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如初》末一凹

2、没错，我是心机女！ 我叫木如初

　　我叫木如初，今年十六岁，居住在赫尊国的凤安城，是端王府里的一个小婢女。而现在是正德七年，皇帝也不过十七岁，至于端王呢，名曰欧御辰，乃是当今圣上的兄长，是辅佐皇帝登基的第一功臣。
　　据听厨房里的刘家嫂子说，当年支持端王即位的呼声很高呢，然而先帝早逝，却传位于六皇子，贵妃之子。而文治武功都极为出色的二皇子端王却是一个小小的贵人之子，那位贵人并不受宠，其母家也并不显赫，因此二皇子与皇位擦肩而过。
　　当年六皇子才不过十岁稚童，端王若要造反也不是没机会，但他却真的听从先帝旨意，谨守本分辅佐他的六弟，功德圆满后回封地做个富贵王爷逍遥快活。
　　只是，最后一句“逍遥快活”是外人凭空猜测的，因为只要是端王府里的奴才就个个都知道，端王可是个绝不敢糊弄的狠角色！他不仅显少喜怒形于色，而且发起怒来更是从不怜香惜玉！这不，昨天就有个妄图勾引他端王爷好一步登天的婢女被打了三十大棍，现在只剩下半条命了，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至于我呢，进王府不过两个月，为了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而换了名字，叫刘晚晴。我被分在厨房做粗使丫头，虽是苦了点，可还是有好处滴。比如说，厨房里的人大多是长工的媳妇和老婆子之类的长舌妇，八卦能力一流，消息来源甚广，又不在主子跟前伺候，说话也少了很多忌讳。还有就是只要你有心，让主子记住你其实并不难。
　　这不，一道榄仁擘酥卷就连着三天上了王爷的饭桌，而我则顺利地告别厨房，摇身一变，成了王爷的侍妾何夫人房里的二等使唤丫头。
　　其实我是顶不愿意去伺候这个何夫人的，没别的原因，就因为王爷几乎没在她的汶荷轩留过夜，也因此连王爷身边的大丫头雪芙都敢给她使脸色！
　　虽说王爷只有一个侧妃，三个侍妾，可王爷都不待见她们，也不知他是不是有什么龙阳之好。位份最大的那个柳侧妃，当今太后的亲侄女，皇帝赐婚，因着进门时已经有了一个王妃，她只能屈居侧妃，入府六年还无所出，所以即使现在府里就她最大，也没能当上那个正式的妃位。
　　三个侍妾里，一个邱夫人，礼部的员外郎之女，小家碧玉温柔可人，擅诗词绘画。一个王夫人，威武将军麾下的一员猛将之女，和邱夫人一道入府已六年多，脾气火爆性子直爽，是真正的将门虎女。至于这个何夫人呢，则是凤安城当地望族吕家吕庆睿的外孙女，年纪最小，只十七岁，是王爷回封地不久后才纳的，是个天真活泼爱玩爱闹小孩心性的主。她因为喜欢我做的点心特意跑去求那位统管家事的柳侧妃要了我过来，可是明眼人瞧着，谁不明白这是借机接近咱们王爷的一个手段呢。不过这也算离目标更进一步了，我只好这么安慰自己。
　　凭借着这两个月的打探，我还得知，王爷几乎没在自己的连岳居以外的地儿睡过，他好清静，连岳居里除了指定的几个人伺候着，闲杂人等一律不准进内，连夫人们要进去也得先通报了才行。所以想来个偶遇什么的几乎不可能，我能做的只有耐心等待，等待可以贴身伺候这个冷面王爷。
　　这一日，天气晴好，而我也连着六天没做那道榄仁擘酥卷，一大早我就开始忙活了，直到热腾腾的点心刚出炉就被等在一旁的何夫人急忙忙端走，
　　“晚晴，你回汶荷轩，冬琪，咱们走。”
