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方寸心 她的心跳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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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安和赵靖云都快一周没见了。两人的工作排期和休息时间总是撞，见缝插针都行不通。也亏得这阵子都忙，压力和矛盾也就没有再被持续激化，刚刚浮出的问题又如人所愿地悄然沉没了。
跟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赵靖云倒是想了个法子，把笔记本的摄像头对着人，开QQ视频聊天。
沈清安一开始死活不干，五官扭曲地嗷嗷直叫：“谁大半夜换个笔蘸个颜料，斜斜眼就得看你在实验室解剖尸体！”
“那我把摄像头对着天花板。”
“别！行…，你还是对着人吧，别对案板就行……”
“那是解剖台。”
彼此都是要在公共场合干活的人，都嫌吵，开着视频也不说话，就互相看看。偶尔交流都是用键盘。
其实开视频的初衷是他喜欢看她画画。看她画画时，他会觉得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她。
她是躁动还是沉静，是抑郁还是欢欣，肢体信息和画面语言一目了然。
就像现在这样，他能感受到她愉悦的心情。
国画有云：“喜画兰，怒画竹”。画兰叶，气性舒展开怀；画竹节，笔势短促铿锵。笔笔都是真性情。
沈清安正在画油画风景，照片写生。
她大色块铺得利落，下笔又快又准，刷两笔就是道颀长笔直的树干，一溜树干按透视长长短短、轻轻重重、浅浅深深地铺了一画布。然后按着枝叶生长发散的规律刷树冠的大色调。碧绿、葱绿、嫩绿、鹅黄，层次分明。刻画细部时笔尖频点着林间碎叶，灵动而跳跃。光源所在、光照强度、阳光的轨迹透过色彩的音符表现得淋漓尽致。
赵靖云正看得入神，屏幕突然一黑，他知道肯定是沈清安撤笔不画了，随手就把褂裙扔笔记本上，故意遮住了摄像头。
“靖云靖云，”褂裙一揭，屏幕上陡然出现了沈清安骤然放大的脸，把整个视窗都填满了，她看起来精神不错，手下键盘敲得飞快：“你实验做完了？”
“做完了有一会儿了。怎么不一鼓作气画完？”
“状态过去了。” 心里默默吐槽，说得轻巧，你帮我画啊。
“晚上吃什么？”
“晚上有应酬哦，展览反响不错，宣传部庆功。”
“时间地点？”
“六点珠岛。”
“那还不赶紧去，等下又是一桌子领导老师在等你。”
看沈清安开始不屑地挑眉，对话框顶上显示正在输入，赵靖云就知道她又要顶嘴，便抢先又敲了一段过去：“都说了多少遍了还老犯同样的错误。少喝酒，礼节性的喝多了也不行。10点前务必回来，作业做不完又得熬夜！”
她手上的动作果然顿了下，看样子是在往回删字，然后又啪啪啪继续敲起来，表情也很鲜活，眼珠一转，眼尾一眯，嘴角上扬：“你都成我爹了，教训起人来是一样一样的！管好你自己吧，有本事来学校揪我呀~~[鬼脸][鬼脸]”
也不知是安了什么心，沈清安一到席上就默默拍了茅台给他看，备注：两瓶。
隔了半个小时又偷偷拍了几张红彤彤的脸发来。
“去洗手间自拍一张给哥瞅瞅。”
“太二了。我没喝。”
“证据？”
她又拍了手边的白毛巾：“都偷偷吐里面了。”
半个钟后毫无动静了，他还是不放心：“什么时候散席？”
“大概九点？”
“怎么回来？”
“省委有车送。”
“上车了给个信。”
回到的时候还是快十点了。刚进门换了鞋，宿舍门就开始响。
沈清安谨慎地把门开了个小缝，黑漆漆地看不到人。她疑惑地又把门开大了一点，轻轻探出头去。
右手臂突然就被带了一把，接着就连跌带撞地落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稳稳的一个声音响起：“是我。”
她的心跳完全乱了，心口既暖又满，惊喜如潮水没顶。
有唇痕似花瓣被风拂落在额际，乱红成阵；又似如酥细雨坠洒在腮边，润物无声。这样的亲吻温柔绵密地叫人浑身震颤，最后轻落在她抿起的唇线上，只是犹豫着逡巡不进。她失了魂，踮起脚生涩地在他唇上用力压了压。被她难得的主动一激，他双唇便更重地碾了过来，微微伸出舌尖去描摹她的唇形。
她缩了缩身子，却没有躲，他像得了默许，继续挑开她的唇面，轻叩她的齿关，擦过她的舌苔。
入口的气息清淡温和，他心下一安，知她倒还听话，确实没怎么喝酒。
