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吊唁1 璇玑伸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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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土？”淮王静静听着，忽略肋下三分刺痛，转而一阵嘲讽，“她不过是个贱婢，哪里还有什么故土。”
“既然如此，请王爷将娘娘火化后交予璇玑，自此山高水长，贱婢与这王府再无相关，王爷也可……”颈项间传来一阵窒息，璇玑这才抬头正视着淮王，口气却仍如常，“王爷想杀我？”
“宿妃身故那日，你在何处？”语气已恢复如常，只是那挟制的手指未散一分内力，只等面前之人回答有半分不合心意，便要让她生死两茫。
这情景又让璇玑想起宿妃死去的那夜，周武帝也问过类似的话。那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她不过轻巧的一句，便让他哀恸若亡。随后雷厉风行的三月在璇玑眼中，就像是痛失所爱的稚童在任性发泄，只愿让这天下所有人陪他任性大醉三千场。就是这样的孩子，在那样的日子，全城喧闹民生怨载，不管不顾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的在淮王府待了整整三天。
三天，三十六个时辰，空荡的灵堂，白圈，白烛，连棺木都没有，静悄悄的只有一人站立。未免尸身腐败，早在戚宿身故第二日，便由周武帝做主，取千.年.玄.冰做棺，将宿妃冰封入内存入地窖。
同一片时空，战场仍是号角不息金戈铁马，朝都却一片风雪满城冰霜。
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了，白骨累累的战场已经结束，朝都方才真真正正的下了漫天的大雪，皑皑的白雪，如同一场悲鸣，在诉说着属于她最后的灿烂。
自从听说淮王凯旋而归，这一整日璇玑都没有离开地窖，可只看面前之人脚下的泥土便知，原来真是苍天有眼，今日竟是个难得的艳阳天！
喉间的窒息加重，想是这人终是受不了自己的游离，但眼下的情景却平白的惹人发笑，那股笑意蒸发了眼角的红润蓬勃而出，于是璇玑便真的笑出了声。
一
二
三
果然，那股窒息逐渐微弱，身后的那层杀气也在顷刻间销声匿迹。璇玑伸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开束缚，“左胸肋下三侧零八分，王爷，你疼不疼？”
恩，能让征战沙场的战王都面露痛苦，此痛，必然钻心。
所以说，宿宿，你可真不算是好人。看，你坏得，让人心疼呢。
那阵刺痛传来，淮王只当针扎便略过，可随着时间推移，他每用一分精力，那痛便钻心一分，到这如今，往事如烟尽在眼前飘散，大半个身子已是剧痛难忍，若非多年征战尚存的一丝意志，几乎片刻便要昏厥。
他已是强弩之末，两厢对比之下，那一脸笑意的小姑娘却不知是如何的恣意盎然，他张了张嘴，却全无方才的嘲讽，只听得满耳哑然，“你恨我？”
璇玑没有答话，她看着冰棺里的戚宿，这话全不该由她作答，这话也全不该由她做听众。
四周静谧，谧的似乎听得至外传来的一阵脚步，短兵交刃，原是故人来。
素色滚边狐裘，内衬茜色攒金百褶裙，脚下是裸色弯月马靴，冰棺边缘闪过几色光彩，不用抬头也知来人是如何雍容华贵。
贺敏，入府多月，只闻其名的贺敏。也只能是她。
“王爷？……！”搜寻的视线落定，那抹从容便立增几分担忧焦急，几步便与璇玑擦身而过，扶着已瘫坐在地的淮王，满眼皆是关切，却全无一般妇人无主的失态。
那真正是贵族养成的闺秀，一蹙一眉，将那哀怨无助演绎的是入木三分，比之戚宿的瑕疵必报，男人大抵难抵这美人乡。眼下美人随着心上人的视线望过来，带着三分提防七分惊疑，像是在犹豫如何开口。
璇玑冷眼扫去，那二人相拥姿态熟稔，若无一旁冰棺，真真算是平常恩爱夫妻，只是这恩爱对错了空间，不免让人心寒。虽心中也知这贺敏也算无辜迁入，但每逢想起宿宿为何置此地便心怨难消，这样一个三月连房门都未出一步的女人，哪里及得上宿宿半分。……男人！
“王妃特地今日方来，是为宿妃吊唁？”
贺敏不闻璇玑当面说破，极快看了淮王一眼，柔柔开口，“我…我曾应允宿妹妹，不出东苑半步…今日是听闻”低下话头，悄悄又看了淮王一眼，脸色绯红，“若是打扰了璇玑姑娘，待王爷好些，我…”说到这里，不知又是病弱难开，还是愧疚难言，只知弱弱复着一个我字，惹人心烦。
