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 ...
-
我和他认识虽然有十年之久,但真正在一起也不过两年多的时间。他年长我五岁,便理所当然地一直把我当孩子般宠着。难怪连母亲也会时不时说,这辈子,怕是除了脾气顶好的他,也没有人要接受我这个烂摊子了。
去年年初,我忽然急性阑尾炎,需要开刀。从小到大,我其实甚少生病。又是住院又是动刀的,父母和他都心急如焚。最后,以最快的速度,花了三天时间将签证和机票搞定,飞奔过来。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我已经做完手术,单子还是学校老师帮忙签的。腹部的伤口依旧疼得厉害,我坐也不是,躺也不是。白天,要好的几个同学又都有课,我便独自呆在病房里长蘑菇。
看到熟悉的人出现在病房门口的时候,我终于还是很没形象地赖在他怀里抽抽嗒嗒了起来。母亲见我还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算是放了心,笑着同父亲说,囡囡没事,看她哭得多起劲。
闻言,我气得一把坐起来,结果笨手笨脚地牵扯到腹部的伤口,疼得一阵龇牙咧嘴。
大概是因为这件事让他吓得不轻,后来,他便暂时放弃了国内的一堆事情,跑来英国读硕士,实则却是来照顾我。他读书时成绩就很好,又有美国留学的经历,自然也申请到了数一数二的学校。
我就读的大学在英格兰北部,虽然没有他学校的名气响,但在英国国内,凡事知晓我们学校的,都会忍不住称赞一番。于是,我们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依然相亲相爱地生活着。
我想我是幸福的。
有他在身边,自然是一夜好梦。我向来浅眠,早上听到外面阳台上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便醒了。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会儿卧室里的布局,才看到他的胳膊枕在自我脑袋下面,睡得很沉的样子。我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才满足地伸了个懒腰。
我一动,他便也跟着醒了。笑着吻上我的眼睛,放在我腰间的手臂抱了抱我。嗓音里还带着晨间的慵懒:乖,再睡一会儿。睡醒了带你出去见一个朋友,今天是她生日。
他的圈子,我是不大过问,就像他不大会干涉我交朋友一样。大抵我们两个都是适应了这样的相处模式。
本来想在家窝一整天的,可后来想想,只不过是一餐饭而已,多认识个人也不错。还有一个原因也间接地说服了我,那就是我对他们学校的人特别好奇,是否真如传说中那样一个个都是挑灯夜读,孜孜不倦的。
后来,我想幸好我还是去了,否则就没有这样的故事了。
临近午饭,他便带着收拾妥当的我出门了。当我们驱车赶到那家约好的意大利餐厅时,一个打扮随意,却不失气质的女子朝我们露出笑容,挥了挥手示意。
那是一张亚裔面孔,我猜想,她不笑的时候眼睛应该也是属于那种弯弯的,让人觉得开朗幸福的女子。
我抬头看他。他笑,手臂环过我的肩膀,自然地做了介绍:瞧,这就是今天的寿星。
出于好奇,我又偷偷打量了一眼对面的女子。淡淡的妆容,姿态优雅从容,那种美好,叫我有些嫉妒。
我不知道周遭的人是否也有这样的想法,但凡遇见令人赏心悦目的女子,总会忍不住想,何时的自己才会学会这样的一份从容与优雅。
后来,我也曾偷偷将这个疑问告诉某人。彼时,他正在沙发上看报纸,儿子趴在他脚边玩着小皮球。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说:你是什么样,便是什么样。你的好,她未必学得来。况且,如果需要你去学习变成另外一个人,我不喜欢。
然后我脸红地瞪了他一眼。他说情话的时候,原来也可以如此动听。
入座后,我们各自简单地介绍了下。我这才知道她叫Crystal,我抿唇一笑,觉得和她低调的气质似乎不太符合。聊了几句,我才发现我们竟也算半个老乡,均是来自浙江。这个认知,让我越发对她好奇起来。
Crystal似乎对于我们之间自然流露的亲密一点都没感到意外。大概是某人有同她提起过我吧。当她白皙好看的手大方地朝我伸过来的时候,我轻轻地回握了一下。
她身旁坐着一位金发碧眼的男子。是Crystal的男友,两人是同一个系的同学,是在大学的最后一年走到一起的。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James,他儒雅,风趣,学识渊博又风度翩翩,举手投足间似乎有一种贵族的气度。
介绍到James的时候,我稍稍注意了一下Crystal的面部表情,发现她看着他眼里闪闪亮亮的。
当然,用餐很愉快。
我对意大利菜没有多大感觉,总觉得都是差不多的味道。倒是一向吃得较少的某人吃得很是津津有味。
越接触,我越发现Crystal是个非常自信,甚至有些好强的女子。
现世确实不乏生活独立,坚强如战士的女性,只是,Crystal毕竟还只是个即将毕业的大学生,身上却已经有了那种出入社会,久经沙场的杀伐果决。
她很健谈,可以从从oxford的天气聊到她宿舍里昨天发生的事。
她主修物理,所以大多数的时间不是终日窝在实验室,便是待在寝室做题。她戏称,自己似乎再怎么努力都没能将James从物理系第一名的位置上拽下来。
James听着她说,也只是无奈地笑笑,并未反驳几句。
我说:那岂不是有很多美女追喽?
James闻言,抬眼看了眼自己身边的Crystal,不自然地咳了一下。我忽然觉得这个家伙很腼腆。
Crystal看到他的举动,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边那餐巾擦着嘴角,一边回答我:是啊,从大一到研究生,比比皆是。况且我们物理系本来人就少,见到帅哥还不扑之。
最后半句话,是用中文说的,我一听,乐得前俯后仰。
坐在我身边的某人无奈地与James对视了一样,后者傻愣愣地问Crystal我们刚才说了什么,为什么我笑得这么夸张。
我接了句中文:佛曰:不可说。
这回轮到crystal大笑:你的女朋友太逗乐了。早应该介绍我们认识的。
某人笑,揉了揉我的头发,说:淘气。
吃甜点的时候,我把某人准备的礼物拿出来递给Crystal,她很开心地当着我们的面拆开。礼物是一本她最近想买的物理书,但是跑遍了oxford大大小小的书店,尝试了亚马逊和ebay均是一无所获。
在英国买课本很贵,尤其是这些学术性的书籍。
她将书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抬头说:劳你们破费了,礼物我很喜欢。
James送的两张露天木偶戏的票。
在英国看露天的木偶戏是早时英国贵族们消遣的一个项目,现在已经很少了。Crystal对此很感兴趣,却一直遗憾没机会看。
看到那两张票的时候,她兴奋地整个人倾身抱住了James,搂着他的脖子,一个劲儿地说:你真好。
英国大街小巷,情侣们拥抱接吻,都是些非常随意的举动。此刻,我眼前这对就吻得难分难舍,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地躲到某人怀里了。
那是后来很长一段日子里我见过的最快乐的Crystal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