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之微梦》北极尼玛君

2、阻碍 兰薇便

　　兰薇便这样闷闷了半日，全然不知道父亲和母亲正为她的事忧心着。
　　姜太太端着一杯茶，轻声道：“溯溪，这是我适才泡的雨前龙井，你尝尝。怎么说到谢家的事你便对兰薇那样不对劲，从前你不是很支持她自由恋爱的么，说是这样才符合年轻人自由民主之精神，如今这样是怎么了？”
　　姜将军低声道：“我们就这一个宝贝女儿，我自然是希望她可以找到称她意，一辈子和和睦睦可以共度一生的人，但若是她爱上一个随时可能失去的人，我宁愿她此生孤独，只希望她平安一辈子。”
　　姜太太笑道：“我自然知道你是疼你女儿。但感情的事，我们也算是过来人，若是真的喜欢上了，还在乎生死么。不过，我的心情自然是和你一样的，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说谢家二公子是随时会失去的人，军务的事女人家也不能多问，我也一定竭力阻止兰薇的。”
　　姜将军见太太和自己站在同一战线，略安心笑笑，又聊到其他事情上了。
　　不一会儿，就是吃晚饭的时间了，将军和姜太太眼神一交会，互相心领神会。姜太太往兰薇碗里夹一筷子清炒竹笋，含笑道：“兰薇，来多吃点，平常饭桌上数你最热闹，怎么今天父亲回来你倒闷闷了，你从前不是和你的父亲最亲近么？”兰薇只是随意繁衍几句，又重一副恹恹的样子，轻轻放下筷子，看着都不想再拿起它。姜将军忍不住绷着脸道：“你这孩子今个是怎么了，适才不过是一句话重了些，你便闹这样的脾气，还比不得三岁小儿了。再说，父母说你两句不都是为了你好，难道说还说不得了？”兰薇此时的委屈却是怎么也挡不住了，倔道：“当初是你说的以后婚配嫁娶全凭我自己，哪怕嫁与草莽匹夫也由着我，怎么说到谢家就说话不算话了呢？”姜将军见女儿这样冲着自己，心下恼怒，又本是有不得说的理由闷在心中，怒火一下子升起来，高声怒斥道：“你到底是我的女儿，那我就告诉你，从今天起，你要嫁给谁全由你母亲和我说了算！”兰薇气极，哭喊道：“那你也要给个理由吧？凭什么我要嫁给谁就不能我自己做主了？”姜将军见女儿如此心肠不免软了下来，压低了声音，与兰薇说：“并不是我要限制你嫁与谁，只是这谢家是胭脂世家，是旧式家庭，你从小是接受的新式教育，若非要嫁与他们家不说别的，你也不能习惯啊。再说，我们是军人家，他们是旧式家族，本就是互相看不惯，你若嫁过去，不是受委屈？”兰薇依然流着泪说：“你当年不也是流落的难民，到了姥爷家也不过是个守门兵，可你到底不是娶到我母亲了吗？难道你当年门楣与母亲相比竟比我们家与谢家门楣相差大？这门楣爹真的介意吗？可爹介意，我却不介意，我瞧上的是谢清竹那个人，今日别说他是谢家二公子，便是他是闹市一个混混，一个乞丐，爹你以为我真的介意吗？”姜将军半晌说不出话，幽幽吐出一句：“你上楼去吧，我和你母亲说会儿话。”
　　兰薇也不想多说，招呼一声就上楼了。
　　姜将军对夫人说：“你看见兰薇什么反应了，我看兰薇是迷上那小子了，怎么办？”
　　夫人却说：“这情景倒让我想到了当初父亲不让我嫁给你的情景，兰薇的姥爷说什么也不叫我嫁给你，可我们这么多年了日子不也过得很好嘛？”
　　姜将军说：“并非我真的嫌我们两家门楣不好，只是有些事情不方便讲，兰薇嫁过去最大的不好不在如何适应家，而在别的地方。”
　　姜夫人明白谢家定与军务有什么牵扯，可自己毕竟不好过问，便慰声说：“感情的事再怎么也要讲一个你情我愿。这边只是我们兰薇自己情愿，我们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兰薇与谢家谁有什么往来，若是谢家二公子不愿意，兰薇自己使性子也是没有用的。”
