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日成空》浮生半醒

1、第一章

　　chapter 1 你可还记得，那所谓的前世？
　　车子缓缓离开了闹市，不一会儿便跑上了青藏公路。
　　慢慢天路，在一望无边的蓝天下没有尽头。
　　今天没有阳光，路两边都是沙石，就像是戈壁滩一样寸草不生。满眼的高山，高山们的躯体已经被大自然摧残的支离破碎。
　　笔直的公路一直伸延到天边，路两旁又是茫茫无际的戈壁，在过了昆仑桥之后便开始长达近百公里的上坡。海拔开始一点儿一点儿升高。从这里到昆仑山口近100公里的路程相对海拔高度将会上升近2000米，平均每行驶一公里，海拔高度就上升20米。
　　邵宁清坐在车窗边，她隐隐觉得她开始有高原反应了。
　　她的胸口开始觉得有东西在压迫，脑袋似乎也被猛烈的敲击几下。
　　高原反应是人们谈论西藏最直接的话题。
　　无论你的地位、相貌、身价如何，西藏给予你的氧气都是一样的，除非你一刻不停的抱着氧气袋。来这里之前看过很多面写关于高原反应的文字，让她的心里产生了恐惧。
　　越是接近西藏，越是莫名的担心。人在这一刻的脆弱显露无遗，每时每刻都在关注自己身体的变化：头好像有点痛，脖子似乎有些僵硬，胸口貌似有点闷，嗓子还有点堵，偶尔还会咳个几声......
　　虽然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却好像没有足够的力量控制自己的身体。空气中含氧量越来越低，胸膛里吸进的好像不再是空气，而是一种粘糊糊的金属块，沉重而压抑。肋骨好像变成了八爪鱼，紧紧地箍着肺部，每一寸的呼吸都要张大嘴，然后迅速的吸一口氧气，再缓缓的吐出。脑子里仿佛装满了打火石，尤其是眼珠子胀的难受，让你恨不得将它抠出来。
　　其实缺氧还有一种轻度麻醉的作用，像喝了酒似的，晕乎乎的。初次感觉还以为是晕车呢，觉得看窗外景致的眼皮好像被抹了一层胶水，睁不开，脑子出现一片空白。望着远处的群山都是模模糊糊的，土红色的山峰连成了一片。
　　“下车！统统都下车！都下车吃饭、上厕所！快去！”司机将所有人都轰了下去。
　　下车的时候脚像是踩进了一片软软的棉花糖中似的，脚一下子踏了空，眼前顿时连成一片金星。
　　还好前面的女人转过来，扶住了邵宁清。
　　她抬起头来，微微的笑着，对这个女人报以感激。
　　一抬脚，却被一个人的身影吸引住了。
　　在灰蒙蒙的天色中，远处的那个人却是极为明显。
　　他整个人站的直直的立在公路一边，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是在说：唵嘛呢叭咪哄。邵宁清听过这六字真言，它相当于汉族佛教徒常诵的“南无阿弥陀佛”这类的诵语。接着他一边双手合十，高举过头，然后行一步；双手继续合十，移至面前，再行一步；双手合十移至胸前，迈第三步时，双手从胸前移开，与地面平行前伸，掌心朝下俯地，膝盖先着地，然后全身匍匐着地，额头轻叩地面。
　　如此，，三步一叩的等身长头的一个周期才算结束。
　　然后，他又站起来，以此往复。
　　邵宁清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惊奇，不知道自己为何停滞不前，在这里看人家磕等身长头，这一路来邵宁清见过的朝圣者无数，磕等身长头的也不少。
　　“嘿！”
　　刚才的那个年轻女人拍拍邵宁清的肩，“走吧，去吃饭。”
　　“恩。”她转过身，冲她点点头。
　　走之前，邵宁清转过头看向那名男子。
　　恰巧，男人的脸正好转了过来。
　　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对视。
　　有人形容潘安“姿容既好，神情亦佳”，邵宁清觉得用在他身上这滋味丝毫不减，甚至更佳，只是这人身上多了一种忧郁感，并不是流于表面，而是从他的骨子里从透露出来的。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在邵宁清的脑海里弥漫，伴随而来的，还有那令人窒息的痛，覆盖了她的整个身体，从头到脚，僵硬住了动也动弹不得。

　　突然间，不知从何而来的声音在邵宁清的耳畔回响，用微弱的声音一次又一次地唤着她的名字：邵宁清…邵宁清…邵宁清……
　　邵宁清警觉，恍然发现这周围只剩她一个人，这优美辽阔的景也不知在何时淡了去。
　　现如今，她处在一片白色的浓雾中。
　　“你..你是谁？”
　　“邵宁清…邵宁清…邵宁清……”那人依旧是唤着她的名字。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邵宁清……”那人顿了顿，“你可是知道？前世，你并不唤这名。前世，你的名字更柔美些，叫程语嫣。”
　　“前世？”
　　那人不顾她的疑问，径自的说：“可你并不爱这名，你觉得太过柔美了些，于是你便想着改名。你给自己取了个名，唤：程经竹。你说，你就爱竹子，你觉着这竹子恰恰就是你了。
　　对了，前世，你是一介公主，天之骄女，受百般荣宠，你皇兄为你挑选的千万驸马，你都不要。你说，你只有一人，生生世世。可到最后……”
　　那人又不说下去了，邵宁清有些好奇，“最后如何？”
　　“想知道？”
　　邵宁清对着空气点头。
　　“那你便走到这镜湖中看吧，所有的一切你就能知道了。”
　　邵宁清这才发现，不远处被浓雾笼罩着的地方就有一潭小池子。
　　邵宁清走近低下身子，池子里映出她的面容。
　　微风乍起，邵宁清的发掠过池面，泛起淡淡涟漪。
　　接着，这池子里的景竟全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