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非子非吾

4、四 人心

　　人心是最复杂的东西，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会在背后给自己一刀，只因为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只因为面子，只因为一时的愤怒，谁都一样，尤其是亲人，他们常常就是伤自己最深的。

　　晚上九点半，明湖边，小A眯起眼睛看着湖心那只随着风摆动的小船，旁边的411则望着湖水发呆。
　　411觉得非常奇怪，自己怎么就看着这湖水移不开眼呢，好像是个漩涡，一下子把人卷了进去，挣不出来。等她回过神，已经在水里扑腾了，岸上还有不知是谁的尖叫声，她会游泳，但不知怎么回事，一股力量硬是把她往着湖心拖。虽然手上还在扑腾，但是几乎没什么效果，水马上就没过脑袋了，411就没折腾了，看着水面下的景象，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心里忍不住开始像小A一样嘀咕：我们不是马上来找你了么？你急什么呀？
　　明湖最边缘有个很缓的斜面，大概也是怕学生掉下去，411屏住呼吸，被力量拉着顺着斜面慢慢往下滑动，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肺里的空气已经快被挤光了，意识渐渐远去，在心底骂了一句：怎么还没到底？！
　　这时不知被谁拉住手臂向着相反的方向拽，直到重新回到陆地上，听到小A叽叽喳喳的声音，411才彻底昏过去。大概没几秒后又醒过来了，那时候小A正准备打电话叫救护车，被411阻止了。411看了看周围，还好晚上比较迟，几乎没有人，要不然第二天搞得全校都知道就不好了。
　　休息了一下，411才开口：“不知道怎么回事，湖里面有股力量在拉我。”
　　“恩，在我拉你的时候感觉到了。”立宇望着已经平静下来的湖面。
　　“411你吓死我了，刚才你突然跳了下去，扑腾了好几下就水就淹到头顶了，你站在那里，立马就没动静了，我怎么拉都拉不回来，幸好立宇过来了，下去把你拉上来的。”小A担心地看着411问道，“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没事了，其他的明天再说吧。”411皱了皱眉，站起来就走。
　　“哎，你去哪儿啊？”小A急急叫道。
　　“寝室，洗澡换衣服，我不认为这水干净。”而且虽然在南方，十一月的晚上还是蛮冷的。
　　“……”

