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九章: 忘返幽蝶 她陪着他一 ...


  •   她看着聿卿认真的双眸,心没来由软了下来。
      “为什么?”樊瑶问。
      聿卿盈盈若泪的眸子,痴痴柔柔,总给人一种无可奈何到微微心痛的感觉。
      她感到现在的他也一定还像她爱他一样,爱着她。
      以前的他也从不骗自己。
      可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凝视着那双深沉的眸子,樊瑶忽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也许他有什么苦衷也说不定。
      她大了些声音,再度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当初要把我卖给别人?”
      聿卿犹疑一下,将头埋低。
      “既然钱对你来说那么重要的话,你又为什么还要回来找我……现在说着这样的话,你到底想要怎样?”
      樊瑶暗暗带着几分期许,等着聿卿的回答。
      她多么希望他能够不假思索的说出答案来,然后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他说出口来,她会紧紧抱着他,大哭一场。
      只要他说一句,说一句:不是那样的。
      “对不起。”半晌,聿卿松开了樊瑶的手。
      来来往往的行人时不时头来驻足的目光,在那些人眼中,他们只是情侣吵架。
      可只有樊瑶心里明白,他们果然还是回不去了。
      听到这一句“对不起”,樊瑶嘲讽的笑笑。
      他已经不是那个对着窗外的蝉鸣和日光发呆一个下午的大男孩了,而她也不是那个只穿一条新裙子就能抱满幻想在外面疯个大半日的小女生了。
      他们就像两条相交的直线,过了完美的交叉点后就再无法相会。
      尽管彼此还有那么多的遗憾和眷恋。
      “比起对不起,我更希望你从此消失在我的世界里。”樊瑶毫不留情的说。
      她微微一笑,尽量不带任何情感。
      聿卿还是低着头,看不到表情。
      “那么再见。”樊瑶说完,有些尴尬的转身。
      “你想让连珏的公司破产吗?”聿卿的声音霎时变得冰冷,这一句话出口,他不用拉住她也不得不停下来。
      “你让我陪你,我已经做到了,现在你还想食言不成吗?你什么变得这么阴险卑鄙了?”樊瑶一急,口不择言。
      聿卿一震,他的眸中陡然一闪过诧异和忧伤,立马变成了一许有些无赖的笑意,“原来我在你心中已经不仅无耻,还阴险卑鄙了。”
      樊瑶的愧疚烟消云散。
      她盯着聿卿的眸子说,“你还想怎样?”
      “不想怎样,就想阴险卑鄙一下。”聿卿厚着脸皮笑笑,“晚上跟我参加个酒会如何?”
      “我不去。”樊瑶断然拒绝。
      聿卿若有所思,“那连珏那家伙就等着街头乞讨吧。”
      “去酒会做什么?”樊瑶又问。
      “陪我吃饭喝酒,别人问起来,我就说你是我的女朋友。”聿卿扬唇淡笑,温润的样子看上去十分摄人心魄。
      但她无心欣赏。
      “这不行。”
      “我没有说叫你老婆已经很慷慨了。”聿卿漫不经心道。
      樊瑶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是瞎了眼了,才会看上一个如此具有无赖潜质的人。
      “如果你硬要耍无赖的话,恕不奉陪。”樊瑶转身,这一次是真的忍无可忍。
      “我的私人秘书今天请假,你就当个替补行吗?”聿卿无奈道。
      他总是注定要败给她的。
      以前她个性直率,任何大事小事几乎从不妥协,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是第一个让步的人。
      也许这让她已经习惯了率先扭头,也忘记了许多事情。
      “你这一次要是再耍赖怎么办?”樊瑶转头,指着聿卿的鼻尖。
      聿卿不躲不闪,眯眯笑着,“那要看你表现了。”
      樊瑶刚还想说些什么,聿卿就一把拉过她的手腕,兴冲冲的将她拉近了大学街的里部。
      “我知道有一家很极品的服装店,在那里挑一件漂亮的衣服吧。”聿卿边走边说。
      樊瑶很想甩开聿卿的手,然后大声说“我不需要”或者“我的衣服多的是”,可看着聿卿兴致勃勃的表情,她就是说不出口。
      最后,她半是发呆半是僵硬的被聿卿拖来了这家装潢古典而又奇特的木质服装店。
      店里香云缭绕,女主人坐在帘帐的后面,整个店里都摆设着各式各样的旗袍礼服和古韵绝美的时尚外衣以及一些很精致好看的首饰。
      只是这家店很静,也没有多少人到访,一进来仿佛完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女主人穿着一条长至脚踝的紫色旗袍,她的身材看起来很棒,修长纤细而又婀娜多姿,加上挺拔丰满的胸部,根本无可挑剔。
      她拨开帘帐从里面走了出来,拿着一杆这个时代并不多见的烟斗。她的皮肤很白,白的像是画中女子。
      “是你啊。”女人倦倦的倚在墙上,斜睨一眼聿卿和樊瑶,薄薄的红唇倾斜成优雅而妖媚的弧度。
      聿卿微微莞尔,“姑姑,你这家店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
      樊瑶有些惊奇的看了一眼女人,他是聿卿的姑姑?这么年轻?
