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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站 有种感情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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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她,同年同月同日生,
如果问有谁能见证你的一生,苏颜西不用思考就会说是孔茜文。
在老家,如果家里有姑娘的,就会有人穿针引线,对方一定是八字相合的同年生女子,若是有意,可以结为老同。
结为老同,便是签下了一生的誓约,
我今日为莲,你定做那一池的春水,我是绽放还是枯萎,你都在身边。我明日为鸟,你便是那林中一枝,我是栖息还是繁衍,你都是依靠。
苏颜西六岁的时候就天天跟孔茜文腻在一起了,她们上同一所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然后爱同一个男人,她们见证了彼此的整个人生。
你说,我如果能飞多好。苏颜西经常说这种不着边际的话,而所有人都奇怪,一向脾气急躁的孔茜文偏偏能受的了她这种调调。苏颜西的脑袋很古怪,她的思路一直很反常,她喜欢在下雪的冬天吃雪糕,喜欢在炎热的夏天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喜欢写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而孔茜文则不一样,她理智聪明,开朗大方,她人缘很广却只有苏颜西这么一个影子朋友,她奥数年年得奖却曾经语文不及格,她跟苏颜西太不一样,所以她们这么多年都执着的在一起。
小时候,孔茜文经常去苏颜西家里玩儿,看她的小人儿书,玩她的芭比娃娃,而苏颜西则只在床边安静的看着《十万个为什么》,书破了,娃娃坏了,甚至杯子摔烂了,这些都是默默的苏颜西背黑锅,听妈妈教诲女孩子应该文静,后悔没跟文文一样把静字取进她名字里。这个时候孔茜文则一脸坦然的看苏颜西代她受过。
孔茜文也有包庇苏颜西都时候,这种事大多发生在课堂上,苏颜西在数学课上打瞌睡被老师叫起回答问题,孔茜文用只有两个人才听的见的声音告诉她答案,这个时候数学老师都会气的半死。在苏颜西专心致志写小说的时候,孔茜文一直扮演探照灯防止被班导逮个现行,甚至苏颜西上课哼歌被老师听见,孔茜文都会脸皮厚都把习题册拉过去说我们在讨论问题。
她们之间从来没有争吵,因为太熟悉对方了,即使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的心思,连吵架都变得苍白了,从幼稚园到高中,她们都是同桌,在一起的时间比父母都长,她们之间可以完全不靠语言交流,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就能传达意思,紧张的时候苏颜西喜欢摸摸自己的鼻尖,害怕了孔茜文会手心出汗,对方的喜好厌恶她们都一清二楚,这就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好处,总会脾性相近的她们好多喜恶都相同,而这种默契使得其他人是无法介入她们中间的,与其跟别人费半天劲解释为什么,不如跟对方飞一个眼神来的方便,所以这些年,她们的世界很窄,只容得下两个人,仅仅两个人。
苏颜西跟孔茜文虽说脾性相近,但性格上的差异还是蛮大的。苏颜西喜静,孔茜文喜动,苏颜西喜欢咬文嚼字,孔茜文喜欢舞刀弄枪,所以这些年性格上的互补让一个平衡维持在她俩中间,可相对的,平衡终归会被打破,这个破坏者是夏子衿。
