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帮她找一个 ...
-
宋墨,人如其名,满肚子的墨水,书呆子一个。
宋家是典型的书香门第,祖上曾出过三个状元,并列四大家族之内,但是居于末。
但是宋家香火不盛,到第十六任家主,已有五代单传,宋墨便是第十七任家主继承人。
宋墨少时便不爱出门,除了去学堂,常居于室,传闻其十三岁便看遍前朝古籍,更于十六岁作出令当代大家文承志都赞不绝口的《百家赋》,称其将来必有所成,但是,之后便再无佳作,人人都道其江郎才尽。
宋墨十八岁参加科举,落第,女皇念其家族,便赐她一侍书职位,于御前供职。
宋墨性格木讷,不善言谈,虽在女皇身边侍奉,却不甚得宠。
但是,若论样貌,宋墨却可称得上一等一的,眉眼似画,肤若凝脂,身量也算中上。
二十岁,是女子冠礼之年,一般情况,冠礼之后,家里就会为女儿娶夫成家。
宋墨已过冠礼两年,但是她整日便往返于朝廷和家之间,有点空便跑去书房废寝忘食,根本没有时间去谈情说爱,这可愁坏了宋家家主宋赫,毕竟这是宋家唯一女儿,总是要为宋家传宗接代的。
于是,这一日,宋家家主吃完饭,叫住了欲走的宋墨,“墨儿,娘有话跟你说。”
宋墨依言坐下来,恭敬道,“娘。”
“你如今二十有二,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了,娘问你,可有心上人了?”宋赫问道。
宋墨想了片刻,摇摇头,“孩儿没有。”
宋赫满意地点点头,“如此甚好,娘一定为你挑一个品行出众的郎君。”
“一切但凭娘亲安排。”宋墨道,“如若没别的事情,孩儿先告退了。”
“去吧。”宋赫转过头对自己的夫君道,“你赶快去打听打听京城有哪些待嫁的公子,要挑那些家世相当,身家清白的男子。”
陆羽点点头,“我知道了。”
宋墨回到书房的时候,突然问自己的贴身侍女,“零落,你说成亲好吗?”
零落从小就在宋墨身边服侍,直到前年才娶夫了,堪堪地掩嘴一笑,“少主,成亲当然好了,以后就有和你知心的人了,你有什么高兴、不开心也都有人说了,当然,这最大的乐趣,还是闺房之乐……”
宋墨听她这么一说,假怒道,“没个正行。”不知道为何,宋墨却想起来了其他几个官员躲在一起研读的春宫,当时她只是不小心路过,瞄了一眼,便已面红耳赤了。结果被人取笑过一点都没女儿气势。
零落笑着道,“不知道哪个公子有福气,能嫁给我们家少主。”
宋墨拿过一旁的书道,“自古婚约皆是遵从父母之命,我听娘亲的。”
闻言,零落却叹了口气,这少主好是好,却也太没风情了点。
宋家主君将要纳女婿的消息一放出去,立刻便有多家主君以各种名义上门拜访,同时留下了自家儿子的信息以及画像,这让宋家主君都惊讶不已,他没想到自家的女儿这么受欢迎,但是他平日实在不是相妻教女的料子,整天在家和人虚与委蛇,仅存的一丝耐心都快被耗尽了,于是从画像中随手抽了一张自己顺眼的,轮廓分明,眉眼清冽的男子,对身边的陈呈道,“就他了,帮我交给家主去。”
陈呈是陆羽的当年陪嫁侍子,为人很是稳重,拿着画像,摇了摇头,“主君,这萧家公子平日便是狠烈的主,性格暴躁,一点都不似个男子,而咱们的少主的性子温柔地很,怕是驾驭不了这萧家公子。”
“她那不是温柔,是懦弱。”陆羽不悦道,他始终想不明白,他陆羽怎么会生出一个那么没有用的女儿,对他引以为傲的武功是压根儿没兴趣,比她那书呆子娘亲还书呆子,“反正我是受不了那些整天在家弹琴作画的男人做我的女婿的,帮她找一个悍夫总比再找一个懦夫回来好。”
“主君……”陈呈还想说些什么,却看见陆羽拿起挂在墙上的佩剑出去了。
陈呈只好无奈地拿着画像去找家主,希望家主发挥一下女子气概,能拦下这门亲事。岂料宋赫看了看,笑道,“很好,这孩子倒和陆羽年轻的时候有点像。”哪里是一点,简直是如出一辙,陈呈在一旁叹气,看来,这下,只能让少主自求多福了。
宋墨的漂亮是众所周知的,作为四大家族中唯一还没娶夫的,平日又从来不去风月场所,虽然性格软了点,但是这样的女子,其实是很多主君心中理想的儿媳妇,所以,除了宋家人的不自知,近日坊间谈论的都是宋墨以及她的婚事。
这些日子,宋墨上早朝的时候,看到同僚看她的目光都是带着笑的,这种目光让她如芒刺在背,每次下朝都很快地跑进御书房,埋下头来干事,然后每天早早地回家。
宋墨替女皇拟制了一份关于六月举行的科举的相关内容安排,女皇点头通过后,宋墨就整理整理东西准备回家了。
宋墨刚踏出御书房,便看见门边站着的七皇子安景,心里不禁咯噔一声,这人站在这儿,不该是为了等她的吧?不一会儿便否定了这个想法,他们天生八字不和,不会的,不会的。
“宋墨。”七皇子安景独特的嗓音便响了起来,适时地使宋墨的脚步停了下来。
“七皇子。”宋墨行了一个礼,然后便低下了头。
“我就那么可怕,你看都不敢看我?”安景的声音永远那么清远,就算连宋墨都听出了话中的怒气,却还是觉得很好听。
“当然不是。”宋墨抬起了头,安景那绝丽的容颜,清晰地呈现在宋墨的瞳孔中。
“听说你要成亲了。”安景似只是随意地问道,但是故意看向远处的目光却还是暴露了他的慌张。
“臣今年已到了适婚的年龄了。”
“就因为这样?”安景不可置信。
“就因为这样。”
“宋墨,你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安景看着她,“当年你……”停顿了片刻,“你也曾经张狂过。”
宋墨淡笑,“年少无知罢了。”
安景不怒反笑,“好一个年少无知,好一个年少无知。”
然后,修长的身影决然地消失在宋墨眼前。
宋墨,漆黑的瞳孔闪过一丝心痛,片刻,就恢复了平静,仍是那双无波无澜的双眼。
宋家向萧家提亲后,萧家便一口答应,双方爹娘对这门婚事都是一百个满意。
于是,双方商量之后,选定了三月初八这个大喜的日子。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宋墨低头看到了手中读的这本书的留白处,有一行用小楷写成的字迹,那是她所熟悉不过的。
这句话,是何时写下的,现在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门内,红烛高悬,门外,鞭炮连天。
今日,是她的大喜之日,她该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