      “大学街里没有人买得起我的衣服,”女人往前走了几步,看向店外的年轻行人,“不过,我却喜欢这里。何况罕见的偶尔……不是还有人能来我这店里买衣服吗,比如你。”
      女人转眼看向聿卿,眸子里带着笑意。
      半晌,她走到有些发呆的樊瑶身边,悄声道,“丫头,你是聿卿的女朋友吧?”
      “不,我不是……”
      “我看过你的照片哦,跟我来里面。”女人轻轻抓起樊瑶的手,她的手看上去虽然冰冷,实际上却很温暖。
      樊瑶一怔,回头看看聿卿,聿卿轻轻点点头,随即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她也不再多说什么,便跟着女人进了里面。
      女人一边走一边轻轻笑着,“你叫什么名字?”
      樊瑶淡声,“樊瑶。”
      女人一笑,“你很可爱嘛,怪不得我们聿卿就是喜欢你。我曾经给他介绍过很多对象,他连见都不见。他是个固执的孩子,一旦认定了就死也不会撒手的,这点,我是看透了。”
      “阿姨,我们已经不是……”樊瑶想说“情侣”,但又说不出口,最后只能哽咽在了喉咙之间。
      女人转身,从一个大大的箱子里翻出一件被几层绸缎裹得严严实实的一条长裙,她微微莞尔,将这条长裙递给了樊瑶,“这条裙子,绝对合适你,它可是我亲手做的,足足做了一年。”
      “不,阿姨,我不能要这裙子,而且……我也买不起。”樊瑶想起了女人刚刚说的话,已经能感到着裙子有多么贵重了。
      聿卿果然是早就安排好了。
      该不会,又是一条宝石镶满的裙子吧?
      “你开玩笑吗?”女人有些讶然,“这裙子,不是你向聿卿要的吗,他当时还是个穷学生买不起,所以就向我预定了,一年之后才买下来。但是他却没有来取,一直放到现在。”
      樊瑶的脑袋嗡的一声,微微晕眩。
      女人的话她一句也听不懂,印象中,她从来没有向聿卿要过什么裙子。
      然而不等樊瑶仔细去想,女人就将她一把推进了试衣间,把门强行锁住,她在外面朗声一笑,“看你别别扭扭的,小两口闹仗了吧?不过为此拒绝一条对女人来说绝对棒极了的裙子可是很不明智的举动哦,亲爱的,你如果不穿好衣服得话,就别想出来了。”
      樊瑶砸了几下门,还真的被锁住了。
      聿卿的姑姑就顺势靠在门外面,一边抽烟一边说起琐碎的话来。
      她不介意樊瑶一声不吭,渐渐说的不亦乐乎。
      无奈之下,樊瑶开始换起衣服,试衣间里光线很暗,可还是能隐隐看清楚长裙的款式和样子。
      这是一条鱼尾形的旗袍礼服,应是淡紫色,上面有许多栩栩如生的蝴蝶。蝴蝶缱绻在长裙的裹胸上、脚尾处,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听聿卿那臭小子说,你们分开了一些时候。”女人在外面忽然开口,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倦意,“所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那些时候他生了一场大病。”
      樊瑶抚在试衣间门上的手忽然僵住了。
      女人笑了一下,“聿卿是个傻孩子,很傻很傻,从小时候就这样。犯一点小错也比谁都愧疚,即使是别人的错,赖在他身上,他难过的要死,他也不会去怪去怨,他总是觉得,什么痛苦自己都能抹平。”
      “他心里面放着很多事,很多人,从来不说出来,表面也看不见,但天长日久却能发现……他比谁都用心。”
