,在医院里度过了一个月才进家门。夏侯爸爸对这个来之不易的小儿子又疼又爱,在医院里忙前忙后却一直忘了起名字,这都满月了才想起来。
“嗯……这孩子的生命力有限不宜太过张扬,也是为了和彰儿互补就叫韬吧,夏侯韬。”
夏侯彰使劲垫着脚尖也看不到爸爸怀里捧着的小弟,老大不高兴地撅着嘴。弟弟的表现太过安静,被爸爸这么别扭的姿势抱在空中也不哭不闹,安静得有些让人害怕他是不是会一睡不起。
还好还好,还没等夏侯爸爸抱够夏侯妈妈就一把夺过小儿子放进摇篮里,总算能看到他闭眼一呼一吸睡得正香。
这间婴儿房夏侯彰三年前还用过,如今他也长到婴儿床护栏一半的高度了。弟弟被妈妈放进摇篮里似乎被震醒了,睁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天花板,又眼珠滴溜溜转看到夏侯彰扒着栏杆往里看。
随后不出意料地,夏侯韬哭了。
哭得很伤心,好像夏侯彰是让他睡不着的罪魁祸首,一边哭一边委屈地看着哥哥还伸手比划。
“怎么我刚一回身你就欺负弟弟?”妈妈抱起哭得伤心的夏侯韬质问夏侯彰。
“我没有……我只是在这里看着弟弟,再说是妈妈把他弄醒了吧,我什么都没做!”夏侯彰大声为自己争辩。
夏侯妈妈和夏侯爸爸只好轮流抱着夏侯韬哄,可哭声就是没停过。
“诶哟,怎么一回家就这么闹哟,在医院里明明很乖。”妈妈抱着夏侯韬一边轻拍一边无奈地说。
“让我抱抱?”夏侯彰举起小胳膊提议。
随后再次不出意料地,夏侯韬在他胳膊弯里破涕为笑了。
“这个弟弟……我怎么觉得他在欺负我?”夏侯彰人小力气也小,抱一会就累了。把弟弟递给爸爸结果小家伙又开始哭,回到哥哥怀里又老实了,似乎是闹累了开始闭眼睡觉。
“我看……你就干脆弟弟跟住吧,这样照顾起来也方便。”
“我同意。”
夏侯妈妈和夏侯爸爸一拍即合,把照顾夏侯韬的重任交给了大儿子。
倒也不是全都甩给他,只不过给夏侯彰讲完睡前故事再把小儿子的婴儿床搬过来挨着大儿子,一起睡。
夏侯韬挨着夏侯彰的时候就显得特别乖,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讲,对夏侯彰的坏心眼也最多。不过对夏侯彰来说照顾弟弟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答应要照顾保护一辈子,那么从现在起也就是一辈子。
白天跟弟弟玩晚上跟弟弟睡。夏侯韬在地上跟着他屁股后面爬满屋钻,累了哥哥就抱着他回床上去一起睡。
“阿韬你说,你喜不喜欢哥哥?”摸着夏侯韬毛茸茸的小脑袋夏侯彰经常这么问。小家伙咿呀咿呀地叫唤不知道说是还是不是,但笑得还是很开心,夏侯彰用食指刮一下夏侯韬的小鼻子说道“你就算说不喜欢我也不会怪你呀。”
等夏侯韬八个多月的时候说了这辈子第一句话“哥哥,好……喜欢。”
然后才是“妈妈。爸爸。”
夏侯彰忽然觉得这几个月没白疼这小家伙,当下欣喜地掐了下那肥嘟嘟的小圆脸。
嗯,于是夏侯韬又哭了。
虽说他学会说话的时候也能晃晃悠悠爬起来走路,可惜一哭哭得太厉害当天晚上就发烧了,似乎把之前体弱的底子都烧出来一下子又住院三天,等回来说话倒是没忘怎么走路又给烧没了。对这件事夏侯彰一直自责于心,总觉得对这个弟弟有愧疚感,以后带着他到处玩也是最优先担心夏侯韬的身体受不受得住。
对于这段事情夏侯韬倒是完全没有记忆,只是知道他记事起哥哥对他的保护欲就特别强。不过他也一直欣然接受并且很高兴他哥对他如此关心照顾。有时候提些无理的要求夏侯彰也会一一满足,比如他哥的零用钱全要来买书,比如晚上拉着他哥偷跑出去抓萤火虫,又比如早上赖床让他哥帮忙穿衣服拿早餐骑自行车带着上学。虽然夏侯韬自认为自己是个老实的好人,这种事情在他上初中后就没干过了,不过偶尔想起来还是很高兴的。
不否认,夏侯韬觉得欺负哥哥很高兴,这事夏侯彰自己也知道。本质上来说夏侯韬个性贤惠温柔,擅长精打细算做琐碎的事情,且博览群书,性格又好深受老师同学们的喜爱。这样的感觉与夏侯彰早年间所想听话的妹妹差不多。当然是弟弟更好,至少男孩子能玩到一起去。
夏侯彰睡着睡着还想多回顾一下考上大学后只能逢节假日回来看弟弟的日子,忽然被什么东西砸中胸口疼得他皱了半天眉,只好不情不愿地睁开眼抓着胸口上压着的那个东西。
不出意外,是旁边睡着的夏侯韬的胳膊压过来了。
是的,兄弟俩都四十多了还睡在一张床上,从小养成的这个习惯只在夏侯彰和夏侯韬分别上大学还有夏侯彰娶妻到妻子去世这段时间内被打破过。
夏侯彰揉揉胸口轻轻地把夏侯韬的胳膊放进被窝里盖好被子,生怕他着凉。
“嗯……”一看表才五点半,夏侯彰打了个哈欠缩回被窝小声嘟囔“你这辈子就喜欢欺负我是不是。”
本来没指望有答案,不过夏侯韬却在梦里轻声接了句“嗯。”
“你……”这下夏侯彰可想不出要说什么了。
罢了,反正早晚能欺负回来。夏侯彰搂着二弟躺下,闭眼很快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