　　“是，夫人。”我一边顺从的回话，一边眼瞅着离开的何夫人，她头戴赤金宝钗花钿，耳坠红珊瑚滴珠，衬得白嫩嫩的脸蛋儿分外如雪般白皙，身着累珠叠纱粉霞茜裙，本就窈窕的身段，腰间再用金丝软烟罗一系，更是纤腰不盈一握，沁甜的茉莉香粉随风飘散，看得我忍不住感叹，做王爷真是好命啊，如此娇滴滴的花儿，真是用了十二分的心思来伺候。
　　等何夫人回到汶荷轩时，已是一个时辰以后的事儿了。我估摸着她在王爷那应该是待了好一会儿呢，可一看见那张泫然欲泣的脸我就知道自己猜错了。
　　“哼，雪芙那个贱蹄子，若让我逮着机会一定好好儿的教训教训她，定让她知晓得罪我的下场！”何汶珺本有一张精致的娃娃脸，可惜这会子一副凶狠残厉的嘴脸，让人看起来十分的别扭不舒服。
　　“夫人，快别气了，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啊！那个雪芙仗着伺候王爷久了，老人儿了，可神气着呢，连侧妃都要给她三分薄面呐…”冬琪一边端茶递水，一边小声劝慰。
　　“不过是个卑贱的奴才！哼！虽是贴身伺候，可也没见她爬上王爷的床，连个名分都没有的贱人！”何汶珺一边说着一边扭着手里的帕子，眼神怨毒，言语粗俗，丝毫没有平日里的娇憨天真之相。
　　女人果然是天生会演戏，这才是真面目啊，我忍不住腹诽一遍，然后接腔道，
　　“夫人，恕奴婢多嘴，与其在这里生闷气，不如…”我用眼神示意。
　　“说下去！”何汶珺显然很意外闲在一边的我会这么提议，但是她也没有制止，反而有些期待。
　　“是，夫人。奴婢觉得，与其受这门子闲气，不如想办法除掉雪芙！然后争取夫人自己的人能进入连岳阁伺候，这样以后要见王爷对夫人来说可是大大的方便了呀。”我跪在何汶珺脚边用了十二分的气力表现自己的狗腿子嘴脸。
　　何汶珺闻言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想法，抚了抚右手腕上的玉镯子，恨恨地说道，“想法不错，可是要除掉那个贱人谈何容易？她在王爷身边可不是一日两日了！”
　　“回夫人，这个嘛…”我装作一副绞尽脑汁的样子，默了一会才说，“奴婢觉得，必须要让王爷厌烦了雪芙才行，而王爷不是最讨厌主动送上门的吗，那只要让王爷以为雪芙也不过是个一心想攀高枝儿的主就成了，夫人您看呢？”
　　“唔…这倒是个好法子，不过得细细琢磨一番，只是…我倒是蒙了眼，竟没发觉捡了个宝回来…晚晴，你倒是很机灵呐！”一双锐利的眸子顿时似利剑一般，钉在在我身上来回逡巡，半晌才直直对上我的眼，唬得我倒真的出了一身汗，赶忙俯首慌张道，
　　“启禀夫人，是夫人让奴婢从一个任人使唤的粗使丫头做到二等丫头的位置，晚晴对夫人的知遇之恩感激不尽，只能一心想着怎样才能报答夫人的恩情，所以看见夫人生气就急忙想法子宽解夫人，夫人一定要相信奴婢绝无二心，奴婢就指望着伺候夫人过好日子，夫人不嫌弃奴婢粗笨才好。”
　　“嗨，我不过夸你一句机灵，你就说了这么多话表忠心，看你，我要不相信你能让你贴身伺候吗？起来回话吧。”言毕，她收回目光，慢悠悠地端起茶碗轻啄了一口，又说，
　　“晚晴呐，我身边就缺了你这么个机灵的人儿，没事儿还能给我出出主意。你若是一心为我筹谋，以后跟着我，少不了你的好处！至于你刚才说的那事儿，下去了好好琢磨琢磨，觉得有可行的法子了就告诉我，懂了吗？”此时，一双盈满笑意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等着我回话。
　　“是，夫人，奴婢一定尽快让夫人得偿所愿！那…奴婢就先退下了。”回完话，我目不斜视颤悠悠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