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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契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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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几乎是同时出口。
“还没睡啊。”
“你不睡,我先睡了”
“你不睡,爷先睡了”到这一句才有所差异,却也不过是大同小异。
绮宵翻身,阖上双眼假寐。李倾华他倒是诚实,睡不着干脆仰面朝向房顶,睁眼直盯着那一片漆黑。
翌日,天还是照常的亮,日子还是照常的过。
绮宵许是因为昨夜睡不安稳,他竟比身边人还要早些睁眼。绮宵没有像昨日一般醒了之后脾气也
随之而来,反倒是一声不吭正正衣领,将昨晚褪下的衣衫逐件穿戴整齐,就如同身边人不存在一般。
“醒了?”李倾华睁眼便看见绮宵靠坐在床头,人家毕竟勉为其难的为了还债陪了他一夜,醒了是该问个好。
绮宵头也不抬,只答道:“嗯,醒了。”心中不禁腹诽这人说的不是废话嘛,看见他正穿着衣衫居然还问可醒了。
李倾华揉揉眼瞥了下绮宵,道:“难得啊,醒了都不叫了。你平日里起床气不是很大么?今天怎么变乖了?”
“你不要想太多,爷只是在还债。现在你醒了,就赶紧地回去。”看这人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绮宵恨不得一脚将他踢下去。
“是啊,我的确该走了。”李倾华慢条斯理地套上外衣,“只不过走之前你得与我立个契,来以此佐证。”李倾华翻身下床拉开绮宵妆台的抽屉,昨夜他开过,知道那些琐碎东西全数放在其中。
裁纸,研墨。李倾华稍留心了下那些物件,都是上好的。禁不住疑惑,向问道:“你这平日里省吃俭用的,怎么舍得钱买这些上乘的文房四宝?”
“才不是爷买的。这是以前少东家上学堂时用的,后来东家一大家子都跑了。爷就戏楼里以前东家把遗漏下的东西收拾收拾看看可还有能用,这只是其中几个。”绮宵瞥了眼正在研墨的李倾华,“爷平日里也不常用这些东西,怎么听你这口气,很贵么?”
“贵倒也不是很贵,只是好奇你怎么会买这些。你不像会把钱财用在这方面的人啊。”李倾华一边答话一边奋笔疾书的写下契约书。
“那爷要什么样才能让你觉得应该买这些?”绮宵就不明白了,这什么叫自己不像用这种东西的人。
“你呀,要文绉绉的,说话别一口一个‘爷’的自称,张口就是‘之乎者也’的,估计我才会以为你是会花重金买这些东西的人。”要眼前这少年真是那一副酸秀才模样,他李倾华估计见着一眼都头疼。
“听你这意思是说爷不够文雅了,像乡野村夫是么?”现在手边要有个什么物件,绮宵绝对毫不留情地朝那人脑袋上砸去。
“你想多了。”李倾华也吸取了头几次的教训,知道与这人解释最终会越抹越黑,索性就风轻云淡地驳了一句。
“那你倒是跟爷解释个说道出来。”绮宵抬眼对桌边那人怒目相视。
“这本就是无心之言,能有什么说道?”李倾华搁下笔,“这契书也拟定了,我名字也写上去了,就差你了。”李倾华将一纸契约递到绮宵面前。
绮宵粗略看了下,“借债人还债期间对债主不得拳脚相加,不得言辞侮辱。”这句话赫然映入眼帘。这混蛋的意思是叫他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么?!
“你这什么意思!”绮宵指着纸上那句话,吼声几乎掀翻屋顶。声音之大,让李倾华不得不腹诽一句这以后若真就这么在一起了,可真是有得热闹的。
李倾华稍微瞥了眼纸上那句话,故作满不在乎道:“字面意思。”看见少年这副气绝的模样,心里几欲笑得前仰后合。
“你跟爷再玩什么文字游戏,爷现在、立刻、马上撕了它,让这件事作废掉!”绮宵说罢便作势要撕毁契约。
“你细看下内容再撕。”李倾华凝视着绮宵那迟缓下的动作。心语一句,谅你也不敢撕。
绮宵向手里那张纸上看去,又是一句该死的不平等条约——“契约书损毁或丢失,借债一方赔偿欠款双倍。”
“你!”绮宵将手上的契约书揉成纸团朝那混蛋狠狠砸过去。
李倾华伸手接住,笑道:“上面说的不得损毁啊,现在是双倍。”
“什么时候变的双倍,你自己摊开来看看是损了还是毁了。”绮宵心中暗道一句,这人的小算盘珠子打错了。他揉的时候可很是小心的,最多也只有几道折痕罢了。
李倾华左看右看才很是不甘的道出一句:“没有损毁。”
“本就没有。”绮宵应了一句,随手拿起李倾华昨日走时落在这的皮盒晃了晃,“你昨日可是落了样东西在爷这儿,还记得么?”
“还以为丢了,原来落在你这了。”李倾华上前便要去取回,岂料绮宵一个收手,根本未有物归原主的意思。
“这东西你准备花几个钱赎回去?”绮宵瞪圆了眼看着那人,威慑作用没起到多少,倒瞪出些半嗔半怨的风情。
“又没当在你这,怎么能说是赎呢?”赎东西钱这少年定会拿来抵他那债吧。不过是个弹盒罢了,真以为他会在意呢。
“那你还要不要了?!”绮宵索性挑明了说。
“你愿意还我就要了,若不愿——那就搁在你这罢,我也不在乎这小小的物件。”李倾华两手十指交叉,伸了个懒腰。
“你说的。”绮宵扬了扬手中的东西,“这可就是爷的了。”
“你拿去。”李倾华应允后话锋一转,“现在是时候在这契约书上签上你的大名了。”李倾华转身将一纸揉得褶皱不堪的契约书与一支醮好墨的笔递给绮宵。
绮宵接过递来的物件,心不甘情不愿地在“借债人”这三字后加添上“绮宵”二字。绮宵虽是戏子,这字写起来倒不差,虽然不是什么大手笔,但一笔一画有板有眼。让人很难从字迹中看出写字之人的微寒出身。
李倾华见他将笔停下了,接过契约书细看。
“借债人绮宵。”李倾华只觉得这少年摆明了是在钻漏子,“姓氏呢,百家姓可没有姓绮的。而且这‘绮宵’,估计也只是艺名罢了,你将本名签上去。”李倾华慢条斯理地纠着绮宵的错处。
绮宵本不想早上和这人吵架的,可这一说,还是没忍住,吼道:“爷姓张,你代我写上去好了。本名?你觉得爷小时候贱名儿好几个,签上去好看是吧!还是觉得爷签上去你读出来觉得好听?!爷又不会赖账,又不会逃跑,再说爷这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别说爷签了个艺名儿,就算爷画个圈在上面也都能算是签了。”他勉强签个艺名就已经够好了,还要他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