      樊瑶要下嘴唇,她比任何人要清楚他的用心,可如今听别人说起来,心里还是触动不已。
      想起他的用心,她会更感到痛心。
      “聿卿生病的时候,除了我没有人去看过他。他一定没有告诉过你,他的父母早就抛弃他移民了,是我把他带大的,说带大其实也不是,他一直都寄宿,我只是出一些力所能及的生活费,他大概一直一个人住。我是个热爱艺术的人,自己本身就没有孩子,所以对聿卿这孩子我注定是个没什么影响力的旁观者。”
      “所以看到那孩子长这么大第一次病的如此憔悴不堪的时候,我哭了。”女人微微叹气,“我很少为谁哭过,丈夫死得时候哭过一次,离开家的时候哭过一次,然后就是看见那孩子病的时候。”
      “那孩子病的很突然。从小到大,他在外面都很少有让人担心的地方,我去看他的那几个晚上,他都在说梦话,那时候我才知道,聿卿这孩子,已经有了为之‘生者可以死’的那个人。”
      女人又说了很多,樊瑶一直听着,她的眼泪忽然禁不住大滴大滴的落下来。她忍住声音,却止不住哭得十分用力。
      这些事情她是第一次听人说起。
      虽然自诩很了解聿卿,但她却从不知道他这些事情。
      回想起来,他从来都是给她一种阳光般的晴朗,微微洋溢的笑容,轻轻柔柔。
      她陪着他一起欢笑、一起陶醉、一起相爱。
      他也陪着她一起欢笑、一起陶醉、一起相爱。
      只是他的陪伴还多了一起悲伤、一起哭泣、一起愤慨和埋怨。
      那是她从来没有在意过的陪伴,因为她从不曾陪伴过聿卿的任何悲伤和无助。
      樊瑶擦去脸上的泪水,打开试衣间的房门,低头走了出来,女人惊喜的叫起来,“真是完美的搭配!这 ‘幽蝶裙’和这样忧伤的你搭配起来,真是艺术!就像电影版的蝴蝶夫人。”
      女人看起来没有一点忧伤,完全与刚刚说话的她判若两人,樊瑶忽然开始怀疑起她的企图。
      “难道你是为了让我成为你的艺术才说了那么多话的吗?”樊瑶看向女人含笑的双眸。
      女人不予回答,反而将她推到了一面硕大的玻璃镜前。
      镜子里清清楚楚映照出樊瑶一身澈动古韵的琉璃紫,那上面飞满了带着魔性的蝴蝶,显的复古而神秘。
      这条裙子她好像真的有在什么地方见过,只是想不起来了。
      “你果然要比任何人穿上这条裙子都美。”聿卿从外面走了进来,眼里流露着淡淡的笑意。
      “你有完没完。”樊瑶毫不领情,默默看他一眼,转身就要去脱掉裙子。
      聿卿斜斜莞尔,一把拉住樊瑶,“走咯,拿了裙子就走咯。除非,你想让连珏的公司倒闭。”
      樊瑶的手顺从的放了下来,她有些迟疑的凝视着聿卿的脸,一瞬间竟有些怀疑起来。
      自己的妥协到底是为了连珏,还是眼前这个,本该让自己恨得咬牙切齿的男人?
      “这儿有张海报,拿去看吧。”临走前,倚在一侧的女人随手拿起一张陈旧的宣传单不由分说地塞到了樊瑶的手里。
      樊瑶的眼光一下就被这张海报上的礼服所吸引了。
      这海报上的礼服和自己身上的这条裙子,竟然是一模一样的。海报上“忘返幽蝶”四个大字映入眼帘,穿着这条裙子的,是九十年代的一位外国影星,这个影星的样子并不算美,却让樊瑶觉得特别亲切。
      她回眸看了一眼女人,女人浅浅含笑,样子并不真切。
      樊瑶莫名的有种直觉,女人是用这张海报跟她说了些什么,可究竟是什么,她除了知道这条幽蝶裙是按照这位海报上的影星所穿的款式做出来的,完全想不出来。
      她只能小心翼翼的将海报收好,转身跟着聿卿离开了女人的店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