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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密谋 若胜,淮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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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方地处偏僻,不会有人来救她,她只能自救。
手腕的伤口不大,却很深,璇玑明白若不能在昏厥前使周武帝改变主意,她怕是就真的没命了。
她不想死。
“陛下。”
她想着是声音太弱,于是用尽力气又唤了一次。
“祁佑!”
无人回应,千面人仍专心祷告,她的血仍然在流,身体越来越冷,心也越来越绝望。
眼前一片血红,她睁大眼想看清楚,于是就看到了周武帝。
“她不会醒过来的,哪怕我死。”她尽量放松力气,想让血流的慢一些,也让她的清醒留的长一些。
“你不会死。”
“我梦到宿宿了。”璇玑不再看他,“她让我来这里……”右腕一阵刺痛,又是一道伤口。有人想她住嘴,她便疼得说不出话来。
“来这里做什么。”周武帝问。
“告诉你。”眼前重影越来越大,她辨别着他的方向,用最后一丝力气去赌。
“祁儿,不要。”
不要失去最后的底线,祁儿,不要。
当意识重回身体,璇玑知道自己赌赢了。只是以心度人,她多少有些觉得对不住周武帝,哪怕前一刻这孩子还想要她的命。
杀人偿命,她从没忘记,她杀了戚宿。
一旁守着的宫人见她醒了,便带她去了宣室殿。
也不知巧合不是,宣室殿内也聚着几位大臣。照她听了几句的壁角来看,是在商谈铲除千面余孽的事宜。她本意是想回避一二,谁知那些大臣一个个见了她跑的比兔子还快。
倒活像见了鬼。
值得怀疑的还有周武帝。
周武帝自上扔给她一纸奏疏,一副很熟的口吻,“皇兄请战,你说朕准不准?”
璇玑抖开奏疏,发现其实这就是一堆名册,正前方写着“奏请淮王领兵陈情表”,红字是同意出兵,黑字是不同意,而这对名册上,同意的官员人数竟达九成之多。
对一个王侯而言,这已足构成危险。
久听不到回答,周武帝催促,“怎么不说话。”后来又用揶揄的口吻。“舍不得?”
这哪儿跟哪儿。
璇玑嘴角抽搐了下,实在不习惯昨天还想要她命的人,一夜间突然用这么宠溺的口吻跟她说话,不过对方比她小,她也不大好讲道理,想了想,才说,“可准可不准。”
“哦?”周武帝明显来了兴趣,“怎么说。”
“漠城之乱已经平定,此下明显是赫朗与西凉围攻西瑶,北图不必趟这趟浑水。再则,淮王势大,若再手握兵权,恐则生变。”
“恩,这是不准。”周武帝点头。
“但淮王与西瑶签订盟约互为友邻,此番不帮,唯恐失信他国。”
“所以呢。”谜之微笑。
“若陛下等得,让淮王领一半兵力助阵西瑶,若胜,陛下仍有一半兵权,若不胜,淮王之功便是他日之过。”
“一半兵力,怕是不够。”
璇玑不语,但她知他懂了。
若胜,淮王战死。若不胜,淮王必死。
这就是代价。
次日,周武帝在城外设宴,为淮王出征践行,璇玑跟随其后。
无一例外,所行之处,寸人不生。
“跪——”
随着内侍特有的尖细嗓音,满朝文武皆行跪拜。唯有淮王身着盔甲,坐于马上。
周武帝于下首与他酒别。
上次漠城偷行不算,这还是淮王第一次正式领兵,也是周武帝在位期间举行的第一场点将礼。
淮王身后是一群北图儿郎,也随着文武百官跪拜在地,他们一列一对,整齐划一,气势恢宏。
这还是璇玑第一次见到这样全军出击的场面,不免多看了几眼,反惹得淮王不满的瞥了她一下。
还是周武帝解围,拉着淮王又说了几句,后到了吉时,全军出动,淮王便再也顾不上看她。
还在冬季,马蹄声声远去倒没激起万丈尘土,白色的盔甲映于白雪上,别有一番雅致。
北图重儒尚文,当下便有擅赋者出口成章,一字一句将此情景大赞一番。
周武帝的反应是,记住那些人的名字,然后——拉着她回宫。
于是文武百官再一次活见了鬼。
回宫换了常服,周武帝撤了宫人,跟璇玑一起密谋。
这个说,“刚才看见我皇嫂了?”
那个说,“咦你怎么知道。”
祁佑挥了挥衣袖,不带一点尘埃,“能让皇兄动怒的,除了皇嫂没别人。”
“其实我也不确定。”璇玑取了纸笔把那人的样貌画下来,“明明不像。”
祁佑凑过来盯着画像看,“可能是易容。”
“真的?”
“可能吧。”话是这么说,他还是让近卫照着画像去捉人。
等人走了璇玑才敢开口,“这不太好吧,捉错了怎么办。”
小皇帝奇了,“我们是要捉人?”
“不是吗?”
