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非子非吾

2、二 一片落

　　一片落叶轻轻飘下，留下刺鼻的气味和鲜艳的色彩，掀起一阵阵风暴。

　　璐遥的事情随着一个月后期中考的来临渐渐被人们淡忘，11月初的天气刚刚好，不冷不热很舒适，小A和411也忙着准备期中考试，图书馆向来都是个看书复习的好去处。
　　“哎哟喂，411，你说，大二了怎么还有期中考呀？”小A从课本中抬起头来，推了推眼镜，有些烦躁地朝着周围看看。
　　“……”这让人怎么回答，学校的规定就是这样，我们能改变什么？
　　“大中午的好想睡觉，我去找一本小说看看，提提神，嘿嘿。”说完就朝着似乎早已看好的目标走去。
　　小A捧着书安静了一会就又开始东张西望了，她们是处于图书馆的第11楼，窗外有一个凸出的玻璃平台，上面常常停着一些比较常见的鸟，麻雀是最多的，今天倒是来了一位稀客，一只通身雪白的鸽子，姿势优雅地整理着羽毛。
　　小A对着那只被阳光照得周身有些朦胧的鸽子开始发呆，接着开始自言自语：“哎哟喂嘞，那只白鸽王子真帅啊，烤起来也一定很好吃……”周围好些人一脸黑线地看着这个脑袋抽筋的人。
　　正想着，那只鸽子拍着翅膀惊慌地飞走了，小A觉得十分奇怪，难道自己的心思被那只鸽子发现了？下意识地想抬头看，突然一个巨大的黑色物体掉下来撞在平台的边缘，被阻了一下便继续往下坠，小A愣愣地看着眼前缀上斑斑点点红色的玻璃和溅到书上的几滴液体，一时竟反应不过来，周围不知发生什么事的学生们也惊讶于那声沉闷的撞击和几扇诡异的窗户。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坐在小A对面的411，她趴到窗前向下看了一眼，玻璃平台已经被鲜血挡住了视线，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楼下的人已经开始聚集。图书馆的玻璃是由下半部分往外推的，打开的空间很有限，根本不能看到上面的情况，411扯了一把还愣着的小A，就赶紧到电梯那里，只见电梯都在底层，于是进了楼梯间，停顿了一下就迅速向上跑。不一会儿，411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想必还有谁跟在了小A后面。
　　图书馆一共13层，11层以上都是锁着的，放了一些比较重要的档案资料。不用很长时间就到了天台，眼前的场景再正常不过，空旷的水泥地，因为太阳的照射冒着些热气，风有些大，因此并不热。411走了几步停下来远远看了一眼，接近栏杆的地上有一些干燥的灰尘，脚印非常乱，应该是很多人都在这里待过，但最上面并没有挣扎的痕迹，栏杆上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时候小A也上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男生。
　　411回过头，对小A说：“没有异常，我们……等一下。”411没再说下去，只是盯着小A，慢慢向她走过去。
　　“怎么？”小A被盯得有些心慌，411的眼神有些可怕，却也一下子反应过来411是在看她身后，“是什么？啊！”
　　411走过去，眼神有些锐利地对那个堵在门口的男生说：“让开！”
　　此时，那人也回头看了一眼，听到411接近命令口气的话，下意识往旁边跨了一步。411走过去，把两扇门一齐关上，只见门上用白色粉笔写了一句“月落乌啼霜满天”，痕迹很新，昨天晚上刚下过雷雨，这一排其实写得很小，映着浅色油漆的门并不明显，只是411站的地方刚好借由反光能看到。
　　小A和411马上就把璐遥的自杀和今天的事情联系在一起了，心下觉得很复杂，是连环杀人么？可是璐遥的自杀根本找不到什么破绽。
　　“咔嚓……咔嚓……”听到声音，小A回过神来，发现411正举着手机拍照，而旁边的男生则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们。
　　411没有遗漏任何角落，拍完现场，又在手机上把那句话输进去，才收起手机，沉声对小A说：“走吧，下去看看，这下，可真的不简单了！”原本以为真的是自杀，没想到现在又来一出，任谁都不会觉得这是巧合。
　　下楼的时候411决定走楼梯，让小A坐电梯下去，趁着尸体还在，偷偷拍几张照片。而那个男生竟还跟着，见411走楼梯下去，二话不说也跟上了，411就直接把他给无视了。
　　下楼永远比上楼轻松，到楼下的时候，小A已经拍好照片了，向着刚到的411投来询问的眼神，411摇了摇头，表示没有任何发现。小A脸色有些苍白，411在看到尸体的时候就明白过来了。
　　躺在地上的人下半身摔在楼梯上，头朝下，上半身是在地上，已经摔得不成样子了，头骨都裂开了，红白相间的脑浆流了一地，他原本应该是戴着眼镜的，在下坠的过程中眼镜发生了偏移，撞到地面的瞬间眼镜架竟然断掉，生生插入眼睛，他的身边并没有其他东西。学生们都远远围着，不知是谁已经报了警，远远的能听到警笛的呼啸声，一些老师已经赶过来了，驱散着学生。学生们这才开始慢慢散开，人群中还能听到一些议论。
　　“哎，这不是我们美术系的刘笙吗？”
　　“啊，好像是啊，他平时就阴阴的，没想到……”
　　“唉，有什么好想不开的，竟然自杀？”
　　“就是就是，也不考虑一下亲人……”
　　……
　　411和小A又待了会儿，才回头往图书馆走去，发现那个男生还在，皱了一下眉，心下觉得有些厌恶，也不知这人要做什么。在天台的时候已经避免不了被他发现她们在调查这件事，索性也不避着他了。
　　“我们回楼上去拿课本吧，下午估计也看不进去书了。”
　　“411，你说……是不是跟璐……”
　　“恩，目前是。”

