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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冬会 南兴国的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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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兴国的习俗,冬至是一年中的重要节日,这一天,在外漂泊的亲人们照习俗都要回到故乡与亲人们团聚,大街上各种杂耍表演也热闹非常,人们用满城的欢声笑语来驱走这冬日的严寒,迎接即将到来的新的一年。冬至前两三日起,原来冷清的街道就开始活跃了起来,熙熙攘攘的旅客或是归乡的游子,给安静的若水镇带来了无限的活力,大大小小的商家当然不会放弃这难得的商机,集市上人来人往,简直是摩肩接踵。明天就是冬至,今天是冬会的最后一天,前来游玩的人还是一个挨着一个,商家们也赶紧抓住的这最后的机会卖力吆喝。
叶菩提和储瀡玉两个人分别牵着小桃子小春子、小豆子和小安子,六个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离家不远处的冬会。今天的叶菩提穿上了姐姐去年从镇上最好的衣坊买来的一身淡粉色襦裙,瀑布般的黑发随意地绾上支木簪,不施粉黛更显出她的清丽脱俗、天生丽质。再加上一旁玉树临风的青衫华贵公子,两人的出现引来街上许多人的注目。一个标致如花的女子已是引人眼光,再加上一位气宇轩昂、一看就是出身不俗的翩翩少年郎,更让人不禁唏嘘这一对真是神仙般的人物。
一行六人一路看了许多杂耍卖艺的表演,玩的不亦乐乎。储瀡玉虽然大病初愈,武功高强又心思缜密的他还是发现了一直在后尾随他们的几个人。那几人寻常百姓打扮,但举手投足之间显示他们都是习武之人,想来又是那人派来继续找他的麻烦的,只是跟了许久始终不见几人有所行动,不禁让储瀡玉心生疑窦。
“各位英雄豪杰快来瞧一瞧看一看啊!行走江湖剑在手,天涯海角都好走啊!各种价位各种年龄段的宝剑小摊全都有啊!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做不出,祖传的上好手艺,王麻子宝剑包您满意啊!没剑的来防身,有剑的来看看我最精致美丽的配饰啊!”老板的一套说辞让路人们听得津津有味,叶菩提不禁好奇地走到了摊前。“这位姑娘真有眼光,买了我的宝剑送夫婿,保你一世甜如蜜啊!”
老板是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长相颇有侠客之风,却一口一个王麻子自称,给人感觉颇为有趣。叶菩提低头不语,伸手拿起了一个小巧的剑穗,这种剑穗比普通的略短一些,上面缀着一只玉雕的小鱼,那玉翠绿欲滴,比初春的嫩叶还要绿上三分,鱼腹两侧上分别用端正的小楷刻着“平安”与“吉祥”,雕工精细典雅,连脊背上的鳞片都栩栩如生、浑然天成。整个剑穗少了肃穆的杀气,倒显出几分秀丽的英姿,一看就是为习武的女儿家准备的。“这位小姐,你选的这个剑穗倒是漂亮,但未免有些女气,你家相公虽说眉清目秀,带出去这个也是要遭人笑话,来看看这边的吧!”叶菩提楞了一下,知道老板是误会了,赶忙解释道“老板你想多了,这位不是我相公,我买这个剑穗是送给家姊的。”老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没关系没关系,看姑娘你俩姐妹这么相亲相爱,我再推荐这把我最得意的防身小刀给你,好事成双,你姐俩一人一个,哈哈!”
这是把通体银白的防身匕首,弧度比一般的匕首稍大,像是月初的弯月一般,上面没有太多繁复的花纹,只是简单地雕了一片叶子,倒是非常适合叶菩提简单大气的气质。叶菩提的目光被银刀吸引,正拿起把玩,小安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不好了不好了,大哥哥、菩提姐姐,小豆子和小春子在那边和饭馆老板吵起来了。”叶菩提匆匆忙忙跟着小安子和小桃子过去饭馆一看究竟,储瀡玉仍下一张银票,拿起剑穗和银刀也急忙跟了过去。
原来,两个小孩子饿了想去吃碗面,却被老板赶了出来,还骂他们是没人管的小乞丐,影响了自己的生意。两个孩子气不过,就跟老板理论起来,老板又叫来伙计把他们丢在了大街上,孩子们哭得可怜兮兮却没有人管。储瀡玉气不过,一下丢给老板一百两银子,“老板,这些银子够你挣半个月的了,今天我把这包下来,就专门做给这几个小孩子吃。”老板一看见银子,立马赔上笑脸,“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几位小客,大人千万不要见怪,呵呵呵呵”
孩子们吃上了好吃的就忘了刚才的不愉快,叽叽喳喳显得格外开心。“大哥哥,你好厉害啊,我长大了也要像大哥哥一样赚好多的钱,给这样的人一点颜色看看!”叶菩提面有愠色,“小春子,老板他这样做固然不对,但你若是凭借自己的钱势反过来为难别人,与那老板又有什么区别?要知道,你的钱和权应该是多为他人造福,而不是用来欺负人的,记住没?”储瀡玉不禁感到惭愧,“叶小姐教训的是,储某自愧弗如。”“菩提只是觉得,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虽然我的能力有限,但我希望尽量地能多教会孩子们一些谋生之道、做人之理,好让他们将来能自立于世。”储瀡玉听了这话,心里越发佩服眼前这个明媚聪慧的女子。
晚饭过后,叶菩提依旧在灯下安详地做着自己的绣活,一副完全不问世事的神仙样子,储瀡玉这边却是抓耳挠腮好久吞吞吐吐似乎有话要讲。“储公子,你可是有什么话说?”不甚明亮的灯火,映得男子的脸带上一抹红晕,倒似个羞羞怯怯的姑娘,叶菩提不由得调皮起来,故意瞪大眼睛瞧着他。“哦,呵呵,也没什么,就是……哦,就是我在这打扰多日,如今身体恢复,想明天动身回家与亲人团聚,所以特地过来跟你道个别。呵呵”叶菩提不禁莞尔,这么一点小事,这个大男人却吞吞吐吐了整个晚上,说起话来像个受人欺负的小媳妇。“恩,确实是打扰了几日呢,公子既然想回,我也不便再留啦,那就……祝你一路顺风!”储瀡玉顿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不想叨扰这几日却落的被人嫌弃,他堂堂太子殿下何尝受过此等待遇?这个叶菩提,还真是……是个非常女子。叶菩提眼见储瀡玉脸色愈发难看,心中不忍,收起了玩心,“公子莫气,菩提看得出您是正良之人,又岂会嫌弃您,刚才那是玩笑话,不过是怕耽误公子与家人团聚,随口的玩笑,可别当真呀!”
