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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隐忧 6.隐忧辅 ...

  •   6.隐忧
      辅政殿,太子在宫中处理政事的处所,杏衣女子卧在明黄的软榻之上,她双目紧闭,眉头微微皱起,常常的睫毛不再如蝴蝶般上下翻飞,而是死死地盖住那清亮的双眸,似是不愿醒来一般。软榻的不远处整齐地跪着一溜太医,他们年龄参差不齐,却都是一样胆战心惊的表情,额头上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也不敢擦拭,又唯恐汗珠落地打破屋里的鸦雀无声,只得偷偷提起肩来,迅速低头将额上的汗抹在衣服上。“她刚才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晕就晕,到现在都不见转醒?你们一个个请脉问诊大半天,居然都瞧不出菩提她害了什么病,我看太医院也不必再养着你们了!”太子的训斥再次回荡在房间内,太医们更是如履薄冰,头埋的更深。有个胆子稍微大些的战战兢兢从嘴里吐出句话来,“启禀殿下,微臣以为,太子妃她大概是因为城楼太高恐高受惊所致,娘娘她脉象正常,体格康健,想必再休息片刻就能恢复。”储瀡玉听他拿恐高来搪塞,当下气急,越看这帮太医越是恼火,只让他们继续跪着,回头自己继续守着叶菩提。

      不久,叶菩提的睫毛轻轻忽闪了一下,储瀡玉总算露出一丝笑容,太医们提到嗓子眼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毕竟这位可是未过门的太子妃,早就听说太子殿下对她荣宠甚候,一如当今圣上对皇后娘娘的宠爱,万一出了闪失他们很可能人头不保。

      叶菩提睁开眼睛,就看见储瀡玉写满担忧的脸,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再看旁边面色凄凄的一群太医,知道他们是受了自己牵累,无奈地拍拍储瀡玉的手示意自己没事,让他吩咐那些受惊的太医退下后,便起身想要回家。这时,一个小太监传话说丞相大人求见,储瀡玉皱眉“没看见太子妃刚醒么,若有什么政事让丞相和大哥说吧,本殿要送太子妃回家!”言辞坚决、不容置喙。小太监十分为难,“可是……丞相说他是特地来看望太子妃的,说是来特来请罪。”丞相?请罪?见叶菩提面有不解之色,储瀡玉从旁提醒,“哦,菩提,丞相丁寒秋,你晕倒时他正好进宫,许是听说你恰巧晕倒怕是自己有所冲撞。只是……”“太子,既然丞相特来探望,就让他进来吧,我还从未见过丞相大人的尊荣,也好认识一下。”叶菩提开口,储瀡玉不好再说什么,小太监连忙下去通传。

      深蓝色的身影映入眼帘,来人步履矫健,身上自然地透漏着一种威严,进到跟前,躬身向二人略微行了一礼——丞相手握重权,在朝中权倾朝野,必定自恃甚高,储瀡玉对这也并不在意,只是奇怪堂堂丞相,怎么会把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未来太子妃放在眼里,还无故特来拜访呢?未等储瀡玉开口,丁寒秋径直挺起了身子,叶菩提惊讶于他对太子的无礼,更惊讶的是他的相貌。记忆的闸门骤然打开,十年前的影像铺天盖地如洪水般袭来,那人的身姿面貌在她脑海中飞速旋转,最后定格在眼前的丞相大人身上,居然是完完全全的吻合!虽说人有相似物有相同,但这等如出一辙的面目实在太让人惊异,若不是表情一个狠戾一个平静,叶菩提几乎能马上断定那就是同一个人。然而,面对不同的人、处于不同的环境,尤其是在波谲云诡的政治漩涡中周旋几十年,一个人完全有可能将自己的本性掩藏的滴水不漏!

      叶菩提握紧拳头,紧紧闭上眼睛掩下眸里的惊惧,牙齿狠狠的咬住舌头不让自己出声,然而苍白的脸色到底泄露了自己。储瀡玉只当她体力不支,复又让她躺下休息,丁寒秋告退离去,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叶菩提身上,没有人发现他转过身时眼里一瞬间的阴谋之光!

      回到家后的叶菩提一直心不在焉,叶青提以为是拜见太后时出了什么差池,可碧荷明明说一切都很顺利,叶菩提是在觐见之后看风景时晕倒在了城楼上!妹妹的性格她很清楚,若不是遇到了什么实在难以承受的人和事,她多半都会隐忍掩藏的很好;她的身体并不孱弱,怎么会无故晕倒?想来必是有大事发生……摒退旁人,叶青提再三逼问之下,叶菩提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姐姐,我好像……好像看见殿主了……”心有余悸地讲完事情原委,叶青提也是惊的一身冷汗,“你是说,殿主他……他很可能就是当朝宰相?哈哈!我看你是快当新娘子了心里紧张,整个人都变得疑神疑鬼的了。人家堂堂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么回去做那种杀人越货的勾当?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免得招惹是非啊!”听姐姐如此劝慰,叶菩提觉得可能真是自己想多了,遂恢复了喜色,连肚子也饿了起来,自己找碧荷做吃的去了。

