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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中毒东宫行2 听到这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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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话,杨蕴的耳中只觉“嗡”地一声轰响,事情怎会如此,难道就连平日里玩世不恭的李元吉都想要染指皇位,只见坐于床边的长孙无禁也先是一愣,随后便是一脸平静,不过,从她若有所思的眼神里面,她看出,对于这一切,她的脑子里正在整理着思绪,希望能够找到最完美的解决办法。
只见长孙无禁起身,拉起立于不远处的半百老人,小声嘀咕着什么。由于离得近,在周围嘈杂的人群之中,杨蕴还能分辨一些他们对话里面的意思。老人乃是府中请来的名医,长孙无禁将他喊往一边,只是想要确认是否李世民所中之毒当真只有解药可解。
只听老医师摇头晃脑地说了半天,此毒乃是一分为二的剧毒,由七种毒药配制,只有饮下毒液,吸入毒粉之后才会发作,两者缺一不可。而且此毒配制之时各种毒药的比例也不尽相同,所以不是配制此毒的人,根本就找不到解救之法,因为稍一不慎,只要稍有差错,服食解药之人就会毒气攻心,到时候就是大罗金仙下凡,都只能束手无策。医师说了半天,却让只需一个是或者否的答案的长孙无禁心急如焚,如此迂腐的大夫,要是真的遇上急症病人,怕是等他大条道理地解释完毕,病人却早就一命呜呼了。
大夫仍在滔滔不绝,长孙无禁精明的眼珠转动,心思却早就在思考着眼下解决的办法了,他最多只有三天的时间,为今之计,她大概也是无计可施了吧。
夜阑人静,杨蕴独自立于秦王府外围的白墙之下,等候着长孙无禁的出现,她知道,今晚她必会经过此处,而她之所以守候,也是希望能为他尽一分力。
随着“笃、笃、笃”打更之声的响起,白墙尽头一个湖绿色的倩影在暗淡的星光笼罩之下依然分外显眼,那虽然焦急却不失镇定的步伐,不是长孙无禁还会有谁呢?来到近前,两人相见,长孙无禁先是一愣,只一瞬便换上一脸温和的笑意,不过,那灿若明霞的笑脸之中的隐隐揣度猜测的敌意,杨蕴又怎能感觉不到呢?
“我是特意在此等候的。”对于她笑容之中的猜度,杨蕴只是回报了一丝浅笑,道,“我想要助你一臂之力,好吗?”
长孙无禁的眼中又是一闪即逝的狐疑,转而却是谅解与真诚,她坚定地点头道:“好,就凭你对世民的情意,我相信你。”她没有隐瞒方才的不信任,如此真诚相待,李世民能得此贤妻,真是夫复何求。
深深的夜色之中,寂静的皇城仿佛也因今晚这突然的变故而渐趋萧索,虽是初春万象更新的时节,可是这不经意间袭来的料峭寒意,还是让杨蕴不禁打了个冷颤。
“我们何以直奔齐王府,若是元吉肯给解药,王爷也不致弄成今夜之局?”杨蕴边行边问道。
“不去齐王府能去哪里,为了世民,就算虎穴龙潭,我也不怕。”看着长孙无禁那坚定倔强的神情,这一刻,她明白了,她对他的深情,又何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只得三日之限,遍寻名医,未必可靠,去求父皇,这没证没据的事情,到哪里都是各执一词,现下唯一可行的,就是去找大哥和四弟,要说东宫与齐王府,夜深人静,唯一可以去的地方,也只得齐王府了。”长孙无禁分析地在情在理,能在如此危急关头保持冷静清醒,怕是就连男子,都是无出其右。
跟上长孙无禁的步伐,杨蕴与她一道,向着齐王府而去,正如她所说,为了他,就算这个地方她多么不想再次踏足,她也会为他再走上这一次。
来到齐王府,守门之人立刻上前相迎,用疑惑的眼光扫视了一下杨蕴,才对长孙无禁道:“秦王妃,王爷吩咐了,他早已在卧房等候多时。”