孔茜文谈过不少恋爱,而苏颜西也从不乏人追。孔茜文每次谈恋爱都超不过一个月,不是因为男生不喜欢三个人的约会,就是对方没有苏颜西了解她,总之,她会找各种理由终结每次的恋情,也许是还没遇到那个让她肯放弃跟苏颜西约定的那个人,所以每次约会冲突,她都会在男朋友女朋友当中选择苏颜西,即使当事人并不是那么喜欢被选择,而孔茜文觉得,跟他们谈情说爱,真不如跟苏颜西一起逛街来的愉快。苏颜西是个十足的懒人,不喜欢出门,更不喜欢逛街,而每次孔茜文谈恋爱都会救她脱离苦海,脱离被强迫拽去逛街的苦海,也不是喜欢三个人的约会,所以每次她不是捧着本书看就是在打盹,没办法变态孔却觉得自己恋爱抛下她很有异性没人性,殊不知当事人是多么的渴望被抛弃啊。为什么苏颜西不恋爱并不是因为她没有孔茜文漂亮,相反她是个十足的古典美人,身边也总间歇性围绕着一些爱慕者,间歇的周期往往是两年,通常在初一,高一这两个阶段为高峰期,被她外表蛊惑的男生成群结队,但是摸清她冷漠性子的一年后就形成了无人问津的局面。
夏子衿是打破这一局面的人。
上大学以后两人不再是同桌,甚至连同班同系都不是,苏颜西在文学院,而孔茜文在外交院,夏子衿就是孔茜文外交院很厉害的师兄。
有的时候命运很作弄人,爱而不得常常怨恨,就像《情深深,雨蒙蒙》里的陆如萍看到何书桓跟依萍相爱,烧掉照片还念念着“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啊!”在爱情里永远没有先来后到这一说。
夏子衿在外交院很有名,人长的帅气脑袋也很聪明,喜欢开玩笑却不轻浮。孔茜文对夏子衿这个优秀的师兄爱慕很久才决定要把他引见给苏颜西。可以说这两个人的相识还是她自己搭的线。
我叫夏子衿。这是开场白,也是苏颜西记忆里唯一一个清晰的画面。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不知道为什么《诗经》的片段立马浮现在苏颜西的脑海里,她也因此记住了这个叫夏子衿的男人。
之后又是三个人的约会,不同的是没有一个人喊停。直到夏子衿吞吞吐吐的跟孔茜文说希望下次约会她能够找借口不去,孔茜文的世界一下子就崩塌了,原来一直以为是主角的人一个不小心为他人做了嫁衣,那种震撼,羞辱,愤怒,足以让那个年纪的她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她们直接跳过争吵动了手,孔茜文一个巴掌扇过去的时候苏颜西根本就没有躲,所以这个巴掌硬生生把两颗连在一起的心撕成了两半,鲜血淋漓。然后两个人就此路人。
一个学校,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有的人成心想见每天都能见着,而成心不想见只要避开那几个公共场所,避开喜欢一起去的时间,不见面也就那么简单。就这样,一晃,就是四年。
苏颜西一毕业立马领双证,一手毕业证一手结婚证愉快的宣告了大学的结束,而孔茜文却考去了南方的一所名牌大学读研,两人之间就此天各一方。
不是两个人的世界立马宽阔起来,孔茜文的论文得了全国一等奖,苏颜西在一家有名的杂志社做编辑,孔茜文把东南亚走了一个圈,苏颜西跟夏子衿离婚了。关于对方的事情她们都知道,虽然一切都只是靠着听说,跟刘若英的歌一样的悲哀,只能靠听说。
再见面是十年后,苏颜西已经是主编的杂志社要采访外交界新秀孔茜文,在那个有着落地窗户的咖啡厅里,她们说了异口同声的一句话,还好吗?然后都湿了眼眶。她们知道,春天来了,冰雪该融化了。
终于可以笑着谈论夏子衿,谈论那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也许那个巴掌是对的,它扇散了这对姐妹十年,却教会了她们如何跟这个世界打交道,没有彼此的十年,她们变得更成熟更独立。
苏颜西再结婚的时候,她又风风光光的做了一次落跑新娘,孔茜文在参加婚礼的路上发生了车祸,苏颜西赶到医院的时候,孔茜文早没了生息,昨日鲜活的人今日被白布遮体,苏颜西没有痛哭。
当天夜晚,苏颜西死在自己家里,原因是瓦斯漏气,警察判定为自杀。
记得小时候结为老同的时候,她们的誓言是:
今日我们有愿结为老同,从此相亲相爱,相扶相依,既为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