      叶青提回到自己的房间,神情不复刚才的戏谑,坐在灯前一个人冷冷地思考。她也很难将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殿主和身系社稷的宰相联系在一起,然而想起回来时殿主对她说的话,心里也不是没有疑惑。十年前他放菩提离开了三生殿,按理说不会无缘无故提起,即便是她的家人,然而三生殿的人从来都没有前生今生和来生,只是他的工具而已,他有怎么会好心到让自己帮妹妹找个归宿?莫非,他一早知道了叶菩提搭救储瀡玉的事,顺势将她引入阴谋之中?是了,三生殿向来只认钱不认人,就是当今圣上,恐怕他也有胆子下追杀令……叶青提不敢再想下去,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叶菩提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就算是搭上自己这条贱命,她也一定要护她周全,让她像过去十年一样,继续安安稳稳地生活!拿起桌上的纸币迅速写下几行字,叶菩提穿上回家前的一身红衣匆匆离去。

      富丽端庄的丞相府看上去安静祥和,门前悬挂的大红灯笼彻夜不熄地为过往行人照亮一方道路,也昭示了丞相为人的宽厚与磊落。殊不知,在丞相府的后花园下,居然是一处地牢,里面的陈设一如刑部的衙门一般无二,各种刑具一应俱全,看着都让人胆寒。红衣女子倔强地跪在地上,原本清丽的脸庞如今满是鞭痕,身上的衣服亦早被鞭子抽打开一刀刀口子,嘴角和脸上满是血迹。然而身上的衣服除了有些凌乱,居然看不出血污来,只因为这衣服的红色实在是像极了鲜血,叶青提之所以喜欢穿着一身红色,最初正是因为这颜色让人看不出她流血没有、流了多少血。即便如此伤痕累累,叶青提仍旧不肯低头,直至地盯着带给她一身伤痕的那人——三生殿殿主,她的主人,同时,也是南兴国的当朝宰相。许是胳膊有些酸了,丁寒秋停下了手中挥舞的长鞭,叶青提咬紧的嘴唇的稍稍松动,开口呢喃,仍是她之前重复数遍的话语,“请殿主放过菩提……她与三生殿早无瓜葛,若您想要储瀡玉的命,我拿来便是!不能让她卷进此事,不能,不能……”话到最后,竟像不是对对面之人所说,反而像她对自己的命令和誓言。丁寒秋的眼中仍旧是一片寒芒,对地上之人不屑而又讥讽,“呵,谁说我建三生殿就只是为了杀人?这世上远有比要一个人的命残忍千万倍的方法,不管你愿不愿意、知不知情,我既然打定主意让叶菩提牵连此事,就断断不会改变主意,你以为我二十几年的隐忍,就凭你区区的姐妹之情就能打断?妇人之仁,是最最要不得的。”说到最后一句,丁寒秋的眼神略略向外望去,似乎不光是在说给自己听。未几,一个月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叶青提的视线中,一瞬间她恍惚觉得自己回到了十年前的那棵榕树之下,那个她心里笑容温和的少年,她多年来遍寻不得的人重又出现在眼前。来人看见叶青提脸上的伤痕隐有动容,对丁寒秋礼貌地一揖,“她伤成这样,断是不能出去坏你的大事了,就当给我一个人情,留她一条性命,让我带她回别苑修养几日吧。”丁寒秋似乎很不满意男子的求情,然而他又对男子表现的非常礼遇,摆摆手同意他带走了叶青提。

      第二日一早叶菩提醒来就听说姐姐留书一封,说是镖局有要事,恐怕不能回来参加妹妹的婚礼了,还要叶菩提好好珍惜幸福,学会照顾自己,不要想她。叶青提担心别人知道自己的杀手身份,只谎称自己在镖局送镖,如今去向不明,叶菩提就是想去找姐姐也没有办法,况且大婚在即,她更加抽不开身。又过了几日,便有人上门,说是从镖局替叶青提送信,还带来了上好的夜明珠一颗,说是叶青提给妹妹的贺礼,就连碧荷海棠都有礼物。这么多年叶青提从不曾托人送信,看来人的举止打扮也不像是习武之人,叶菩提心里忐忑,待打开来信确认是姐姐的笔迹才稍稍放心一点。信上说叶菩提不日大婚,这个做姐姐的回不来了,希望改日能补喝妹妹的喜酒。碧荷和海棠看见来信只顾高兴,不再计较叶青提不辞而别,叶菩提内心则隐隐担忧,前来送信的人身份不明不说,还带来了贺礼,姐姐在信上只说自己过的很好,对礼物的事则只字未提,况且以叶青提的财力,哪里能拿得出一颗如此罕见的夜明珠来?百般担忧,也是一句无可奈何,叶菩提只盼姐姐果真如信中所说一切安好,待她成婚之后,定要像储瀡玉说出真相,帮姐姐重获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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