　　姜将军叹了一口气说：“那也只好盼着谢家公子瞧上的不是我们家兰薇了。”
　　又过了半个月，肖姨又来探门，喜滋滋的对姜太太说：“你说巧不巧，谢家二公子瞧上的就是你们家兰薇呢。估计过几天就要派媒人来提亲了，看上次兰薇提及谢家的情形想是对二公子也是有情的，这真真是一对璧人了。”
　　姜夫人与肖姨敷衍了几句，打发走了她。回头与将军商量，一时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倒是兰薇无意中听到消息高兴了好多天，心情舒畅了与前些时日恹恹神色都不同了。
　　肖姨拜访后两三天，谢家果然遣了媒人来提亲。媒人却是姜将军当日贫微时与他有恩的大恩人，对兰薇和他们的争执也有耳闻。媒人喜兹兹地说：“谢家托我向你们家提亲，这事他们很久以前就向我提及，可见诚意。谢家二公子的美名在我们应城又是人人都赞誉的，模样又清俊，人品又贵重，加之谢家一家是我们应城有名的德高望重，你闺女嫁过去定能过得很好。兰薇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也希望她嫁个好人家，叫我说谢家是最好的人家了。”
　　姜将军只得敷衍几句，心里却知这门婚事已是他阻挡不了的了，若是他强行阻挡，自己名誉受损都是小事，兰薇不一定做出什么傻事来。于是便说道：“恩师说的自然好，我去问问兰薇若她也愿意，我们两家合计合计就把事情办了吧。”媒人见他这样说便知是肯了。
　　此后便是婚嫁媒娶的种种繁琐之事，应着婚前男女双方不能见面，兰薇始终未见着谢清竹。到办大事那天，兰薇身披喜服，终究应着舍不得家而落了泪，与此前父母的嫌隙是早就忘了的。
　　兰薇朋友多，结婚那天也来了不少，灌了她不少酒，她本就不胜酒力，拜完堂靠在床柱上心里满满的喜悦等着清竹来掀开她的盖头，对她说一句什么。
　　喜娘见她一人在这，怕她无聊，便和她说说话：“二少奶奶真是好福气，二少爷很是疼爱您呢。原本老爷太太只说要给大少爷办喜事，二少爷听了，想是那时候已经思慕上您了，说什么也要和大少爷一同结婚，怕是您入门晚受欺负。只是大少奶奶是从小在谢家长大的，比起您来更加熟悉些，但谢家的人都是极好的人，那里会因为您入门晚就欺负您呢，不过是二少爷情深起来想要维护您，旁人看着都像是要欺负您呢。”
　　一旁的喜娘丫鬟全都笑了起来，兰薇双颊立即飞上红晕，嘴角也含了笑，幸好红盖头挡住并不能看出来，兰薇急着岔开话，便说：“郭妈，您说大少奶奶是从小在谢家长大的，那大嫂和大哥便是青梅竹马咯？”郭妈道：“可不是吗。大少奶奶是张家女儿，名叫张子霜，张家祖上原是谢家管家，后来积蓄多了，便自立了门户，对谢家却是世世代代的感激。大少奶奶刚一出生，张家抱来给老太爷他们看，老太爷喜欢的不得了，老爷太太也十分喜欢，正好谢家有私家私塾，张家便把大少奶奶交予谢家抚养，只在年节才回去看看。这大少奶奶从小与两位少爷一同长大，在谢家就好像小姐地位一般，老爷太太并没有女儿，对大少奶奶如同己出。大少奶奶人平近谦和，摸样生的也好，许是在谢家呆久了，摸样竟与太太有两三分相似。大少爷与大少奶奶却也奇怪，小时候见面就吵，长大了互相却生了很多情愫。”
　　不只是兰薇，慢进谢府的丫鬟也是没听过的，如此你一言我一语，也到了清竹入洞房时候了。此时兰薇因着被灌了好些酒又与郭妈她们说了好些话，看人都模糊了，只是模糊看见一个玉立的身影缓缓朝她走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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