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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这宋墨官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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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疆以北,是民风彪悍的游牧民族金族,栖居于广袤的草原,一年之中若是干旱数月,或者河源断流,这金族便难以自足,所以,金族主动向大安寻求庇护,臣服于大安,年年交贡,还举族迁徙至西疆以北。作为交换条件,大安每年都会运送大量的粮食到金族。
近几年,风调雨顺,金族的水草长势甚好,牛羊繁衍甚多,这般情势下,金族的现任首领丹尔清逐渐对于自己的领地不满意了,对大安那片富饶之地起了心思,所以频繁派兵侵扰西疆,那片他们曾经的居地。
前日,萧霖派得力手下张天率兵迎战金族大将书塔,由于金族不管男女皆善骑射,且来势汹汹,张天一时不敌对手,败北撤退,这可涨大了金族的气势,书塔日日在远处号角示威,搅得大安这边人心慌慌。
“将军,属下辜负了您的信任,甘愿受罚。”伤重刚能下地的张天第一时间就是来到将军营帐请罪。
萧霖坐在帅将主位,望着跪地的张天,沉默半响,才缓缓道,“张天啊张天,你随我数年,怎么能犯了军家大忌,一经书塔激将,你未做好准备就匆匆迎战,足足损伤了几万兵士的性命啊。”又想起来什么,“我还听闻当时有人劝你不要应战,你就是不听,还将人重打了三十军棍,可有此事?”
“属下该死。”张天知道此刻任何的辩解也没有用的,“那人是今年刚来的新兵,名叫周立青,现还被关在军牢里。”
“给我把人放了,我已将此事呈报给了女皇,不日便会有处置的。”萧霖呈报的奏折其实还是给张天求了情的,毕竟是她一把提拔起来的手下,“你先回去休息吧。”
“属下领命。”张天由于长时间跪地,腹部的伤口裂开,血顺着白纱布一滴滴地落下,留了营帐一地。
宁寒刚走到萧霖的营帐外,就看到脸色苍白的张天,便叫住了她,“张副将,你这伤口裂开了,要我给你包扎一下吗?”
张天面色晦暗,“这点血,和死去的兵士比起来,不算什么。”说完,便蹒跚着脚步离开了。
七日后,朝廷对于张天的处置传达下来,斩立决。
张天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只是临死前,对着萧霖三拜,“将军,我十七岁就跟着你了,到如今七年了,您一直待我如长姐,我敬重你,我不怕死,真的,只是,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战死在沙场上,没能为大安流尽最后一滴血,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愿意参军。”
张天行过刑后,萧霖眼眶发红地坐在营帐里,手握成拳,紧紧攥起。
宁寒有些心疼,慢慢走上前,揉捏着她的肩膀。
萧霖握住了他继续动作的手,闭上了眼睛,隐有泪珠闪烁。
宁寒捧着她的脸,双眼对上她的眸,“萧霖,人犯了错,就必须承担后果,不然,朝廷的王法还有何用?你重情没错,但是,因为一个张天,使大安多少家庭一夜之间失去了女儿,张天不死,何以止住这死去兵士的爹娘的悲伤呢?”
萧霖此刻脆落得如同一个孩子,埋首在宁寒怀中哭泣,“可是她是我出生入死的姐妹啊!我不忍心,真的不忍心啊!”
宁寒只是慢慢地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周立青是安靖在军中的化名,此刻她等候在军帐的外面,透过营帐的缝隙,看到相拥的两人,嘴角浮起一丝阴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萧霖终于记起自己传唤了周立青,便整理好仪容,让人把她叫进来。
周立青进来的时候,宁寒皱了一下眉头,这人看向自己的目光,总是让他后背发寒,就同萧霖说了一声,先出去了。
周立青自然也看出了宁寒的厌恶,但是还是对着走到身边的宁寒笑了笑,“多谢宁大夫,你可救了我两次了。”
宁寒也微微颔首,但是很冷淡道,“这是军中大夫的职责,你不必放在心上。”
周立青目送着宁寒的背影离开,随后对着萧霖行礼,“参见将军。”
周立青,是今年兵士中的佼佼者,刀枪和马上功夫都是一流的。
萧霖上下打量着她,容貌很是漂亮,还有着几分书生气,如果不是出了张天的事,她实在想象不到这么一个女人会对上级的作战决定做出质疑,还据理力争,完全不怕死,“你对此番的战事有什么看法?”她倒要看看这个女人是不是真的有能耐,还是只是空有一腔莽撞。
“将军,金族之人易怒,而书塔则是为数不多的几个智勇双全的大将,但是书塔的品阶并不高,此次派她出战,金族那些将领早就颇多议论,要不是书塔首战告捷,就连丹尔清可能都抵不住这压力,将书塔换下去,所以,将军,我们不妨从书塔身上寻找突破口。”
萧霖听完,心头一惊,她的想法居然与自己的不谋而和,本来派张天去,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并且告诫张天不要万不得已,不得开战,时间一长,书塔自然会被换掉,可惜的是,张天还是没有听自己的话,为了逞一时之勇,生生地送了自己的性命。
萧霖看着站在下面的周立青,神色不卑不亢,这个年轻人,倒有点意思。
御书房内,女皇看着安靖传回来的密信和萧霖呈上来的奏折,有几分出入,倒大致情况相同。
安靖是最像她年少时候的一个女儿,只是个性太强,太锋芒毕露,现在遇上像萧霖这样个性耿直的将领,怕是要吃上一番苦头。但是,趁着年轻,磨掉身上的棱角,方能成大事。
女皇随后又拿起桌上的其他奏折,看完之后火冒三丈,“这都写的什么东西?要她给孤举出历年科举考题的异同,她这写的明明就是流水账,来人,把李城给我叫来。”
李城是宋墨走后,接替侍书职位的人。
李城战战兢兢地听完女皇的训斥,拿着奏折出去了,心中叫苦不迭,“众人皆知,宋墨文采渊博,引经据典,那是信手拈来的事情,女皇说的这流水账,也是她花了两天两夜的时间写出来的,最后还是被骂得一无是处,看来,这伴君如伴虎,果然是真。”
身旁陪伴多年的女侍,提议道,“陛下,要不然还将宋大人调回来?”
宋墨为人严谨,做事情的时候尤其认真,经她手处理的事情从没出过差错,这点上面,甚合女皇心意。
女皇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是人是她贬的,要是才几天就把她调回来,皇威何在,淡淡道,“此事容后再说。”
女侍默然,心中明白,这宋墨官复原位,差的只是一个契机而已了。
女皇是爱惜宋墨的才华的,但是,更恨的是她的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