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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廉价的爱 一日三餐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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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有梦想。
如果樊瑶没有记错的话,她的梦想应算是达到了。
豪宅、名车、花不完的钱。
可以在有着泳池的欧式庭院里一边喝着现榨的时鲜果汁一边慵懒的晒着太阳。
可以在星光璀璨的夜空下披着价格不菲的皮草外套、举着香槟吃着自家别墅里的花园自助。
也可以在现代忙死人不偿命的工作日里悠然地开着宝马或奔驰游街兜风,在豪华专机上看早报吃点心。
一日三餐换三个国家,衣服按小时更换,泳池里养一条海豚,佣人来自十个以上的国家。
这样遥不可及的梦想或许每个人都有过,但樊瑶却真的实现了。
在一个人的“帮助”下,她未满20岁就实现了这个梦想。
“连董事就要回来了,白太太让樊小姐去换衣服。”一个身材高挑、样貌出众的中国女佣来到樊瑶身边,莞尔道。
芳华正好的女佣在阳光下是那么耀眼,耀眼的让她觉得无颜以对。
“嗯。”樊瑶轻轻点头,手将抹布握紧,小心翼翼地蜷缩在脏旧的裤子上。
女佣口中的连董事,是年纪不逾35岁就经营着全球连锁的香水品牌的商业大亨:连珏。
这里是他在中国最大的一套豪宅,里面住的是他的正妻白露露和妾房樊瑶。
沐浴出来,樊瑶的衣物已经被摆放在了自己的房间,但与其说是自己的,不如说是临时的更准确。
连珏长期出差在外,这个家里,连珏的正妻白露露才是主人。
没有任何一个妻子会希望看到自己男人有别的女人,白露露也不例外。所以除了连珏回来的时候樊瑶可以做一回真正的女主人,其余时间她与佣人无异。
或许待遇还不如佣人。
樊瑶擦拭着淌水的发,静静看着落地镜中的自己。
还是那样曼妙年轻的身体、白皙修长的四肢。明明还洁玉无瑕的宛如出水芙蕖,可脸上却丧失了与年纪相符的朝气灵动。
想想两年前的自己:素颜长辫,一身并不名贵却质地很好的连衣裙,毫不羞怯地大步走进阳光流泻的教室,一脸羞涩地坐在总是靠在窗口、一言不发的男生旁边。
他冷冷看她一眼,然后继续陷入自己的沉思。而她就在那时,轻轻抱住他,亲吻了那有些潮湿的额头。
樊瑶翻翻床上放着的衣物,挑了一件换上,然后倒一杯酒喝下,躺在柔软广阔的床上。
即使是这样舒适至极的床,不喝酒的话还是无法入睡。
这种习惯性的失眠,自从来到这个家后就患上了。
“樊小姐,有位先生找您。”还是个漂亮的中国女佣,她敲敲门,随即进来递给樊瑶一个电话。
樊瑶迟疑地接过电话。
“你好吗?”电话那头沉默半晌,才低低传来一个男声。温和而有磁性。
这个声音让樊瑶忽然便想起许多个日光明媚的午后。
熟悉的、仿佛可以闻见气味的躁动、轻浮而又安逸的午后。
那个人永远若有若无的笑着,看向窗外,完全没有在意贪婪停留在他侧脸的她的目光。
竟然是他。
她的手止不住有些颤抖,但还是用力的握紧了电话,“聿……聿卿?”
“是我,”对方顿了顿,带一些笑意,“两年不见了。”
樊瑶的心骤然一痛,原以为麻木了的心就在此时突然生绞痛疼得让她眼泪打转。
“有事?”樊瑶冷冷道,说完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她不敢呼吸,生怕会控制不住。
“瑶瑶,我想……该是时候接回你了。”那头的声音越发低沉,却更深柔情。
“你在开玩笑吗?”樊瑶攥紧电话,骨节发白,“我已经是别人的……女人了。”
他轻轻叹息,“我知道你还在怪我。”
“不怪你,我该谢你。聿卿,我真的过的很好,这样的日子是我的梦想。”樊瑶说完,再度狠狠按住自己的嘴,但手已经抖得骇人。
的确,那是她曾经笑着对他说过的梦想。
只不过那梦想里,还有一个人,他的名字叫聿卿。
在樊瑶的记忆中,聿卿是个孤单而又可爱的男生,不管上什么课,他总是安静的望着窗外。
就好像浮云,你不仔细去研究就看不出来它在动。
他就像云,有些冷淡却很柔软。
虽然在别人眼中他沉默寡言,难以接近,可到了樊瑶那里,这些都是他的可爱。
她偷偷跟着他,偷偷看他,然后又在某个午后,被他不经意的笑容吸引,情不自禁的吻上他的额头。
无心蝉鸣遥望美色。
直到现在都还觉得那是很美好的午后。
他是惊慌失措的猎物,她是勇气可嘉的猎人。
如果记忆就只停在那里。
如果聿卿,这个以完美男友身份跟她在一起了四年零七个月的人没有在两年之前将她以一亿元人民币卖给了她现在的丈夫连珏。
故事会不会刚刚好幸福美满。
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他一声不吭消失了两个月后,再一次等在她家楼下。
“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人也蒸发了,聿卿你要急死我吗?”
