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风岚》丁口

7、忆黄昏 十年前。

　　十年前。
　　凌国与大越在边境上发生了冲突。双方小战了一场。
　　大越这边一名猛将手持大刀向敌军冲去，直逼对方将领。
　　对方将领使着一手长鞭，鞭舞似蛇，以柔克刚，十分灵活。
　　付泊尘在十米开外的马上，眼见着又一个人手中的武器被长鞭卷住脱手，伸手抓弓搭箭。
　　“嗖——”对方不备，连忙偏头去躲，箭尖擦着脸颊飞过，在右脸上留下了一条深深的血痕。
　　“卑鄙！”话音未落，又是一箭飞来，那人的头盔被射落，一头长发飘在风里。仔细一看，对方的将领竟然是个女子。
　　“公主……”有人拍马到女子身旁将她护住，却被她一鞭子甩开。付泊尘看着对面的马上的女子，不顾脸上伤痕，跨马提鞭奔他而来。
　　那是他和她第一次见面。
　　她一身红衣在风中像火焰一样耀眼。长鞭在手，女子右脸鲜血淋漓，伏在马上，双目恨意灼烧。
　　他一身黑甲在沙场如磐石一样坚定。长剑拔出，男子神色冷峻，立于马上，眉目孤傲清明。

　　六年前
　　大越军中。大越君上站在校场的高台上巡视自己的军队。
　　这是一年一度的新军选拔。
　　校场上上千名新兵乘着自己的爱马正在做着准备。
　　随着号兵一声号响，千匹马儿像离弦之箭向前冲去。
　　跨过一道道木栏，壕沟。有一匹马把其他人的马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大越君上眯着眼看向马匹上的人，露出微笑，那是他的七皇儿——付泊尘。
　　付泊尘一路遥遥领先，年轻气盛的他脸上尽是得意和傲气。他在马上抬手拉弓。“嗖——”的一声，箭准确地射中林中靶子的红心，引来一片喝彩。他又举弓，欲再射一箭，却有一箭从他耳边掠过，抢先一步射进靶子红心。回头一看，有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赶上与他并行。
　　两个人埋头策马，争先恐后。时而付泊尘领了先，刚搭弓射了一箭，那人便趁机驾马超在他前面。像块牛皮糖一样讨厌，付泊尘想，又狠夹了一下马肚子，向前猛冲。然而他终究慢了一步，那人已抢先一步到达了终点。付泊尘气恼地将头盔仍在地上。
　　“尘儿输了。”大越君上脸上并未失望，反而有一种发现人才的喜悦。“这孩子太傲，终于有人能来挫挫他的锐气，是好事。”他转头像身边的老元帅道：“去把那孩子叫来，朕要赏他。”
　　那个人在士兵的带领下来到了大越君上的面前。她的身材比旁人要廋弱一些，个子也小，五官格外秀气。
　　他不卑不亢地跪下行礼：“参见陛下。”
　　“好孩子，你做的很好！”大越君上脸上满是赞赏，“你叫什么名字？”
　　“阿云。”男子低头伏地。
　　大越君上正要说话，却见自己的儿子从人群中抱着头盔冲过来。见了他，把头盔往地上一贯，大声说：“父皇！儿臣不服！儿臣还要和他比！”
　　“比什么？”那人转头看向付泊尘，十分平静。
　　“比摔跤！”付泊尘一脸挑衅。
　　大越君上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付泊尘在兄弟几个中最瘦，但和眼前这个大男孩一般的男子比起来，却显得强壮得多。摆明了欺负人。他正想开口，却见那男子向付泊尘微微一鞠躬，毫不畏惧地说：“殿下，请。”
　　两个人来到了场地中间。大家都围在周围，好奇地观看。
　　一开赛，大越君上才发现自己低估了这个男子。他虽然瘦小，却十分灵活，善使巧劲。几个回合下来，付泊尘根本占不了什么便宜。
　　两个人你来我往，都气喘吁吁。周围的人大都帮着付泊尘加油助威。那男子毫不怯场，愈战愈勇。但他毕竟体弱，长久下去必定会因为体力不支而失败。
　　大越君上正想着，却见那男子手一伸，从背后挽住付泊尘的腰身像后一贯，付泊尘一惊，赶忙伸手去抓男子的脚踝。两个人跌倒了一起。
　　静默片刻，大越君上正想上去以平局让两人分开，却见付泊尘忽然像被烫了一下一般从地上跳起来，红着脸道：“我输了。”
　　大越君上大悦。破格提拔阿云为佐领，付泊尘为辅佐领。

　　回了军帐。
　　付泊尘越想越气闷。转身拔了剑直奔阿云帐中。
　　正巧见阿木与阿云争执。
　　“叫你别出风头，你可把我吓死了！”阿木与阿云住一个帐，此时正抓着阿云直嚷嚷。
　　“小声点。”阿云不理他，转身去收拾床铺。
　　“你说你好好的去惹七殿下做什么？你不怕他发现你……”阿木小声说，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就见付泊尘提了剑冲进帐来，把两个人吓了一跳。
　　“你是女的……”付泊尘冷冷地看着阿云。
　　阿木赶紧挡在阿云身前：“七殿下，有话好说……”
　　“你不早发现了么？……”阿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付泊尘想起摔跤时，脸一红。但他又回忆起自己输得狼狈，气急败坏地就要冲上来拎阿云：“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阿木死死地挡在阿云面前：“殿下，求你放过她……”
　　“你给我让开！”付泊尘伸手就要拉开阿木，却见阿木护在阿云面前一动不动：“求您别杀她，”他说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只要殿下肯放过她，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却听见身后阿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傻阿木，殿下没有当场揭穿我，已经是放过我了。”
　　她正色向付泊尘行了个礼：“多谢殿下。”

　　五年前
　　一月，付泊尘回宫从学于太傅。
　　五月，阿云的女子身份被揭穿，大越君上震怒。付泊尘和一些将领苦苦求情，大越君上惜才，才勉强留阿云在军中。
　　七月，付泊尘厌倦了宫中的生活，偷跑出宫，去参加攻打西戎的军队。在混战中阿木的亲哥哥阿尘不幸身亡，付泊尘偷偷易容，以阿尘的身份留在了军中。
　　次年八月，凌国与大越开战。云娘受封镇武大将军，领军十万出战。
　　那时候，他们谁曾想到，这一战，纵然同生共死，终天涯陌路。

作者有话说

　　唉==没有人看好惆怅==我写得真的很差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