乍一听这句话,杨蕴的心里禁不住打了个突,忧虑的眼神望向长孙无禁,只见她也正巧投来疑虑的眸光,看来两人的心思去到了同一处,李元吉摆明了对自己的嫂子有企图。一瞬之后,长孙无禁仍旧换上一脸和煦的笑容,道了声谢便领着杨蕴迈进了脚下那高高的门槛,这道门意味着什么?难道长孙无禁不明白吗?为了心中所爱,一个女人竟能忍受这种屈辱,李世民何其有幸,能够娶到这样的妻子,只是可惜了她的一往情深,也不过就是他众多脂粉红颜中的小小陪衬。
走在齐王府中看似熟悉的亭台之间,杨蕴想要询问她何以肯做如此牺牲,换来的却是长孙无禁噤声的眼神,这里终究不是自己的地方,她有此担心也正显出她细密的心思。不过,从她略带悲伤却不失坚定的眼神之中,她就看出了她的决心,她是可以为他做任何事的,又岂会在乎这小小的贞节,大概若是今晚真要受辱于李元吉的话,她最终选择的归宿也会是一死以谢夫君吧。想到这里,杨蕴抬眼看向身前不远处的靓丽背影,如此佳人,如此深情,却交托给了一个不懂识花之人,但愿她的真情能够感动于他,他们终究会有一个幸福的终点。
“无禁姐姐。”杨蕴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不如我去书房看看,事情……未必不会有转机。”说话之时,略带尴尬的表情,相信长孙无禁早已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了吧。
沉吟一阵之后,长孙无禁确信地点着头,一脸关切地道:“一切小心。”
“嗯。”
一想到面前情深意重的佳人的甘于舍身,杨蕴只得满怀愁伤地循着另外的小径去了,但愿老天保佑,好人能有好报,就算身躯化作空壳,她的心却依然高尚美丽,伊人难再,此心长存。
走在夜阑人静的花园小径,完全没有欣赏初春星夜的百花绚烂的兴致,杨蕴的整颗心都系在了长孙无禁身上,仿佛随着她一起,感受着他卧房之中那难以抗拒的强烈压迫感,逼得她整个人都喘不过气。
循着人迹罕至的后院小径悄悄来到李元吉的书房,杨蕴俯身在窗台之下,凝神留心着动静,在确定没人之后,她才蹑手蹑脚地推开了虚掩的窗户……
虽然得知解药他必定会随身携带,不过,杨蕴还是自告奋勇地来到此处,可能在她的内心深处还是在无意识地担心她的存在会让长孙无禁觉得尴尬吧。
小心翼翼地借着星夜暗淡的光芒在李元吉的书房之中搜索,最终的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约摸着时间,杨蕴也觉得长孙无禁应该会出来了,但愿上天真能教人如愿,她别受委屈才是。
随着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杨蕴立刻惊觉,矮身藏到了窗台的花架之后,灯笼的微光将两个人影拉的老长,投射在门口。进到了里面,在撺掇的烛光映照之下,杨蕴才看清楚,走在前面的那人正是李元吉,俊颜不改,那戏谑的嘴角却分明带上了一些阴冷之意。而后面跟着进来的,她并未见过,不过,看他一脸谦恭忠诚的模样,此人应该就是齐王府的家将,李元吉最信任的人,纪良。
“秦王府那边怎么样了?”李元吉的语气冷得让人忍不住一阵心寒。
“一切正如王爷所料,秦王中毒,生命垂危。”
“二嫂她不到逼不得已,怕是也不会来找我。”李元吉冷哼一声,阴寒的笑声凉透骨髓,做了将近一年的夫妻,对于他,杨蕴自认远远没有看穿,正如初次见面之时,他总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董演的事,听说秦王已经查出了些眉目。”纪良汇报道。
原来长安百姓盛况空前地迎接凯旋而归的李世民,这件事果然出自李元吉的手笔,事成之后,便杀掉董演灭口,还可以借机引起太子和秦王的猜忌,进而有了东宫夜宴之上,李世民中毒的结局,这一招借刀杀人,可着实高明。只要秦王一死,太子自然脱不了干系,到时候太子之位花落谁家,还不是非他李元吉莫属,这一环扣一环的步步为营的心机,让人怎么也不能把其与平日里嘻嘻哈哈,只顾流连花丛的李元吉联系到一起,真是知人口面不知心。杨蕴的心里不禁打了个突,想到曾为夫妻,他竟是这般人面兽心,怕是他身边围绕的女人们也全都在他的算计之内,不过就是一些用来粉饰他争夺帝位的野心的棋子,而她们竟也乐也融融地陶醉其中,就连颖夕也是其中一个,她的处境可着实堪忧。