樊瑶见到蹲在自己家门口,低低埋着头的聿卿,又气又恨。
明明是他兴致勃勃地送自己一家去的旅游,可待自己回来,他就像消失了般怎么也找不到了。
聿卿站起身来一把将樊瑶拦入怀里,那结实又温暖的胸膛里,心跳有些急促。
“我爱你。”对方轻声。
这是他第一次说出这样直白的话来,她不禁笑了。
“我也是。”樊瑶将手环绕在他的腰间。
那就是她最后一次感受到的“爱情的温柔”。
此后,温柔变成了毒药,毒得她欲哭无泪,生不如死。
两年前,樊瑶的家里来了一帮□□的人,他们拿着莫名其妙的合同将樊瑶的父母绑走、将樊瑶强制送到了一座豪宅里。
那豪宅里走出的是一个衣着名贵、器宇轩昂的男人。
男人对着哭泣挣扎大喊着“救命”的少女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有什么好哭的,在我这里做太太可是所有女人的梦想。”
是的,住上这样的豪宅也是樊瑶的梦想,可并不是以这样的方式:一张以一亿元人民币卖了她的合约书。
况且那张合约书上的署名还是一个……樊瑶想都没有想过的人。
那样清修干练的字迹,婉转锋利,一笔就割得自己体无完肤。
一亿?
樊瑶想笑,想哭,但最终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天以后,聿卿再也没有出现过,半句解释也没有留给她。
樊瑶愤怒至极,她想过逃跑,想过报警,想过自杀。可未免樊瑶不守合约,她的父母之后被安置在美国生活,一年相见一次。
连珏怎么也是黑白道上三分面子的人物,不会连一个一亿元买来的女人都看不住。
当然连珏也没有食言,他给了她最好的生活、人世间最好的享受以及全部的爱。
可正是他,让她本已歪曲的人生更加灰暗不堪。
连珏的夫人白露露是著名的吃醋太太,丈夫娶回一个比自己年轻的女人本就触犯了她的底线,且连珏事业繁重,家少外多,独在家里的樊瑶和白露露就是鱼肉和刀俎,两年的日子不短,足让她吃尽苦头。
可再恨再怨都只是那一个人。
他毁了她、还碾碎了她全部的希冀:对爱情的希冀,对梦想的希冀。
他联合一个不相干的男人,彻底毁了自己原本完好的人生。
用的……只是他廉价的爱情。
“我现在也可以实现你的梦想了。”许久,对方的声音再度传来。
那声音重复道,“我现在也可以实现你的梦想了。”
梦想?樊瑶无声地咧嘴,不知是哭是笑。
原来到底在他眼中,她只是贪慕富贵的人而已。
“你有多少亿?”她忍不住颤抖道。
对方一怔,低声道,“很多。”
“是吗?”樊瑶掩住泪流不止的面庞,低声道,“但在你手中,再多钱也是廉价的。”
说完她挂了电话。
夜色已深,在这高耸的雄宏的豪宅里,寂影的阴霾慢慢侵吞了每个角落。包括那唯一一处透进来的、笼罩着樊瑶的月光。
电话那头的人屏住呼吸,将头渐渐埋在柔软的被子里,粗重的喘息声被包裹在同样僻静的、偌大的、角落里。
被子是湿的。
相对于樊瑶,这个人早已泪流满面。
他在哭,还是严守着老习惯独自一人靠在窗边,不出声音,安静的颤抖。
起伏的呼吸宛如无数次隐忍的笑意,年轻却又苍老。
推开门的管家讶异地退了出去。
两年了,在外叱咤风云的聿卿老板从来没有对任何棘手的事情有过一丝犯难,连皱眉的表情都是鲜有。
如今不知是什么事情,竟能让这样一个淡然冷静的人哭得如此伤心。
好像一个可怜的、迷路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