　　第二天，三个人找了一间小教室坐下来，大家都在想着自己的事情，一时间沉默下来。
　　“接下来我们怎么做？”小A似乎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气氛。
　　“……你们别再查下去了……”立宇有些犹豫地说出这句话，其实他们也知道，再查下去三个人都可能会有危险，“也许这些都是巧合，不会再发生什么事情了。”
　　“昨天你说我站在那里没动是吧？”411突然对着小A问出这个问题，随后自言自语起来，“可是我感觉是一直往下滑动的，既然我能感觉出来，也就是说那还是有点速度的。”
　　“我们该下水了。”411马上转换话题，融入到他们的讨论中，“呵，如果这些是巧合，你当初就不会想要跟我们合作了。再说，就差这最后一步，也许真相就出来了。立宇，晚上准备一下吧！”
　　“……好。”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要不然我昨天晚上就挂了。”411顿了一下，轻声说，“最多跟方肃一样。”
　　“哎哟喂，你还不如别说！”小A刚松下一口气，被她后面的那句话给噎了一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看411这样，会没事的吧！
　　11月22号晚上11:10，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校园里面穿行，手上还提着几个袋子。最后三个人走到明湖边一个比较隐蔽的角落，估计明湖的水不是很深，所以也就是几个简单的设备，咬在嘴里就行了。小A不会游泳，留在岸上望风，下水前411跟她说：“不管看到什么千万别出声，有事拉绳子。”绳子是系在411手腕上的，万一有个特殊情况，也可以及时提醒。
　　见小A应了一声，411和立宇就下水了，说实话这学校里面的明湖绝对不是什么活水湖，冬天还好点，夏天和秋天特别臭，各种植物腐烂的味道，这时候下去简直是受罪。
　　几分钟后他们就游到船旁边了，411和立宇抓住船的边缘，借着月光，围着船转了一圈。船已经很旧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船上没什么发现。两人对视了一眼，接着立宇率先钻进了湖水里，411跟在后面。因为要把小船固定在一定范围而不至于飘到岸边，船底有一根铁链通向湖底，离水面一些距离后，411和立宇打开头上的灯，水面下视野很模糊，黑乎乎的，看不清楚下面有什么东西。他们沿着铁链向下游了一段时间，发现那里有一块很大的混凝土平台，应该是为了固定铁链弄的。
　　411突然觉得有人在拽左手腕上的绳子，还有些节奏，她看了看周围，除了几条神经大条的小鱼之外就没什么了，这拉力也不像是鱼或者水下的动物，此时立宇在右边，那就是小A了。于是。她拍了拍立宇，打了一个上去的手势。往回游时他们尽量放轻了动作，怕万一是岸上有了什么变故。
　　小A正紧紧盯着水面，就见411他们浮了上来，连忙招手让他们游回来。
　　一上岸，小A有些疑惑地问他们：“你们怎么这么快就上来了，我以为要很长时间呢！”
　　411和立宇正准备问小A发生什么事，被小A这劈头盖脸的一问给弄得一愣：“不是你拽绳子让我们上来么？”
　　“不是啊，我没拽过绳子啊！”
　　“……”此时小A也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三个人只觉得背脊发凉。
　　沉默了一下，411看了看手表，已经十二点多了。
　　“要不要再下去一趟……”立宇话还没说完，411突然拽着两个人蹲下，巡逻车的灯光传了过来，虽然这边相对来说比较隐蔽，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我们明天再来吧！”立宇说道，“既然已经超出科学范畴了，‘他’或许不想让我们今天晚上进一步行动吧。”说完用征询的眼光看着411。
　　411想了一下，才说道：“走吧。”
　　三人收拾好地上的东西，朝着学校里的宾馆走去，这是为一些到学校考试的学生和前来视察或参加会议的领导准备的，宿舍已经回不去，今天晚上他们三个就住在这里了。