一双手却立刻揽过泫然欲泣的美人，将她在怀中小心安放，一壁打量着璇玑，一壁又对着贺敏低声安慰，也不知说够了什么，贺敏应了声是，心满意足的对璇玑又打了声招呼，便又如来时婀娜的离开。
“看来王爷是缓过气了。”
“她做了什么？”并不理会冷嘲热讽，淮王此刻带着些好奇，或者该是说验证，一直以为将老虎养成了猫，但这快结束的时候，却有一种猫从未来过的感受。
“宿妃方来王府时，萧后为她下的什么，现在，就该是什么。”
“堕绫？”
“堕幸。以天之堕，断人以幸。从今以后，王爷每听、每念、每见戚宿之人，之名，之事，必定心痛如绞，至死方休。”
“哦？”
“宿妃还是心疼您的，改良之后的堕绫，由每日不断的绞痛变为每三日，再到如今只与中蛊人有关时方才发作，虽说心绞加剧，不过王爷这般心肠，该是不惧了吧。”
压下喉间快抑制不住的腥甜，淮王还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当然。”扶着冰棺站起身，淮王目光盯着璇玑却已如看着一个死人“你懂得这么多，看来这事也有你的一份了。”
“王爷想杀我？”难怪，难怪贺敏心满意足离去，甚至关上了地窖入口，原不是还此地一个安静，而是所顾忌的将要消失。
“本来不想。”
“璇玑只是客人。”
“所以本王方才没杀你。”
“看来，是璇玑多舌，使王爷改变了主意。”
“本王喜欢聪明的女人……可惜，你知道的太多。”
安静。
“王爷怎么还不动手？”
“本王在给你机会说最后一句话。”
“是客人的身份才有此优待？”
“本王向来重诺。”
这话太明显，璇玑忍不住笑出声。而对面的淮王面露不耐，话也懒得说一句便想动手，璇玑看这形势，立刻赶在自己没命前出声，“淮王一诺，王爷可还记得？”
“你想以此要本王放你走？”
“王爷放不放？”
安静，淮王才满脸不甘却又无奈的道，“好。”
太装了。
“可惜璇玑并不想以此换命。”
感受到对面的目光快从隆冬转变为千年寒冰，一股浓厚的杀气这才真正产生，可惜。“淮王一诺，王爷莫不是想反悔？”
“你到底要什么？”
“王爷还是想杀我？”
这次淮王已经不屑回答，不过惹怒别人的滋味璇玑第一次尝到，戏弄的滋味也是尤其的有趣。“可惜，在一诺成前，王爷并不能杀我。”
“本王说过，你若用一诺相要，本王可以放你走。”
“只怕璇玑走不出这王府，王爷立刻便能让璇玑身首异处。”用重诺点出一诺，顺势完成一诺之允，事后是生是死，定然与这淮王府无关了。淮王这人，真真不是一般的阴险。
这次淮王没接话，却是默认了。
“王爷放心，璇玑的确要用一诺，却并非换命，只请王爷率全府守灵三日，三日之后，璇玑悉听尊便。”
“本王一诺……”
“王爷连这都做不到？”的确，这般小人。
“好。”
三日之期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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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又重新摆满了白圈，白烛，供桌物品也一应俱全，便连堂中也像模像样的摆着一副棺木。棺木里自然不是戚宿，几件宫装，几件首饰，代替戚宿受众人跪拜。
是跪拜。
周武帝下令，以后礼为宿妃安葬。北图后礼，原只太后或皇后身后之礼，此处用在宿妃处，以宿妃皇嫂的身份自然有些不妥，但一来死者为大，二来淮王如今战功卓越无人敢质，三来，宿妃曾照料圣上有儒慕之情，周武帝此令一出，倒难得的反对之声甚少。
于是第一日便出现了这样的情景。
满堂吊唁，除正中的周武帝一人站立外，率领淮王府众人的淮王祁商，亦对着正中的棺木行跪拜礼。
一叩首。
二叩首。
三叩首。
璇玑跟着旁人在堂外远远站着，因非亲非故，并没有上前跪拜的资格，只能远远瞭望棺角，随着司仪的叫喊行三叩之礼。
不过因是三月来第一次公开吊唁，今日来者众多，淮王府外加宫中守卫也顾不得照看，所以璇玑有没有行这三叩之礼，也没人关注。
璇玑突然很想猜猜此刻祁商的心思。
棺木里是他的侧妃，此刻却被冠以后礼，全天下都知这后是太后之礼，祁商却也该清楚，这后礼，行的明明是皇后之礼。
看，若戚宿未做这侧妃，祁商的跪拜礼每日是免不了的，又哪里轮得到什么贺敏，赵敏，孙敏来做美人乡。
生气吗？愤怒吗？
这才第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吊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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