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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Part3 萝莉的选择 伊顿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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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这栋呆了三年多的办公楼,一想起那个老女人狼狈崩溃的样子我就觉得通身舒畅,三年啊,我的三年就花费在这里,花在一只红毛贵宾身上了。
不过今天算是出了口气!人都要死了,当然要把事情全部做完才好。
拍拍口袋里还剩的111块3毛钱,我打车去检查的医院,刚才只顾着恍惚和回忆了,没有问清楚医生具体还剩几天活头,这个时候也没有地方可以去了,还不如去那里蹭蹭冷气。
“于小姐,你这个病怕是不大好哦!如果保守治疗的话大约还有一年的时间,检查太晚啦!”
换了一个老头,托着老花镜仔细地看了一遍我的化验单,老脸上满是惋惜。
“哦,好的,谢谢医生。”
怎么说呢,如果他跟我说我这个病没什么,只怕我今天就可以去死了。不过还好这不是小说,当你把一切事情都做绝了,没有退路了,他告诉你,化验单拿错了。
大约那个老头看我如此潇洒干脆,会以为我已经精神崩溃了。
我也说不上来是不是精神崩溃,因为当我走出医院,看到之前那两个老头拿着协议再次扑向我的时候,我什么也没说,掏出出办公室时候顺来的笔,更干脆潇洒地就在甲方上签了名——于洁。
就像他们说的,我都要死了,身上就剩111块3毛了,也没地方去了,就算他们是器官买卖的,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不好的勾当的,快死了好歹就造福一下他人吧,这样我这一生好像还有点用,不是那么恍惚又囫囵的。
黑老头叫做胡维,白老头叫做胡莱。出人意料的是他们真的有一间看上去似模似样的研究实验室,就在医院内部。
实验室里除了一堆叫不上来名字的仪器外,就是几只看上去很温顺的狗。
“你看吧,小姑娘,我不骗你的,我真的是科学家,一个伟大的科学家!”
胡莱状若癫狂,看着他的仪器笑的让人发毛。
“是,伟大不伟大我不知道,但是也挺疯狂的。”
我蹲下来拍拍拉布拉多的头,他也很温顺的看着我。
“嘿嘿,不疯狂的都是普通人。”
“小姑娘还有几天可以活啦?”胡维把着他的胡须也蹲到一边抚摸狗,眼神很温柔,跟看儿子似的。我也把感觉跟他说了,他哈哈大笑,“你不觉得狗其实比人可爱多了吗?”
我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儿,虽然我对少爷有一点点怨念,但是狗是人教的,你养他他会对你有感情,至少今天他没咬我,虽然也不排除是被我吓到。狗的确比人可爱太多了,你有钱没钱只要给口饭吃,给摸摸头,他都会把一生交给你,不离开。
“所以啊,做狗比做人幸福。小姑娘,那天听你说下辈子想当狗,不如这辈子就试试吧?”胡维笑眯眯地看着我,很慈祥的样子,说的话是相当疯狂。
“我反正要死了,关键是,我已经签了协议。”
“我和胡莱研究这个实验二十来年了,从那里出来就一直在研究,有一半的把握会成功,如果成功了你就是大功臣。
“为什么这么执着要把人变成狗?我是完全想不出来这实验有什么意义。”
“我可以研究人类的心理落差还可以知道狗的世界,很好啊。”
“好吧,如果这也算理由的话。”
“小姑娘有问题是很好的,我喜欢好学的人。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这里哦,等你快走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实验了。”
“哦,恩,好。”
胡维看我又开始发愣了,索性就拉着胡莱走去另一间工作室,任我一个人。
拉布拉多温顺地趴在我身边,好像很喜欢我。
“你就好了,什么也不用做,只要躺着就好。呵呵,要是哪天俩老头疯狂实验真成功了,有机会我一定回来看看你。”
。。。。。
老实说,日子过得真的挺快的,大概是因为完全没在治疗的关系,我已经能清晰地感觉到病情的变化了,比如说从几天一次发作的微痛,到一天几次的剧烈阵痛,我想癌细胞已经扩散的差不多了,也才两个月而已。
我也开始不可避免的恐慌,尽管我告诉我自己,早晚都是要死的。
每次想起这些,我就会哭,我一哭,那几只狗就会凑过来,安静地趴在旁边。
我想我有些明白为什么有人会花上一堆钱对待他们的狗了,因为值得。
当我已经真的是虚弱到动弹都没有力气,基本上不再吃东西了,俩老头开始严肃地准备开始工作了。
那天早上我精神突然很好,狗却很暴躁。他们必然知道些什么,正如我也知道,是时候了。
“所以你准备好了吗?如果成功,你会醒来,我们会给你找一个帅哥主人哟!”
胡莱看我眼神忐忑,他调侃我以后反而没之前那么紧张了。
“如果不成功,也不就是比我们两个老头子先走啦!”