　　第二天同一时间，同一地点，还是三个人，小A还是在岸上守着。
　　411和立宇照着昨天的路线潜下去的时候，下面的东西已经发生了改变，那块混凝土已经裂开了，想不通水下有什么力量能让一块混凝土裂开。这时411不知怎么回事没刹住，直直扑到那块混凝土平台上。原本这只是一块裂开的水泥，被她这么一撞，竟然完全碎裂了，扬起的尘土混着湖底的淤泥在水下形成一层浓浓的屏障，近在眼前的东西都看不清楚，只有等它沉淀下来。立宇在她右后方没来得及拉住她，只能眼睁睁看着411以奇怪的姿势扑向混凝土平台，然后慢慢向着她的方向游去。
　　411在原地没动，总觉得有些不安，身后不知哪里有水流的声音，应该是立宇在往这边过来。正四处张望，发现前面浑浊的湖水里有一个黑影，她的目光被吸引住，盯着那团缓缓飘过来的黑色，想要看清楚是什么，理智却叫嚣着快走，通常恐怖片里都这么演的，水里面突然会出现什么能吓死人的东西。想到这里，一颗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411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团黑色，突然从那边伸出一只黑色的手骨，一下子就抓住了411的手臂，浑浊中一个骷髅就这么突兀出现在眼前，近在咫尺，几乎要挨上她的鼻子。411吓得往后一退，其实在水中也没多少效果，另一只手就被人从后面给抓住了，411心想这下完了，都两面夹击了。这一惊一吓让411呛了好几口水，心里觉得恶心极了，不过这种时刻根本容不得她去想这些东西，她的手下意识用力一甩，挣脱了后面的那只手，而眼前的骨架因为惯性还是往她身上扑过来，想要退到一旁躲过去，却撞到一个物体，这下好了，那骨架就直接撞到她身上，它似乎还裹着一身衣服，以至于在这样的撞击下还不至于散架。
　　就这样保持姿势停顿了几秒钟，从后面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扣住那只抓411手臂上的那只手骨一转，那只手就被拉开了，她脱身后，才想起后面的那人肯定就是立宇了，她回过头，立宇见她没事，打着手势问她要不要上去，411摆摆手，指了指浮在水中的骨架和它身后原先的平台所在的位置，表示要先看看情况。
　　几分钟过后，水中的杂质基本上重新沉淀下来了，水下的状况也渐渐呈现在眼前，混凝土平台已经粉碎了，四处散在湖底，那骨架也静静躺在那里，身上覆盖了一层灰。
　　411和立宇对望了一眼，缓缓接近那副骨架，经过刚才一系列的折腾，上面衣服已经散开了，依稀能看出那衣服是红色的，像是80年代的服饰。立宇突然指着骨架的腹部，示意411，411惊讶地发现那里有一副很小的骨架，也就是说，这是个女人，当时死的时候还怀着孩子，她的衣服上还有一些水泥的残留，口腔里也有，应该是活生生在水泥里窒息而死的。不知道谁跟这个女人有这么大的仇恨，用这么残忍的方法杀死母子俩。现在，那一切的根源应该就在这个红衣女子身上了吧！
　　两个人仔细检查了一下骨架和周围，因为年代比较久远，在经过刚才这么一折腾，很多线索都已经被破坏了。那个女人无名指上有一个戒指，颈上戴着一条项链，表面已经被水泥覆盖了，是那种可以放照片的，也许是因为封在水泥里保存的比较好，打开后基本上还能看出照片上那个人的样子，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带着一副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411心想，这里的东西到底能不能动？看这个女人的穿着打扮，应该不是平常人家的，这样一个人失踪了肯定会留下记录，凭我们是不可能拿到警察局一些秘密的档案资料的。怎么把这件事报告给警方？难道说我们在湖里游泳，然后发现了这具一尸两命的骷髅？自己都觉得这理由不可靠。最后，411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打了手势示意立宇先上去。
　　浮出水面，深吸一口气。
　　“怎么办？我们不可能把尸体带上来。”
　　“我明天去找我叔叔帮忙，他是警察局的。”
　　“……”呃，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展开？
　　“我们先下去拿几样东西上来，明天带着去找我舅舅，让他相信我们的话。”说完，立宇重新钻进湖水里，411也跟着下去了。
　　他们把骨架上的那条项链摘下来，又拿了几根头发和一些衣服残片后回到岸边，小A已经在那里焦急得走来走去了，看他们两个终于上来了，舒了一口气。
　　“你们在下面好长时间，吓死我了，还以为又出什么意外了！”
　　“小A，收拾一下，我们先回宾馆。”一边说着一边把东西放在袋子里装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上还带着好几件从下面拿上来的东西的原因，感觉一颗心吊在半空。
　　“恩。”
　　回到宾馆，也不管楼下大厅的人奇怪的眼神，直接回房间了，虽然已经拧掉了不少水，全身还是湿透的，两次以这种形象出现在这里，正常人都觉得诡异。
　　洗漱后，他们把那个尸体上拿下来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到一次性袋子里面装好，弄好后已经将近凌晨三点钟了，三个人聚在一起说了刚才遇到的情况，说到411被骷髅袭击那里，小A的脸色惨白，心里在庆幸还好没去。
　　“怎么可以对孕妇下手，孩子好可怜……咦，我觉得照片上的人有些眼熟，好像在新闻上出现过。”小A拿着那条项链若有所思，“啊，对了，这人拿掉眼镜和房地产大亨李国麟的公子李飒很像啊，也是个帅哥呢！”
　　411猜测道：“看背景和照片的质地，肯定不是现在的，更像是七八十年代拍的，难道这个人就是李国麟？”
　　“十有八九，我明天就去见我舅舅，把这件事情告诉他，明天你们也跟我一起去吧，有些事得你们来说。”
　　411应道：“恩，好的，没问题，明天周六。”
　　“终于要水落石出了，不过想着这水里面还有……”小A看411脸色都青了，连忙住嘴，“快……快天亮了，先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