储瀡玉一听又立马来了精神,听见叶菩提夸他正直,心中更添几分窃喜,勇气又多了几分,从怀里拿出一早准备好的东西。“咦?这是今天上午的剑穗呢,呀!还有这把银刀,储公子这是要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储瀡玉嘴上应承着,心里则是念叨着这乃是定情信物,“如此薄礼实显寒酸,只是不知叶小姐家中可还有别的长辈,来日储某也好前来拜会。”叶菩提并未听出话中别的意思,据实以答:“家父家母早逝,如今只剩一个叔叔远在江陵做知事,家中并无长辈,不劳公子惦记了。”储瀡玉耳中听着,脑子里飞速地思索,江陵知事——叶儒,听闻叶家几代忠良,叶儒还有个兄长叶舟在潮州治理水患时与夫人双双染病而亡,看来眼前的妙人就是叶舟的遗孤了。这倒更好,名门之后,若是跟父皇提起纳太子妃的事也会容易许多。
叶菩提并不知晓储瀡玉的这些心思,见他低头不语,心想平白拿了人家贵重的礼物总是不好,礼尚往来,便随手拿起一个绣好的香囊递给他。“储大哥,这是我绣的香囊,闲来无事绣来补贴家用,虽说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也是我的一点心意,你若是不嫌弃,就拿去凑合着用吧!”储瀡玉当然心中狂喜,脸上越发灼热,拿着香囊忙不迭地回了房。
皎皎的月光映着院中的一树白梅,衬得冬日的晚上更加寒冷,一个红衣女子立在树下,仰头看着天上的星光,透过斑驳的树影,依稀可见女子清丽又略显冷淡的容颜,与叶菩提的容貌三分相似,只是脸上少了叶菩提惯有的微笑,比这天气还要冷上几分的眸子能将人霎时冻僵。呆立片刻,红衣女子缓缓转身,走到回廊尽头的房前恭恭敬敬地敲响了房门,许久,同样冷肃之极的男人声音从房中传来,“进来!”红衣女子推门进屋,立马觉得这室内的温度比室外更让人感觉发冷,一言不发地低头跪下。硕大的房间之内异常安静,一个四五十岁的长者负手而立,对着墙上一幅女子的画像凝视良久,眼眸里闪着精光,明明是十分儒雅的外表,却浑身散发出让人不寒而栗的阴森之气。唯有对着画中那人时,那双眼睛才会难得的露出温情脉脉,其余大多时候,都是无尽的恨意或是淡漠的伪装。
红衣女子一直低头沉默着如同不存在一般,直至男人悠悠转头,似乎想起了他的目的,缓缓开口,眼神里一如往常的无情冷酷,“青提,你来三生殿也有些年头了吧?”“回主人,明日是叶青提在三生殿满第十个年头。”“嗯,很好。这些年你也为我办了不少事了,可曾想过离开这里,回家过相夫教子的平安生活?”红衣女子的眼中闪过转瞬即逝的渴望,头又低的更深了些,“属下不敢,属下自知福薄,承蒙主人收留才不致饿死街头,今生岂敢忘了主人的教诲,做他非分之想?”“哼哼,你倒是没忘了本分,这样最好。不过你今年已有双十了吧,你那妹妹也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看在这么多年你为三生殿尽心尽力的份上,就许你这次回家半年,也好给你妹妹操持个好人家,也免得日后有什么后顾之忧。明天就是冬至,好好回家和你妹妹团聚吧!”
冬至的一大早,喜鹊在树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叶菩提去叫储瀡玉吃早餐,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这家伙居然不告而别。桌子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潇洒有力的留言让叶菩提哭笑不得。原来,昨晚储瀡玉拿到那个绣着精致白荷的香囊激动得睡不着觉,胡思乱想之中突然觉得这些香囊本是要拿去卖的,可他又不想叶菩提亲手做的香囊跑到别人手中,便悄悄潜入房中拿走了叶菩提绣的所有东西,然后又留书一封,说什么看着这绣工实在喜欢,想多买回去送给家人,又担心叶菩提不好意思跟他要钱,便只好偷偷拿了东西离开云云,还又像模像样地留下了五十两银子。
没来得及多想什么,一道红色身影出现在叶菩提眼前,久违的姐姐终于还是赶了回来,让叶菩提心中大喜。没了在外的拘谨和冰冷,叶青提在妹妹面前显得格外健谈,姐妹俩有说不完的知心话,对于她们来说,像这样开开心心在一起的日子太少太少,因此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人格外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