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人如玉》风中可

8、第四章 雪落千山北

　　雪下了一整天，到了夜里还是细细簌簌的。凤儿喜儿他们在院子里堆起了雪人，冰儿和雪儿只是看着。夜里头忽的又刮起了风，夜星命人在冰儿的屋子里又添了两个暖炉，屋里又放下了厚厚的幔子，冰儿和雪儿在暖阁里用了晚饭。夜星，灏哥和杨之义仍在正厅吃饭。冰儿平日里吃的很少，这日见雪儿来了，就陪着吃了一整碗白饭，和一些菜肴。

　　到了十一月三十，冰儿生辰。
　　冰儿和雪儿在冰阁中早已装扮好，冰儿还是男装，雪儿一直在犹豫：“冰姐姐，你说，我到底要不要换男装啊？”
　　冰儿道：“你就女儿装扮甚好，让那方家小姐死心吧！”说着，一把搂过雪儿的腰。
　　雪儿笑道：“还是冰姐姐魅力大……”
　　冰儿道：“这魅力，送你可好？”
　　雪儿道：“我才不要……你自个儿好好享用吧……”
　　冰儿正欲说什么，却被敲门声打断。
　　凤儿和喜儿进来，告诉冰儿说方家的人来了。冰儿只得找了雪儿一同前去。原来夜星和灏哥早已在前方应付了，只是仍应付不来，只得叫了冰儿前来。
　　“上次，那孙媒婆莽撞，真是对不起冰哥儿了……这次，亲自登门，还望令公子……”原来这次是方老爷……夜星不知该如何拒绝，他一向不懂如何拒绝。灏哥也不好开口……冰儿在后面看的无奈，只得搂着雪儿，从后堂走出，道：“多谢方老爷一片好意，只是……冰儿和这位雪儿姑娘，早已是指腹为婚，从小青梅竹马。所以，才不敢接受孙媒婆和方老爷的心意。想来，方老爷也是通晓事理之人，定不会强人所难……”
　　灏哥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两个小家伙……夜星故作镇定，在后面的杨之义是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方老爷仔细瞧了瞧冰儿，看出了些端倪。平日里离得远，看不出，这日仔细看后，知道冰儿是给自己台阶下，便顺势笑道：“这便是冰哥儿没错了……都说冰哥儿伶俐，今日一见正是如此，也难怪小女朝思暮想。既是这般，此话，我便收回……今日是冰哥儿生辰，还祝冰哥儿……生辰快乐……跟雪儿姑娘都能幸福……”
　　冰儿和雪儿一直忍着笑，道：“不敢不敢……方老爷这么说真是折冰儿的寿。哪有长辈给晚辈贺礼的道理呢……”
　　“原来就是因为她，你才不肯？！……”
　　他们几人闻声转头，见一位少女出现在他们眼前。
　　方老爷道：“听心，你怎么跑了来？”
　　听心道：“我就是不服气，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入冰哥的眼！”
　　说着，听心便仔仔细细打量着雪儿，看了一整，看的雪儿都不好意思了，听心才道：“果然不凡，也不怨冰哥能看上你……即使如此，交个朋友总可以吧？我叫方听心……”
　　冰儿道：“在下夜冰，这位是我指腹为婚之妻夜雪。”
　　听心道：“那现在，我们是朋友了，以后可以来找你玩儿吗？”
　　方老爷道：“这……这便是小女听心，听心，不得无礼！冰哥喜静你也是知道的，怎能经得起你这般闹腾！给我回家去……”
　　夜星看此情景，道：“方老爷，无妨无妨。冰儿他们都是孩子，闹腾一些也没什么。方老爷，可愿留下来用午饭？”
　　方老爷道：“不了，府中还有事务，这便回去了！”
　　听心悄悄给冰儿递了张字条，便随方老爷回府了。

　　夜星和杨之义早早命人弄了一桌冰儿雪儿灏哥喜欢的菜肴，五人在暖阁里吃了酒，雪儿道：“今日见那方小姐，倒也不是个矫情之人。性子那般直爽！”
　　冰儿道：“我倒是有些羡慕她快人快语的风格，不藏着掖着，倒是一个可交之人。那般豪气，倒有些像雪儿。”
　　杨之义笑道：“他们方家人向来豪爽。我曾与方家做过一笔买卖，足以见得方老爷的为人忠厚善良。他虽为官，但从不摆官威。如今为官之人，能有几人如此……与他家小姐成为朋友，也是一件好事。”
　　夜星只是笑笑，无话。

　　到了晚上，冰儿带着雪儿来到了北疆城中的广场上。
　　雪儿不解：“为什么来此处？漆黑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冰儿道：“今日方小姐给了我张字条，说要我晚上来此。”
　　“咻……嗵……”
　　冰儿和雪儿被震耳的声音吸引，望着天上的烟火，雪儿悄悄道了句：“天哪……方小姐太疯狂了！！”
　　烟火结束，一瞬间，周围燃起了篝火，听心带着十几个和冰儿一般大小的少年出现在冰雪眼前。听心道：“怎么样？生辰烟火还美吗？我找了我的朋友们来给你过生日……”
　　冰儿道：“多谢方小姐……只是冰儿……”
　　听心打断冰儿的话道：“废话什么？我们既已是朋友，叫我听心就好！什么方小姐，你又不是我家下人！”
　　冰儿和雪儿改口道：“听心……”
　　听心道：“我知道，冰哥和雪儿姑娘是来自京城的，今日我偷了爹的朋友从京城带来的酒，怎么样，喝一点吧？还有，这些牛羊肉可是新鲜的，我们烤来吃吧！你们在京城，可是吃不到我们这儿的牛羊肉的！”
　　说着，有几位少年自告奋勇要帮忙烤肉，还有几人负责斟酒，十几位少年在篝火堆旁吃肉喝酒，后又围着火堆跳起了舞，好不快活。
　　听心已然多喝了几杯，只觉嘴巴不听使唤。举着酒杯来到了冰儿面前，道：“知道么……冰哥……我那日随爹爹出门，看见你就站在云来商铺门口，第一眼我就……就……喜欢你……谁知到找了个孙婆子说媒，结果她办不成事……哎……如果那日没有随爹爹出门就好了，冰哥还是冰哥，我也还是我。我真羡慕雪儿，能和你在一起……能……能嫁给你……”
　　冰儿见听心酒后的话，想跟她说出实情。冰儿扶她坐下，道：“听心……对不起……其实……”
　　听心摇头道：“没……没关系……别说！什么都别说……我又不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经受得起……”
　　但冰儿见听心如此，便又不忍说。
　　雪儿和十几个少年围着篝火堆，唱唱跳跳，冰儿扶着听心，道：“若来世，我定成为男子，娶你，可好？”
　　听心听了冰儿的话，竟呜呜的哭了。
　　“对不起……”
　　听心道：“以后，我会经常去找你玩儿的！你到时候可不许讨厌我……”
　　冰儿道：“我自然不会讨厌你，只是，腊八节后，我们要启程回京过年了。过完十五，才会回来。”
　　“那你一定要回来！我们都会等你的！”听心道。
　　冰儿点头，和听心一起随少年起舞……