　　下午回到寝室，另外两个室友还没回来，大概也是在哪里复习着吧！
　　“411，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啊？”小A有些烦躁地推了推眼镜，却突然想起什么，直接把鼻梁上的眼镜给拿了下来。
　　看着小A的动作，411沉默了一会才开始分析。
　　“从刘笙撞到平台开始，到我们反应过来，也就几秒的时间，我进楼梯间前看过了，那时两个电梯都停在底楼，如果真的有凶手，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是不可能乘电梯下去的。在楼梯间我特地停了一下，并没有发现有人往下走，但也不保证凶手在把刘笙推下去后，走到11层以下其中的一层的可能性，但这又有些说不通了，先不说时间够不够，就算够了，天台的地上为什么没有刘笙挣扎的痕迹？这得看警方检查得出的结论，如果他们说刘笙是自杀，也就排除刘笙被人先迷晕再推下去的情况。”
　　“也就是说这次也可能是自杀了……”小A皱起眉头，“我怎么觉得事情还没有结束啊！”
　　“这两个事件的联系就在这两句很突兀的话，一般来说，自杀现场留的最多的是遗言，看来关键还是在于这两句话要告诉我们什么。”
　　警方得出刘笙自杀的结论是在意料之中，要不是现场出现的那句古文，411也不会把它跟璐遥事件联系起来，如果璐遥那次是他杀的话，手法似乎过于完美，竟然一点破绽都找不到。这次也是一样，从表面上看，他杀根本是不成立的。
　　两天后，刘笙的家属竟然在校门口架起了花圈和遗照，一口咬定刘笙自杀是因为学校的人欺负他加上学习压力过大，要学校给个解释。从刘笙家属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得知，刘笙从小到大总是被人欺负，至于原因他们也隐约知道是他过于懦弱，而刘笙被别人欺负的事情都瞒着家长。事实上，刘笙的父母在刘笙小时候开始就一直忙于生意上的事情，对儿子根本不够关心。长期的压抑以及人际关系上的不和谐，非常容易导致人产生心理问题，然而刘笙的父母对儿子的状况简直一无所知。
　　第二天，刘笙的家属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应该是领导出面解决了，学校总是有办法让人闭口不言。一连两个学生自杀，校园里人心惶惶，学校干脆出了通知取消这学期的期中考试。
　　最后是那句古诗，是张继的《枫桥夜泊》，对于这个线索，411和小A表示完全没有头绪，也是，就单单拿出这句诗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
　　411和小A在这次的事件表面上平息下来后晃到了美术系，别人都以为她们只是打听八卦的，那些知情人倒是热情高涨，连平时的一些小事都拿出来说，比如说刘笙上课吃饭都会坐在同一个地方，有一次被人故意占了，竟然直接离开不吃了。
　　而刘笙寝室的人也一脸厌恶地说：“在寝室总是见不到他的人影，晚上很迟才会回去，他的桌子和床上的东西总是整整齐齐放着，不许任何人碰。刘笙每个周末都会回家，有一周周末，我们寝室陈辰的哥们过来玩，没地方住，他就让那哥们睡自己的床，他就睡在刘笙的床上，你猜刘笙回来怎么着？这小子竟然臭着脸把床单全都拆下来拿去洗了。原本我们还因为他性格孤僻，没什么朋友，都故意找机会跟他聊几句，发生了这件事以后，我们都觉得这人实在太分，就不再理他了。”那人顿了一下，脸上已经没了厌恶，又说道，“我们后来才知道他有强迫症和洁癖，但是他的做法还是让人很不爽，不过也没必要自杀吧，再怎么他也是我们的同学，再讨厌也不希望他就这么走了，唉！”
　　“那他自杀前有什么奇怪的表现吗？”
　　“恩，应该没有，那天上午的课刘笙也在，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呀！”
　　……
　　411和小A从美术系的教学楼出来的时候，刚巧看到上次图书馆里碰到的那个男生。
　　“哎哟喂，怎么到哪儿都能碰上啊？”小A一边低声对着旁边的411抱怨着，一边拉着不知在想什么的411往前走，却突然被那人挡住了去路。
　　“你们……是在调查刘笙的事？”男生有些迟疑地说道。
　　“不，我们只是比较八卦而已。”“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小A和411同时说出这句话，小A看了看411，不知她要做什么。
　　“在玩侦探游戏？”男生心想这两个人小说看多了吧？
　　“你要参加？”
　　“不了，没兴趣。”
　　“那就别废话！”说完这句话，411拉着小A走开了。
　　“小A，知道那人是谁吗？”
　　“好像是校学生会的，怎么？”小A有些好奇411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随口问问。”
　　“……”
　　刘笙自杀事件也跟璐遥那次一样，很快就平息下来了，大家也都相信这其中没什么猫腻。小A和411心里却有些忐忑，两个事件只有一个联系，都有一句古文出现在现场，根本找不到其他的线索，按照规律，事情肯定没有结束。
　　隐藏在平静校园背后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