就连兄弟手足亲情都不顾,怕是除了皇位,没有什么他是放在眼内的吧,而长孙无禁前来相求,不是等同于自取其辱吗?如此完美的计划,他又怎肯因为一个女人而放弃呢?从秦王府一路行来,杨蕴就感觉到,他俩之间肯定是有过什么经历的,不过,要让他失掉一个铲除李世民的大好机会,怕是就连长孙无禁都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谁?”李元吉大喝之声响起,杨蕴才意识到可能自己太过惊惧,不小心被他发觉了。瑟缩着躲在花架之下,屏气凝神,就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可是,亡羊补牢,为时已晚,他的脚步之声,还是在渐渐地向着她逼近……
感受着不断加速的心跳之声,杨蕴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在一遍遍地默默祈祷,可是她自己也清楚,这,根本无济于事。就算被他发现,最多也不过一死吧,可是,不能见到李世民安然无恙,心里总是些许存着些遗憾,脚步声没有停歇地渐行渐近,她的心里反倒开始坦然,这么多年来,这条浮浮沉沉,沧桑几许的烂命她还会在乎吗?
一尘不染的及地白袍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该来的终究还是出现了,她缓缓地抬起头,眼里反而是一股决然,正好对上他震惊的眸子,里面所藏的却是更为难明的东西。
只见李元吉换上自嘲的笑意,转身道:“看来是本王多心了,可能就是窗外夜猫经过罢了。”
方才他明明见到她了,可是为何不立即揭穿她呢?要说她拥有了茅山之术的障眼法,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也未免太过荒诞,可是他没有理由要为她隐瞒的呀,反复思量之下,她还是寻到了一个她认为最合理的理由,他怕在手下的面前丢脸,毕竟她属于他的家丑,这尚且不可外扬,更何况在一个对自己敬若神明的人面前呢?
“那关于董演的事的手尾,还要不要……”
“你自己看着办吧。”李元吉稍显不耐烦地打断了纪良的话,道,“你办事,本王绝对放心。”
不多久,便听到门打开又再合上的声音,直到静夜之中那稀疏的脚步之声渐远,再也不可闻之时,李元吉才叹道:“出来吧。”
杨蕴瑟缩着从花架之后露出头来,直到脚下不稳,几近跌倒之时,才意识到自己早就麻木的双脚因为方才的惊惧早已没有了知觉。还好,他上前扶住了她,一如当年七夕花灯会之上,他柔声道:“小心。”
她抬眼怔怔地望向略显尴尬,却没有想要松手的李元吉,为何他的态度时常如此反复,他的眼中有太多她永远都捉摸不透的东西,只听他平静地道:“你都猜到了吧。”
连她自己都出其不意地没有否认,微微颔首道:“皇位真如此重要吗?”
他松开了相扶的右臂,转身避开了她的目光,烛台上高烧的火苗高低相撺,整个书房之中就只听到“噗噗”之声,许久的沉默之后,才只听他叹道:“没有了皇位,我就不可能再拥有她。”
“你的那个韵儿?”
“是。”
他背对着她,她看不到此刻的他会是怎样一副落寞神情,不过,从他深远悠长的叹息声中,她听得出他的心,他的这句话是出自肺腑的,他的一往情深也绝不做作,想不到他竟也如此专情,大概这粘花惹草的表象可能也与那个女子有关吧。
这份深情,就连素来对他没有好感的她都有一霎那的动容,若是能有这样一个男子对她也这般情深款款,怕是此生都不枉了吧。他要争皇位,他会不择手段,不顾兄弟道义,可是这一切竟然都是为了一个女子,想及此处,就连他的卑鄙做法她都自觉,再没有去憎恨的理由,女人终究还是女人,感动于他的深情,却会因此而遗忘他的种种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