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梦》幼安

1、第 1 章 昨晚做梦你

　　昨晚做梦你告诉我说，你怀孕了，我看不清你的表情，听不出你的心情，还没来得及做出些反应就被起床的闹钟叫醒了。说真的，醒来后觉得奇怪，为何会梦见你——我现在并不怎么再想起你，何以会梦见？一阵唏嘘，原来不想，也是可以梦见的。
　　走在路上，还未到教室，其实也就刚刚下楼，电话响了，是陌生号码。可号码归属地的地址却是熟悉的，是你在的地方，心里有一种异样的诧异，只是不相信，觉得不可能。怎么会呢？
　　我们多久未曾见面了，多久未曾联系甚至一句问候，我不知道你是怎样，你的现况近况我我不晓得，自那次看你结婚后，我便把号码删了，换了。
　　我怀着侥幸按了绿色的接听键，一阵沉默，不由得我疑问：“喂，你好，请问你找谁？”
　　我感觉得到，那时候的我的声音是带着颤抖的，我好像又害怕又紧张。
　　终于，这种对于未知事物的紧张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你的声音被打破。不知道是不是捉弄，故意的将我的祷告恍如不闻——我祈祷着，不要是你，千万不要是你，任谁都无所谓。
　　“是你吗？”
　　就像前些天的台风将树折断，你的这三个字，打破了我的奢求。我喉咙忽然变得卡卡的，干涩的就像快要被渴死的人，心脏一阵收缩，继而便是撕扯般得疼痛。大概三年多的独自异地生活
　　把我已练就的坚强许多，因而那泪水，便只是在眼眶，不曾夺目而出。
　　你轻叹一声，说：“我知道是你，你不说话也行，我给你打电话是要告诉你，我怀孕了，有了小孩。”
　　我记得你说这些的时候，语调平缓，语速慢慢的，似乎我恍惚间还听到了一丝的慵懒，
　　就像当年你靠在我肩头，朦胧着眼睛说：“我饿了，咱们去吃饭吧”。刚刚平复了的心绪，还没来得及出声跟你打声招呼，便又说不出话了。我听不出你的情绪，是喜是恼，是悦是烦，听不
　　出你告诉我这个消息的目的，我猜不着，一如昨晚的梦里。我极力的想从你的这些短句里找到点什么，可我要找什么，我到底想找到什么呢？我不得不嗤笑自己的行为，或许，这就只是个消息罢了。我一只手不自主的抬起，捏住硬硬的喉咙，我知道，另一只拿着电话的手，指节必定已是泛白了。我不知道此时我该做什么，迈不动步子，从电话的伊始，我就站在楼下的花坛边。我感觉到了自己的颤栗。九月的这里，已经会有阴冷的感觉。不知道是天气的缘故还是她无心的遣词造句，我感觉冷，只想抱住自己。
　　你问我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我又怎能告诉你，我不晓得此时我该说什么才应景，我忽然讨厌起自己的笨拙来。你一如既往地有耐心，你在等我回话，从不催促我。我深深地呼吸了几下，压
　　着嗓子：“是吗？那...挺好的，你现在是准妈妈了，保重身体”说完才发现，我也是可以发出那暗哑的嗓音的。
　　你说：“恩，知道了，就这些？”
　　真的，你问住我了，我实在不知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你不在我身边不在我面前，我没办法激动地抱住你以表示我也很开心，虽然我知道即使你在，我也做不出这样的举动；我没办法对你开怀大笑，然后调侃你，虽然我知道即使你在我也笑不出来，即使笑，大概也是苦涩的；我没办法再好好看下你，没有机会再拉起你温润的手，将它们合十，然后包裹着，说：“要照顾好自己”，
　　甚至想在你面前低头沉默，都不可能。你在与不在，我都还能做些什么呢？
　　你的声音还在电话的另一端响着，未曾间断，声音淡淡的，语调平缓。在以前，它总能让我的心沉静下来，可现在，它就像可怕的魔咒，我害怕，我避之不及，我怕我的嗓子再次嘶哑，怕
　　我的坚强抵挡不住泪水，它会夺眶而出，肆意而为。
　　我忍无可忍，打断了你：“好了，今天说到这吧，改天再联系，我上课马上要迟到了，今天有新课题。”
　　你没有再说话，我们便沉默了，我听见了耳边你的呼吸声，那么轻那么柔...
　　几分钟后你说：“那改天再联系，你快去上课吧，路上小心。”
　　我匆忙挂了电话，几秒后我向着学校走去，我克制着，脸上一贯的淡然。
　　昨夜，我又看了一遍以前看过的小说，这次没那么难受了，只是觉得熟悉，熟悉的心里某个位置被轻轻戳了一下，很轻，也就一下，可就是感觉到了。相似的故事，不同的只是时间。大抵所有的故事都是相似的。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听你说了有了小孩后，会如此难受，难道是一直在心里觉得要是没有孩子就意味着还能离婚，还能从头开始，而现在这个唯一的希望被毫不怜惜的打破了？摇摇头，笑自己太过痴傻。那个电话，推开了我记忆门，让往事如蝴蝶般扑面而来，我不知所措的站在那儿，在美好的心酸里又手忙脚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改天再联系”，我知道，没有“改天”了，我们大概也再不会彼此联系了，这句客套话便就是最后的留言。一切都早已尘埃落定，从确定因缘的那刻开始。我们只是相切了那么一瞬，我却当时不明白，妄想着，贪图着，朝夕永远。人成各，今非昨，自此后，便相离，不相见，不相问，不相连。

　　“两小无猜时，芳心暗许之，为你如花美眷，叹似水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