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投河 论少年的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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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米店的账房先生是年前进的村子，人长得白白净净，骑着只小骡子晃悠着被村长拦了下来。村长双眼冒光的盯着一看就很有学问的账房先生，拐弯抹角的问了些无关紧要的事，然后就热情地把账房先生请到了自己家。
村长起先是想把账房先生拐进村里自办的私塾，好让娃儿们接受正统些的教育，不用每天听自己侃大山。然后呢，账房先生以各种莫名其妙的原因婉拒之后隔天出现在村里唯一的米店里，成了新的账房先生。
至今，村长看见账房先生还是满眼的幽怨，配上那一脸褶子实在是……虐恋情深。
这，是故事的开始。
春去冬来，账房先生看着门口地上的一个个包袱，深深地叹了口气。
春天是单鞋，夏天是汗巾，秋天是各种进补的食材，现在就成了棉衣棉鞋。
村里的姑娘们对账房先生的情愫已经是村中一大话题。茶余饭后，村民们总会扎堆谈论账房先生最后会花落谁家。
“你看咱账房先生，长得好又有学问，谁家姑娘不喜欢啊”
“谁说不是呢，跟账房先生说话我都不好意思嗓门太大了，人家文人说话可轻着呢”
“哈哈哈哈哈”
“诶，你说咱们总账房先生账房先生的喊着，你们谁知道账房先生叫什么啊”
“呃……”
“嘶……”
“嗯……”
“这个啊，还真不知道，估计村长可能知道”
“我之前还纳闷呢，原来哪有有学问的人进咱村啊，不知道账房先生之前是干什么的”
“你管那么多干嘛，反正账房先生现在是住在咱村儿了，多少大姑娘眼巴巴的盯着呢”
“是啊，我闺女还惦记着呢”
“你闺女才多大！后面排着去吧”
“哈哈哈”
账房先生犹豫了下，还是把这些包袱堆进了柜子里，和春夏收的那些心意放在了一起。不是没想过还回去，可是这一不署名二不写姓只在边边角角绣上几朵小花，完全对不上谁是谁。
合上了账本，账房先生捧着热茶坐在暖炉边，开始发呆。
上午听店里伙计说祭神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就是老张家的儿子死活不从，现在还绝着食呢。明明年前都说好的，该给的补偿也都给了，现在要赖账。账房先生听着蹊跷就粗粗问了下。
这个村里的祭神仪式普通，又不普通。
账房先生脑子里顺了顺脉络，大概是这样的：早年这个小村子人丁稀薄，即便有迁来的外来户也会在短时间内搬离。这地方风调但雨不顺，时而干旱时而暴雨，完全没有规律可循。
这就苦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村民们，在颗粒无收的境况下，被逼的只能放弃土地远走他乡。
坚守村子的慢慢只剩了村长和其他几户农家。
年末某天一家的小儿子失足落了水，那家人肝肠寸断但也别无他法，草草在河边祭奠了下也就完了。
这事儿到这应该就算是很平静的结束了。但怪就怪在转年一年风调雨顺，留守的各户都是罕见的大丰收。这时候心思活络的就开始把这两件事联系上了，村长是坚定的无神论，压下了这股风。
经过这事，转年陆续有村民迁回。可开年不顺，往年的恶劣天气卷土重来。又有人提起了去年那件事，随着境况的惨淡愈演愈烈，终是到了村长也压制不下的地步。
最后无法，开始了历经数年的祭祀。说是祭祀，不过是准备些瓜果梨桃酒食衣物寻常祭祀品，和一名少年。
倒是把河伯臆想成了喜爱少年的神祇啊，账房先生笑了笑，放下早已凉的茶，走了几步关上了窗。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在祭祀这天，账房先生成了祭品。
村民围在村长身边，挤不进去的就在外面蹦跶着看，最外围是红着眼睛的姑娘们。
“是他自己要求的，拗不过他”村长说完，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走出了人群，下意识的揉了眼。
祭祀一旦开始就不能停，祭祀前的一点时间变得无比珍贵。老张家全家老小跪在了账房先生面前，一下一下磕头。账房先生也没扶，一大家子实在不知道该扶谁，就蹲了下来，平视着老张，“大伯，家人比什么都重要。你们不欠我的，不用自责的，我在还债。”说完就站了起来走向村长“开始吧，错过吉时就不好了”。
就这样，姑娘们你扶着我我拉着你，村民们使劲拿袖子抹着眼睛。账房先生拢了拢碎发，扯了发钗，一头乌发垂下。对着大家鞠了一躬，转身投河。
慢慢下沉，氧气不足，鼻腔开始进水，无意识的挣扎，然后慢慢沉入河底。
账房先生从地上爬了起来，对，地上。眼睛看到的东西好像有点不真实啊，地上是实在的青砖，面前是亭台楼阁。
账房先生用手拢了头发，湿的。不是幻觉，确实投了河，确实当了祭品。然后呢，这是地府？
“新来的！嘿，说你呢！”账房先生四处看了看，没找着人。
“这呢这呢，亭子里！”抬头，账房先生看见了人，或者说，鬼魂？
“到这边来！”账房先生摸出发钗草草挽了发髻，走向小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投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