她开始拼命扭头，涨红了一张脸左右闪躲，他就觉得好笑，倾注七分深情二分戏谑一分报复，扣紧了她的后脑和腰窝，用尽了蛮力与巧劲，舌头翻转着不断在她口腔里冲刷勾/缠。
欺负爷这周不是待实验室就是值夜班是吧？
爷也是可以换班的啊。
身后突然“嘭”的一声巨响。竟是风把门给关上了。
沈清安得了机缘逃出生天，一把推开他，喘着气抹了抹唇角，唇面依然还是嫣红晶亮的：“我没带钥匙啊混蛋！”
倒真是伤了元气，用吼的还是气若游丝。
她回头扯了扯门把，铁门纹丝不动。
他以为她会开始砸门，没想到她瞥到地上那束他精心挑选的红玫瑰，突然哀嚎了一声：“还有，还我初吻！”
说着就扑过来，用牙齿狠狠啃他的下唇。
最后两人去的是医院的值班室。
她到底还是喝了酒的，多少有些激动，一个劲儿的说喜欢画画不喜欢应酬云云，还问他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
安顿好沈清安，赵靖云刚走近急诊办，就听到里面一阵悉悉索索，只好顺理成章的默默听了个壁脚。
“我赌学长成功进垒10元。”
“我也赌学长成功进垒10元。”
“同押10元。”
“主席，我们都赌学长成功进垒，赌局怎么开啊。”
“这还不简单，让靖云自己押君子协定，帐记他头上，哈哈哈。”
赵靖云嗞啦一声推门而入，众人急急回头，一对上他的眼睛，面上表情都很精彩。
吴小学弟偷偷用手肘撞了撞研会张主席：“学长回来的这么早，定是吃了闭门羹了。咱都输了呢。”
赵靖云的双眼却凌然如霜，闲闲一扫，盯得众人脊背发寒。
正当现场气氛绷成了一面随时可能裂开的布帛时，赵靖云突然扬起嘴角笑道：“你们赢了，我请大家吃夜宵。”
妥妥的进垒了不是。
吴小学弟的嘴直接张成了O字，众人纷纷下意识去抬自己的下巴，疑心它早已掉了一地。
叫过夜宵后，赵靖云把帮忙顶班的师弟换了下来，值了一个通宵。中间折去值班室几次，以为她多少会心中激荡，辗转反侧，彻夜难眠。都说小别胜新婚，他还能抽空再陪陪她。如果能水到渠成地继续刚才的未完成就更好了。
但他还是低估了沈清安，这家伙貌似一沾枕头就沉入了黑甜，睡得不能更香。
她是占了上铺朝里睡的，脸都不向着他，连偷吻都不成。他只好把她露在外面的肩背手足往被子里掖了掖，揉了揉她的头，又顺了顺她流泻了大半个枕头的黑发。在下铺坐了一会儿，就出去了。回来时，见她又转向床外躺着，被子滚得一团糟。他认命地又给她盖平整了。
他记得有一次她几乎通宵，问了自己几次怎么还不睡，他推说写论文，其实死线还很远，没必要陪着熬的。不过最后还是不知何时就睡死了，醒来时好好地躺沙发上的，被子掖得严严实实。
沈清安睁着双眼托腮坐在沙发边上看他。
“你睡得真稳真正，给你盖一次被子就再也不用担心着凉了。我这一夜是白守了。”
“你没睡？”
“睡不着。反正过了三点，睡不睡也都没差。”
还有一次他连夜赶回S州，处理了一些父亲的事又连夜赶回来，人特别累，一个午觉一睡就睡到了傍晚，半梦半醒间就觉得沈清安来来去去在他身边走了好多回。他虽然浑身乏力窒闷，但还是忍不住挣扎着睁了眼。
一睁眼就看到沈清安一脸喜色：“总算醒了，以为你早就要醒的，急急的煮了外婆包的云吞，剩最后一袋了，水里放久了要烂，捞起来久了又不鲜，有点可惜……”
多好的人。叫他整个人都觉得温暖。
“怎么不叫醒我？”赵靖云轻叹道：“其实你不用等我的，一个人吃掉就好。我心领了。”
沈清安罔若未闻，面露忧色地继续道：“其实云吞又不值什么，坏了就坏了。我真怕你身体出状况了，你生物钟那么准，做事又那么有计划的人…，睡这么久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放心，我没事。”
如今换位思之，方知守护一人安然入睡的欣慰与艰辛。
方寸之心，自不能言。然点点滴滴，俱是真情，深浅寸心知。
第三次回值班室时，天已大亮。
大概是觉得被子里有些闷热，她便将头和小腿探了出来，右脚踝还悬在护栏边晃了晃。
“醒了？”他从床下经过，竟抬手过来拽她脚踝，她以为他要打她，刚想把脚往里收，不料他却在她的脚面上不轻不重地吻了一下。
“你干什么！变态！”她浑身像触了电一般，就差没腾地一下跳起来了。
“我就喜欢你。”
她愣了一下，这算是对她晚上那个“你喜欢什么”的问题的回答么？
方寸之心，春水漫涨。
能以我心换你心，存你心于我心，心心相印，才是对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方寸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