他想了想,才纠正,“这叫捣乱。”
璇玑:“— — 哦。”
忙碌了一天,到了晚上两人才开始发愁。睡哪儿?
璇玑裹着被子掖在墙角,“不然我们再凑合一下?”
小皇帝扯了另一床被子,“怎么凑合?”
“就……就睡一块儿得了。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小皇帝跑到对面,“你做什么?”
“这,不太好吧。”
璇玑眯着眼打量他,还真不是装,面色如常,耳朵却都红了,她有些不好相信自己眼睛,“你平常都是一个人睡?”
“不是。”
那还好。
“入夜都有宫人陪侍,以防要添茶水。还要有人叫起……”
……
璇玑咳嗽了下,才说,“我问个问题你别见怪。”
“问。”
“宿宿,就是戚宿啊,你喜欢她,那你最想要和她做什么?”
听到戚宿的名字,小皇帝神色立马有些暗淡,但还是认真想了想才说,“和她待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就已经够了。”
“待在一起……待在一起是指多近?”
“你什么意思?”
“没有,你就回答我一下。”
“就是每天都可以说说话,每天都能看到她,一起用膳,一起外出,一起……”
“那不就跟你近卫队一样了。”
“不一样,近卫队不会跟朕一起用膳。”
……
“你也不会让宿宿跟你同睡一张床吗?”
“当然不会。”小皇帝一副她疯了的样子。
这下轮到璇玑奇了,“为什么?”
“朕尚未到娶亲的年纪。”
“啊?”
这幅样子实在太像了,所以小皇帝耐心解释,“北图最为重视血脉的纯正,若朕未娶就让姐姐……那对她不好。”
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我再问个问题。”话还没说完就被小皇帝打断,“你问题真多。”
“是啊,所以你别见怪。”
“问。”
“你先去把那边几盏灯熄了。”小皇帝瞪了璇玑好一会儿,才死心去熄灯,璇玑也就趁着他熄灯的功夫问,“您觉得男女如何才能有子嗣?”
小皇帝这时正专心拿着灯罩灭灯芯,闻言头也不抬,“当然是要睡在一张床上。”
“然后呢?”
“然后就有了啊。”小皇帝一副“你烦不烦”的口气。
“哦。”懂了,全懂了。
自此各占一榻。整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行宫就传来消息,说太后病危,想最后见皇上一面。
萧氏一门被灭族后,朝廷中人都怕跟萧氏沾边,这消息传到早朝时,一个个的都说太后罪不容恕,定是别有居心。还有个更离谱,直接说太后这是想把小皇帝骗过去杀了为族人报仇。
把小皇帝气的啊,差点没让人拖出去斩了。真是什么仇什么怨。不过到了傍晚,他还是去了行宫。
行宫说起来叫做行宫,却距离皇宫不远,一个在西边,一个在东边。所以行宫也叫作西宫,西宫靠着山水,的确最适合养病。
小皇帝此行带的人不多,璇玑,几个近卫,连太医都不带就去了。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太后纵横朝场那么多年都没病,这下有病才真是见了鬼。
可不,皇帝到时她老人家正在美容饮茶呢。都想不到皇帝会真的到,一旁服侍的宦官全身抖得跟筛子似的,倒是太后镇定的很,晾着满屋子的人,只等美容敷好了才正眼看过来。
“让祁商领兵有多危险你不懂,快把你叔叔放了。叔侄一场,想来他也不会太怪罪你,这满朝,也就只有他才能……”
“他死了。”
“跟祁商对抗,咱们也才……”萧太后不确定她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什么,“皇儿,你说什么?”
“皇兄领兵的条件就是杀了萧昀焕。现在他的头应该已经挂在淮兵的旗帜上了。”
“你…你…你……”萧太后气的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一旁服侍的人又是拍背又是奉茶,小皇帝却仍是无动于衷的样子。
“母后!”他强调,“你说的最后一面,我给了!以后……”他环顾了这西宫一眼,“你就搬到不铭宫去吧。”
“就为了戚宿那个小贱.人,你就……”
“参见娘娘。”在一边听了许久,璇玑才上前,把脸大大方方露给萧太后看。
这一看可把太后吓得不清,“你没死!”
“怎么太后很想臣妾死吗?”
“是你!定是你与祁商那个畜生商量好,用你来迷惑我儿,小贱.人,你!”
璇玑还没怎样,小皇帝倒先听不下去,“来人!送太后移驾。”
话落,立马有几个近卫上前架着萧太后要走,她本来还要骂,却被小皇帝一句,“再多说萧氏不会再有活口”而住嘴,终是颓然的跟着近卫离开。
近卫的速度飞快,不多时,这屋子便人去楼空。但小皇帝一直待在这里,璇玑也就不好离开,站了会儿,见没有外人,就掀开脸上的面具,也随之坐在椅子上。
小皇帝在那边静坐了半响,这才抬起头,看着璇玑,“可不可以,让我跟姐姐说几句话。”
“我很想念她。”
我很想你,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