“我想你不说这句话我会好受一些。”
我翻个白眼,此时的感觉真的是,绝对是这辈子最舒服的时候,浑身上下轻飘飘,因为你知道你的归途。等胡维把仪器戴到我头上隔绝了光亮,这回是真的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如果不帅我会回来找你们的。”
力气被抽光之前,我丢下这一句。
后来我想他们是成功了,但是我没想明白为什么我会跑来了英国,难道他们真这么有诚意到把我带出国来找帅哥了?
当然我想应该不是,我醒来的时候,是在收养所。
听外面的义工说我在舶来伦敦港的渡轮上昏迷,水手们发现我的时候也没有旅客认领,就把我送到收养所了。
我成了一只柯基。
你知道什么是柯基吗?我个人,哦错了,我个狗评价是长了毛的腊肠,长的像腊肠的吉娃娃。
我在收养所养了好一阵子,说实话我讨厌他们的狗粮,但是除此之外也不会有别的。我该庆幸我是在把狗当人看的西方昏迷,而不是随便在天朝任何一个巷弄醒着,因为我不能确保接着我不会被炖成狗肉锅。
我花了一阵子适应我已经是一只狗的事情,事实上在我还浑浑噩噩等死那段时间我和实验室里那几只温顺的狗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开始做心理建设——做狗比做人要轻松。
刚醒来的时候,我还记得右边是一只母比特,很厉害,因为她总是低吼,各种威胁,虽然义工们根本听不懂。
我来翻译一下,她说,愚蠢的人类,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们任何一个。
我发现狗,应该说动物,都是很直接的,至少正常来说他们不会反感或者攻击温和的同类。
当我试着和她说话的时候,第一次她并不理我,但是第二次第三次,后来她就扭头来断断续续地和我交流了。
她说她是被弃养的,原因是她的主人要把她的孩子丢掉,是丢掉,不是送人。于是她为了保护她的孩子,对靠近她的窝的人都摆出攻击的姿态。
她只是做出姿态,甚至没有真正伤害任何一个人,她以为主人该懂她的坚持。后来一段时间好像主人放弃分开她和孩子了,她也放松了警惕,没想到主人给她的食物加安眠药,后来,她就到了这里。孩子,她没有说。
她非常难过。她说她知道食物里有东西的,但是她没想到会这样。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该跟着她一起骂人,还是劝她理解她的主人,之类的,只能保持沉默,默默趴在最靠近她的地方,隔着铁丝网,想要给她一点温暖。
后来的几天里她的情绪仍然很焦躁,甚至有时候想要攻击喂食的义工。
有一天我睡醒的时候,她不见了,也没有再回来。
我注意到有几个笼子,那些平常很吵闹的,都不见了。
这个区很安静。
一只可卡告诉我,他们大概是被安乐死了,因为被认定没有救助可能。
即使是人道组织也不能一直收养这些没有救助认养可能的狗。
我沉默。
如果我也一直没有人认养,也会死掉吗?所以活了这些天就是极限了?
我开始在有人参观的时候表现的积极一点了。还是要挑选主人,我可不想被虐待或者被忽视。
来挑选犬只的人各式各样,大多数是带着孩子来的。我不喜欢,因为这样的家庭养狗大概是因为孩子想要,但是孩子的喜欢还没有定性,如果孩子没有耐心了,家长虽然不一定弃养,但是肯定也不会那么尽心。我是打算像正常的狗一样,一辈子呆在一家的。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月,义工每次给我喂食的时候都很惊讶——为什么我每次都没被选走,因为在他们看来我实在很聪明也很乖巧。
如果我每次在面对不喜欢的参观者时都扭头把屁股对着他们装死呢?我相信没有一家愿意养一只一点活力也没有的狗。
直到伊顿来了。
我绝对不是因为他帅才那么屁颠屁颠的,好吧我承认有一小部分原因。
他来的时候很安静,专注地看我前面每一只狗,无论他们多凶或者多胆怯。他是径直朝母犬区来的,我听见他对工作人员说,他想要一位lady。
当他靠近我的笼子的时候,他也蹲下来了,我想人和狗之间真的有所谓一见钟情的,人和人都不一定有。
他看着我,眼睛里渐渐有了更深的笑意,笑着微微露出牙齿,阳光的笑容加上洁白的牙齿,还有伸进笼子里修剪整洁的指尖。
我决定了,就是他。
牙齿表示他没有不好的酗酒吸烟习惯,笑容表示他是一个很温和有教养的人,指尖干净表示他有很好的职业,并且有一定的清洁习惯。
我没有伸舌头舔他的手指,一方面是我自己做不来,还接受不了;一方面是我看出来其实他还有一定的顾忌,我猜他应该也有轻微的洁癖。
我只是用脑袋蹭蹭他的手,然后同样专注地看他。
他眼里绽放出更开心的光。
然后我就被带出笼子了,去登记认养,去兽医那里清理打针,去宠物店买需要的物件。
一切结束他开车回家,到家的时候,他抱着我,站在客厅里说,“欢迎回家。”
他说他叫伊顿。
伊顿叫我萝莉。
于是我从于洁(御姐),就这样变成了萝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